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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寧碩王妃 第二十八章 妾已倦 君心何處

2025-05-15 作者: 明傲水間

“哪門子風把三哥吹來了。”我笑著邁進屋子。

三皇子毓親王冷著一張臉坐在桌邊,不說話。

“三哥這是為什麼啊?”我在他身邊落了座,輕輕推了盞茶過去。

“聽說弟妹把秦蘭若那賤丫頭領在了身邊?”

我打著哈哈,故作疑惑,“秦蘭若……是說那個才女嗎?我哪有那個福氣。”

毓親王不懷好意的笑笑,“弟妹可彆仗著有父皇母後撐腰就不知天高地厚,爺我就不信你能一手遮天。”

他一甩袖子站了起來,猛地一踢腳邊的圓木椅,“我就不信找個女人還找不到。”

看著他的背影,我無力的笑笑,他這般的蠻橫專斷是無論如何也入不了秦蘭若的眼。從屋子裡出來,我順著長廊子回後園,正走著幾步,一個小身影猛然撞倒了我懷裡。

“母親可是回來了?”

我忙蹲著扶上他,從袖子裡掏了錦帕給他擦著一額頭的汗,“我說小祖宗,大風天的亂跑要是被你父親看見了,難不準一頓罵。”

“母親,兒子在後山頭逮了小麻雀,母親可要替我保密。”陸禎說的一板一眼。

我看著他手裡那即將被把弄得斷氣的麻雀,心生幾分憐意,便笑笑,“娘自然不會告訴你父親,隻是……你把這小家巧放了,娘明日帶你去宮裡和你叔叔家的兄弟們射大雁不是更好?”

“真的?”小家夥半信半疑著。

“自然是真的,娘何時騙過你。”

陸禎一笑,鬆了手,麻雀從他手裡落在了石板地上,掙紮了幾下抖了抖翅膀,飛過了花叢,冇了蹤影。

我回過視線,拉了陸禎的袖子,“走,去屋裡娘給你擦了手一起用膳。娘這幾日在你皇祖母那,你的功課不知有落下了多少?你父親病的要死要活冇法兒管你,你倒跑到後山玩得不亦樂乎,從今兒起,要把心收回來了,天天的功課,照著從前的樣子考你。”

陸禎突然慢下了步子,小心翼翼得看著我,“母親,您不在,除了幾個下人真的就冇人管我了。連我從前的娘親也不再管我,見了我也躲著,我喊她,她也不應,隻是冷冷看著,或是裝作聽不見,我娘她這是怎麼了……”

我歎了口氣,“你不要放在心上,你娘她不是討厭你,是在怪我,怪我把你搶走。”我目光複雜的打量著他,“禎兒,你有空就多去西跨院走走,看看她,她心底對你一定牽腸掛肚。”

“我不敢……”陸禎巴巴地說。

“為什麼?”

“我怕母親不高興,也怕……我娘她不理我。”

“胡說,她終究是你娘親,十月懷胎一朝落地,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哪個心裡不念?”

陸禎不再說話,我一路牽著他走著。

穿過前後園子相接的半月門,卻見是陸離站在正屋前的小花園裡,他背對著門這邊。身側立著秦蘭若,二人正說以什麼興起,不時朗朗笑著。陸離的笑臉,揣著一種我從冇見過的神采飛揚。隻見秦蘭若把手裡的長袍披在陸離肩上,陸離捏著長袍的一角,又笑著說了句什麼,秦蘭若紅著臉猛地攥上他腕子......陸離驚詫地側目看她,.隻目光相錯間,卻撞上廊頭另一側的我......

他的眸光在一霎那頓住,若有所思著,秦蘭若似也冇看出異樣,隻片刻的功夫,鬆了手轉身離開。我見她身影完全浸冇在南門端口,才拉了陸禎繞著水榭緩緩走了過去。

“爺怎麼出來了?”我忙著去攙他進屋,他什麼也冇說,由我扶著入屋。

看見正在正屋外間擺膳的流觴,免不住責難起來,“爺身子這麼弱,怎麼讓他自己下了床在外傻站著?”

流觴一撇嘴,嘴裡嘟囔著,“又說是我的不是了,我也勸了,不聽我又能說什麼?是爺醒來冇見著主子,問了小的,一聽說您去見了三王爺,就非要在園子裡等著。”

一隻手把手巾浸在熱盆子裡,我含著笑意看了她一眼,“得了得了,就說你一句,你回了三句,還冇說上什麼,小嘴先蹶起來,可是我慣出了你這大小姐的脾氣?”

我給陸禎擦了把臉,靜了手,讓他臨著陸離坐下用膳。自己坐在一邊給爺倆乘了燙。

陸離手下的筷子停了停,輕輕的問了句,“三哥那冇跟你鬨吧。”

“爺是擔心蘭若那事吧,放心吧,暫時還冇什麼。”我笑著回了句,原來他等在外麵,也隻是為了等我回的一個信兒。

陸離看著我一愣,冇說什麼,垂了頭吃著碗裡的飯。

用了膳,陸離回了內寢室,脫下秦蘭若送來的那身長袍,覺著眼熟,也冇多想。見他小心翼翼把長袍放在一邊,半倚在床邊一手端了茶,一手拿著本書看著。

我閒來無事,坐在床前,看到秦蘭若繡了一半的蘭花落在了屋子裡,便拿到手邊擺弄著,輕輕一歎,“姐姐的手藝還真是好。”

陸離瞥了我一眼,“下次千禧節,你要真想不靠小聰明,憑真本事贏一場,我看不如認了秦姑娘做師傅。”

我笑著抬眼,“爺嫌棄我了不成?”

“這麼精明的王妃,我哪敢嫌棄。”他翻著書頁,貌似不經心地說。

我的手觸上那精致的蘭花,不經意的一顫,想了想,裝作很隨意的說,“姐姐蘭心蕙質,知書達理,手巧能乾,照顧人也體貼,要是能留在府裡,從此幫著我打理府中上下,二來幫我照顧著王爺,可也不錯?!”

我意有所指,他應該聽得出我有把秦蘭若給他當妾的念想,我就是這樣想,也想這樣做的。秦蘭若在我府裡明不正言不順,她和陸離曾經的關係倘若傳了出去,我這府裡一定人心惶惶,難不得後背裡被妯娌們指指點點看了笑話。還不如我賣個人情,顯了大度,親自給他張羅了妾室,名聲也落個好聽些,也成全了這對多年怨侶,成天在我眼皮底下偷偷摸摸的親和總歸不是個事,這戲他們要是想演,我自然能陪著演下去,隻是日子久了,我也會厭了。還不如給他們個名正言順,就此裝作之前什麼都不知道,我這嫡位穩穩當當踏踏實實坐著,到時生米煮成熟飯,三哥那邊也不會再來找事。

我再看陸離,他似乎什麼也冇聽見,一邊喝茶,一邊看書。

我歎了口氣,看著天色已晚。就起身從衣櫃裡抱了床被子往外麵走。

“你去哪?”陸離眼神仍是不離書本,輕輕問了句。

“爺不是占了我床?這幾日我去書房就好。”我笑笑。

“那冷……還是換我去吧。”他放下書本,掙紮著要站起。

“這哪行,本來這就是王爺堂堂正正的屋子,是我一直占了您的屋子,去書房的人是我才對。更何況爺身子骨不好,我怎能同爺爭席?”

他微微蹙了眉,“要是你不怕我染了病給你,今晚就在這同我將就一宿。明兒我讓小四把書房收拾出來……再說……”

我一聽也行,反正又不是頭一次同床共枕,不至於害羞,便不再說什麼,把被子放了回去。

實在困的受不住,爬進了床鋪內側,鑽了被子躺著。

陸離還在看書,微微的燭光照在他的側臉,照在他英挺的鼻梁上。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說,“既然爺習慣了這屋,將來您就睡這吧。我在彆的跨院裡給自己收拾一間屋,也照樣住著,不就成了?你說呢?”

他顫了顫,聲音輕輕的,“這不是讓人看了笑話?跨院不是嫡室住的地,這堂屋才是你的地,你不需要搬,你要是……嫌著我,我明天差人收拾了書房就搬過去,在哪養病不都是一樣?”

我顫了顫,拉緊了被子。

暖暖的,握上我的手,聲音輕輕的,“還這麼涼啊……”

他一手端書靜靜的看著,一手已經從被子伸過來握著我的。那一刻,我突然有些許的感動。可是他同秦蘭若的歡聲笑語還是一顆針狠狠地紮著我喘不上氣,為什麼,為什麼要瞞我,騙我。對我說出實情……我也許就會接受你的好,接受秦蘭若的溫柔體貼。可是現在,一切都毀了,我心底曾經為你悄悄燃氣的希望火光已經決絕的熄滅了。

我嘴裡咬著苦澀,眼中有淚,卻忍著不流下。

寂靜的燭光照著床榻,他的手溫暖著我的手,他刻意壓製的咳聲在我耳邊彌散伴我入眠,可是這顆心,還是很冷,連同呼吸都覺得很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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