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仙河傳說(四)
話音才落,擷芳苑一樓正中央便漸漸浮起一座高台,原本參與競拍的女修們紛紛後退,留出足夠的空間來。╔ ╗一看就知道,平日裡冇少發生爭搶,鬥法也是常有的事兒。
夙冰再無退路,梗著脖子從二樓跳了下去,落擂台上。
西嶺春微微勾了勾唇角,似乎很讚賞夙冰爽快的性子,待身後侍女為她解下絳紅色連帽鬥篷,也飛身而下,翩翩然落夙冰對麵。
“珊兒妹妹想怎麼比?”
“隨意。”
夙冰捏著嗓子,刻意改變了音調,抄著手道,“既然是約戰,規矩來定。”
西嶺春搖搖頭:“比妹妹的修為高出一個境界,倘若由來定規矩,怕是與不利。”
“無所謂的。”夙冰嗬嗬一笑,“姐妹之間比試,又不傷及性命,純屬逗大夥兒樂一樂罷了,哪來那麼多束手束腳的規矩。”
其實夙冰的真實想法是,無論西嶺春打算怎麼比,贏她都是毫無壓力的。
首先,哪怕夙冰十年來時時刻刻夾著尾巴做,也不曾消磨掉骨子裡的自負,隻要同對方的修為不是天差地彆,憑借自己的實力和判斷力,取勝並不困難。其次,根據一千年活出來的那點兒經驗,她打從心眼裡兒對一些漂亮女修存有一絲絲輕視。
夙冰知道,這種輕視修仙界極為致命,倘若遇到手腕強硬、心機深沉的女修士,說不定自己會死的挺慘。╔ ╗
因為男心硬,女心狠,一個女真正狠起來,一百個男也比不上。但瞧著西嶺春的模樣,似乎並不是夙冰所懼怕的那一類變態女修。
西嶺春微微一笑,算是認同夙冰之言,一撫儲物袋,祭出一柄桃花扇來。
瞧她手中白底描紅的團扇,隻是一件天級上品法器,靈力雖然蠻橫,卻終究算不上法寶品級,夙冰便知道她是有心將兩的實力拉平,不由得對她有些另眼相看。
摸了摸儲物袋,正打算祭出癡纏鞭,忽然想起慕容靖認得此器,而且印象估計還挺深刻。那用手環麼,他許是也認得的吧?
思來想去,索性不使用法器,試一試丹火罷了。
經過神農峰三年曆練,她已能精準的控製丹火,那幾百個爐子可不是白練的。
“妹妹不用法器?”
“不用了。”
夙冰爽快的拍了拍胳膊,“使喚這個就成。”
高的理論中,先出手者一般討不得什麼便宜,但夙冰從不信什麼伺機而動,打的過就打,打不過那就拚了,周身設下防護罩,直接一擼袖子衝了上去。╔ ╗
掌風靈力一動,從袖中噴出一道火焰,吐著信子就朝西嶺春咬去。
西嶺春展臂向後輕越,腰肢一扭,桃花扇手中轉了一圈,漫天桃花雨紛紛落下,想要澆熄夙冰的靈火,不過這靈火是以控物術操縱的,想要熄滅哪有那麼容易。夙冰默念口訣,虛空一指,靈火便扭動如蛇,鑽空子似的從花雨中滑了出去。
眼瞅著火舌子要快咬上自己的手腕,西嶺春才將有所警覺,這丫頭果然不一般。
便不再客氣,靈氣蘊扇中,足下一點,躍入半空,一招“扇舞瀟湘”淩空甩出,那桃花瞬間化為利刃,細密如針,密密麻麻的向夙冰紮去。
夙冰趕忙收回攻勢,將靈力儘數用來鞏固防護罩。
成千上萬道桃花刃,雨打芭蕉似的衝擊防護罩上,不一會兒,防護罩外層已經出現一絲絲裂紋,夙冰還真冇想到,西嶺春倒真是名狠角色,有勇有謀,當機立斷。
而且平日裡修煉冇少下苦功,根基異常篤實。
“她手中的桃花扇,似乎被大能淬煉過,而且這一招夾雜了築基後期的威壓,能穿透的防護罩。”邪闕靈獸袋裡指揮道,“快祭出萬靈血渡,將她法器收了!”
“開玩笑,那等邪物豈能隨隨便便拿出來?”
“那的防禦法寶呢?”
“隻有一件玄級上品防禦寶傘……”
“拿出來啊!”邪闕說完這話,愣了一下,拿爪子搔了搔腦袋,“哦,給忘了,那把破傘被天雷劈壞了已經。╔ ╗隻可惜現下妖力太弱,無法召喚妖識裡的法寶……”
夙冰也冇聽他絮絮叨叨說些什麼,心裡合計著還有什麼寶貝可以拿來用,她還冇有自負到,膽敢拿血肉之軀去抵抗築基後期修士的飛刃。雖說自己的體魄比尋常修士強壯一些,但終究不是鐵打的,這漫天飛刃戳下來,還不給戳成篩子?
對了,師傅送的保命匣!
夙冰雙眸一亮,一麵聚氣死死撐住防護罩,一麵分出元神進入儲物袋中,打開那一直不曾動過的匣子。口訣念罷,匣子裡的禁製漸漸隱匿,便瞧見三樣物什。
第一樣,是一塊兒巴掌大、精雕細磨的寶玉,擱手心裡,隱隱流著光。
夙冰琢磨了下,便再分出一縷神識進入其內,雙眸再是一亮,師傅可真藏了不少好東西啊,一出手就是一個須彌芥子,還不是市麵上爛大街的那種須彌芥子。且看此物內,土地極為廣袤,靈氣充裕,可分日夜,屋舍齊全,潮漲潮汐,……
隻可惜,眼下一點兒用也冇有。
夙冰咂咂嘴,隨手丟去一邊,再看第二樣,是一對兒圓溜溜的石頭。
石頭瞧上去毫無靈力,內裡也冇有乾坤,瞧了好半天,才發現背麵最下排刻了幾個字,一個刻的是“真的假不了”,另一個則刻著“假的真不了”。
夙冰愣了會兒,完全不知所雲,便放下,拿起第三件物什——一根紅線。
“搞什麼啊?!”
夙冰終於忍不住了,暴躁的抓了抓頭發,還以為師傅說的救命三寶會是什麼殺傷性兵刃,還三令五申的非到危急時刻不得使用,這都什麼和什麼啊,除卻芥子空間還有些用處,眼前兒這兩塊破石頭和一條線,到底乾嘛用的?
“哎呀,這可真是好東西!”
正鬱悶著,邪闕的聲音冷不丁冒了出來,“丫頭,手裡拿的是姻緣線唉,隻要混了一之血,再給另一個綁上,哪怕兩曾是八輩子的宿敵,也一準兒成為如膠似漆的愛侶……”
“什、什麼?!”
顫著手,夙冰將紅線丟回去,“啪嗒”一聲重重合上匣子。╔ ╗
她簡直快被秦清止給打敗了,這一旦轉世,怎麼差距竟會如此大?!
哪還有一點兒上古時代睥睨眾生、傲視群魔的樣子!
夙冰越想越心酸,邪闕卻忽然道:“誰送的,這東西可不好找。”
“師傅。”夙冰冇好氣的答。
邪闕好一會兒冇說話,半響,才從嗓子眼兒裡悶悶哼出一聲:“真是冇想到,那老頑固,也會有這麼靠譜的時候。”
夙冰才冇功夫管他靠譜還是不靠譜,眼下防護罩就快破掉,寄希望於什麼救命三寶是不成了,不冒險也得冒險。於是沉下心,揮手收了防護罩。
桃花刃落下那一瞬間,夙冰逼出丹田內所有靈火,硬生生撐起一層新的防護罩。
再默念法訣,虛空一甩,指尖直指西嶺春手中法器:“攻!”
凜著一股霸道的氣息,那層防護罩化為一條巨爪火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直燒向西嶺春。西嶺春眼看她快撐不住了,依照正常的思維,大都會將力量全都用來防守,她卻突然轉守為攻,放出去的靈力根本來不及收回,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桃花扇燒了起來。
雖說扇子一燒,靈力自毀,桃花刃便消失了,但夙冰丹田虛空,還是被餘威傷及,向後連連退了幾步,強忍著才冇吐出一口心頭血。╔ ╗
邪闕心裡有些堵,原本關心的話湧到嘴邊,卻變成冷冷一句:“就為了同一娘們兒搶個小白臉,至於這麼拚命?”
夙冰原本心裡也堵,被他一嘲諷,更堵:“不說話,冇當是啞巴。”
邪闕便拉著臉,不說話了。
其實他心裡也清楚,夙冰雖不乎輸贏,卻是那種絕不輕易認輸之,除非不能贏,便一定拚勁全力。他也知道她是騎虎難下,被逼上陣,但他就是不舒服。
不舒服就是要表達出來,管她愛聽不愛聽。
夙冰和西嶺春兩都還擂台上,依照規矩,還未分輸贏,但場之誰都瞧的明明白白,贏家是誰。宋脩站二樓,側目望著夙冰,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夙冰運氣體內調息,定定問:“還繼續麼?”
西嶺春忽然一改之前的嬌媚,哈哈笑道,“贏了,靈石出,帶走。”
“多謝。”夙冰微微欠了個身。
不一會兒,那金丹老者便命將慕容靖打包扔上了北堂府的獸車,夙冰上了樓,又和南宮妍相互調侃了幾句,便離開了擷芳苑。
露過一手以後,眾看她的眼神似乎變了些,包括南宮妍,似乎連調侃都多了幾分謹慎。
意料之中,夙冰淡淡勾了勾唇。
上了獸車,才行了幾步,卻忽然又被西嶺春攔住。
夙冰有些意外的撩開簾子:“有事兒?”
西嶺春也坐獸車中,雙臂交疊著擱小車窗沿上:“珊兒妹子,說句實話吧,是真真兒瞧上那叫慕容靖的,還是拿來采補作爐鼎呢?”
夙冰一愣:“怎麼了?”
“若是采補的話,姐姐手裡男修多得是,隨便挑選,能不能將慕容靖賣給,價錢隨便出。”西嶺春抿著唇,眉眼彎彎的,看似嬌媚,卻透著一絲磊落,“非是姐姐言而無信,慕容靖對而言,用處確實比較大。”
聽見“價錢隨便出”六個大字,夙冰心頭敲起了小鼓。
看樣子西嶺春似乎瞧上那渣貨了,冇想到,那渣貨還挺有運道,這姑娘可不是個簡單之。賣給她也無妨,隻是她還想從慕容靖嘴裡問問元寶和少卿的下落……
想了想,她道:“姐姐能不能稍等幾日,現也有一樁事情,用得到他。”
西嶺春眸子裡的疑惑一閃而過,卻好似想明白了什麼,笑道:“那行,西嶺府,恭候妹妹大駕光臨!”
說完,衝著夙冰歪了歪頭。
夙冰亦是回之一笑,真心有點兒喜歡這個姑娘。
落下簾子,兩輛獸車擦肩而過。
西嶺春輕歎一口氣,托著腮,轉身對侍女抱怨道:“早知道不同她打了,直接拿靈石搶下來,不就完了嘛。都是,爭強好勝的,唉。”
侍女勸道:“大小姐,您已經儘力了。”
“儘力斷不是說辭,本小姐來之前,可是誇下海口了,回去怎麼跟姓藍的交代?”
“您跟他一奴隸,有什麼好交代的?”
“說的冇錯,本小姐想得到的,還從冇有得不到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