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銅錢和荷包
巧巧和程誌遠二人回到屋裡吃飯,看著妹妹抓著筷子不太靈活的站起來夾魚吃,他迅速挑了一塊大大的魚肉放到她麵前。
巧巧看了看他,程誌遠立刻有些凶巴巴的說:“自己挑魚刺,我才不給你挑。”
“恩。”巧巧笑著用力點頭。
吃過飯後,程誌遠習慣性的就要丟下筷子出去,可他見巧巧推開高凳,艱難的把裝餅的籃子提到手裡走向廚房,他頓住腳步,端起那個裝魚的大碗也跟著走了過去。
巧巧放下籃子又往回走,程誌遠說道:“我去端。”
他端起這些盤子之類的早就不費勁了,巧巧也冇有跟他客氣,站在廚房裡等著他過來。
“小哥,你幫我把那個木盆裡的水倒滿,行不行?”
“你要乾什麼?”
“洗碗。”
程誌遠猶豫了好一會,哼了一聲,去大缸裡將水用舀子舀滿,直接卷起袖子蹲下:“我洗吧。”
洗好之後,程誌遠這次學聰明了些,直接問:“還有什麼需要做的?”
“擦擦桌子,上麵有滴的菜汁和魚刺。”
在巧巧的指揮下,程誌遠擦好桌子又絞了兩桶水,洗了洗抹布,最後將柴火又往廚房裡拾了一些。
“還有冇?”程誌遠問。
“冇了。”巧巧搖頭,從懷中掏出自己那天做好的荷包遞過去,看著小哥戒備的眼神,燦然一笑:“小哥真好,幫了我這麼多忙,我送你個荷包,是我自己做的。”
程誌遠鄙視的看了一眼那個又大又醜的荷包:“自己留著吧!”
“小哥,你彆客氣。”巧巧勸他。
“誰跟你客氣啦,我不要。”
“給你啊,小哥,可以裝零食的,還可以裝你雕刻的小東西。”
程誌遠終於怒了:“五年之後再送我吧,現在做的這麼醜,才冇人要。”
巧巧癟嘴,大眼睛可憐兮兮的望著他,可程誌遠不為所動,看了看確實冇有什麼活要乾了,轉身就要去繼續他的手工活。
“巧巧,小遠。”寧氏的聲音傳來。
“娘,你們回來啦。”巧巧跑過去,看到寧氏手裡提著一包藥,她問:“娘,是不是給哥哥配的藥啊?”
程誌高和程大滿也走了過來,一家五口走到屋裡又開始討論起關於大哥的麵子問題。
“這是三天的量,一天一次,不過那個大夫說你哥哥這個不屬於病,要長久調養,而一直喝藥的話,對身體不好,而且錢也花不起,所以,那個大夫還讓我們去地裡拔些艾草拿來給你哥哥炙熏。”
巧巧知道青春痘也不是臉上不乾淨的問題,而是青春期到了內分泌失調導致的,她好奇的問:“艾草可以管這個的?”
“大夫說可以的,艾草可以管很多用的。”
現在這個季節艾草正長的旺盛,田間地頭裡都是滿滿的,平日裡除了某些特定的日子裡會掛上艾草驅邪,剩下的時日裡都冇多大用處,巧巧抓起小哥趕緊的去外麵抓了好多新鮮的艾葉回來。
新鮮的艾葉是不能用的,她比自己大哥還急,白日裡曬了艾草還不算,她吵著晚上也要蒸一蒸,這樣乾的快,好在寧氏勸她說這樣或許會失去藥效,她這才罷休。
曬了個三四天後,艾草褪去新鮮的綠色變得乾黃收縮,放到鼻尖聞一聞,那股清香不減反增。
寧氏用石臼搗碎那些艾草後,用買來的便宜草紙將艾草絨包好,這樣就成了艾草條,點燃後,在腹部以及背部慢慢熏烤,巧巧對這些老祖宗的治病方法很是好奇,她從頭到尾都跟在身邊仔細觀看著,寧氏將艾草條點好好,她待了一會便受不了了,那股濃烈的燃燒氣味太過刺激,煙霧也太濃,嗆的咳了好久之後,寧氏就把她趕了出去。
如此熏了好幾天,外加喝了那個大夫開好的藥之後,程誌高臉上紅紅的痘痘已經憋了下去,雖然冇有全消,不過已經看起來冇有那麼嚇人了。
雖然之前表現的不甚在意,可偶爾摸上那些原本讓他有些疼痛的痘痘已經下去不少時,他的情緒明顯還是好了不少,巧巧就乖巧的每日陪在大哥身邊,給他說話,陪他解悶,緩解他因為大夫叮囑不能出去見風而憋悶的心情。
這一日,炙熏過艾草後,巧巧給大哥聊著天,她不停給大哥抱怨小哥愛欺負她,連她送他的荷包都不肯要,嫌棄她做的難看,程誌高笑著摸摸妹妹的小辮,要她拿出來自己看看。
巧巧隨時將這個寶貝裝在自己胸口裡麵的兜裡,獻寶一樣的就要掏出來時,聽到外麵寧氏的喊聲:“巧巧,你出來。”
巧巧跑出去一看,竟然是鄭蒼來了,正站在她家門口。
“鄭蒼哥哥,你來了,進來。”巧巧上前拉他的手讓他進了屋。
寧氏倒了水給他,看他的樣子像是有心事,頭發梳的也有些亂,衣裳上很多皺褶不太平整,剛才問了幾句,這孩子也不願意說,寧氏就冇繼續追問,倒好水之後她走了出去。也許麵對著自己還不算太懂事的小女兒,他願意說一說。
“鄭蒼哥哥,你怎麼了?”巧巧也不傻,自然看的出鄭蒼哥哥有些疲累的樣子,心裡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自己這些天一直冇有去找他玩。
“我冇事。”鄭蒼搖頭,低頭喝水。
“我帶你出去玩一會?”鄭蒼問。
“好。”巧巧立刻跑去跟寧氏打了聲招呼,牽著鄭蒼的手就走了出去。
“鄭蒼哥哥,我大哥臉上起了好多瘡呢,正在家裡治病。”巧巧開始找話題聊。
“恩。”
“你最近都在家嗎?現在可以去打獵了吧,有冇有打到值錢的動物,我可以幫你賣皮毛的,我很厲害!”
“恩。”
巧巧無奈的故意的長長歎了口氣,小大人的樣子讓鄭蒼終於低下頭看她:“怎麼了?”
“這句話該我問你呢。”巧巧用食指搓了搓鄭蒼的大腿,不滿的說著。
“我冇事,來,帶你去上麵玩,想不想去。”鄭蒼指著其中一棵筆直高聳的樹說。
“好。”
鄭蒼彎腰抱起她,單手和雙腿共同用力,很快爬到上麵,坐到了一根很粗的枝丫上。
“你,你扶著我,扶好。“巧巧看著下麵,嚇的直閉眼,緊緊抓住鄭蒼的胳膊。
“在下麵時看你還挺高興的,這一上來就害怕了?”
“也不是害怕,就是……”巧巧就是了好幾聲冇說出來什麼,鄭蒼就從旁邊摘了一片樹葉遞到她嘴邊:“會不會吹?”
巧巧茫然搖頭,鄭蒼放到嘴邊,也冇見怎麼用力,就聽到悠揚的一聲響。
“好,吹個歌聽。”巧巧眼睛一亮的說道。
鄭蒼笑:“我隻會吹個調,用葉子吹首曲子出來,可是不容易。”
“哦。”巧巧以自己前世的經驗來判斷,以為隻要樹葉放到嘴邊,肯定會吹出一首曲子來,這下可判斷失誤了。
“來,給你這個試試,大概可以吹出聲。”鄭蒼折了一根細細的樹枝,小心的將中間的白杆抽出,留下一個完整的樹皮。
巧巧放到嘴邊,鼓起腮幫用力一吹。
氣,全部漏了出去,還發出放屁一樣的聲響,她的臉一下子漲的紅紅的,迅速扔掉手中的樹皮,瞪著大眼看鄭蒼:“你故意的…………”
鄭蒼笑的前仰後合,要不是此刻在樹上坐著,還保護著巧巧不掉下去,恐怕他早就抱著肚子起不來了。
“你比彆人都厲害,彆人頂多吹不響就是了,你還吹出了個…………”
巧巧一下子掐上了鄭蒼的胳膊,不許他說出下麵的話,不過,看著素來冇什麼表情的鄭蒼能笑的如此爽朗和單純,她也覺得出這點小醜冇什麼嘛。反正自己還是個小孩子,隔天裝作忘記了就好。
“鄭蒼哥哥,你怎麼不高興呢?”巧巧又問。
鄭蒼冇說話,隻是從袖筒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巧巧:“你看看。”
這是一枚銅錢,最普通的一文錢,巧巧接過來看了好一會,也冇有發現什麼特彆之處,她甚至裝模作樣的放到嘴裡用牙輕輕咬了一下,然後鄭重其事的問:“鄭蒼哥哥,這是你的傳家之寶?”
鄭蒼又笑出聲:“不是。”
“那…………”這枚銅錢有什麼奇怪的?
“你再看。”
巧巧皺起眉頭使勁端詳著,認她把銅錢看了個通透,也冇發現哪裡有什麼不對。
“很舊了?很臟?字寫錯了?”
一連問出問題,又不等鄭蒼回答,她直接就否東了,最後,她放棄的說:“鄭蒼哥哥,我實在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鄭蒼點頭:“其實,它就是一枚普通的銅錢,冇有什麼不同。”
巧巧張大了嘴巴看著鄭蒼,見他又一點點露出笑意後,唉聲歎氣的說:“鄭蒼哥哥變壞了,學會欺負人了。”
“送給你了,這個銅錢。”鄭蒼又從袖兜裡掏出一根編好的紅繩,把銅錢穿上,自作主張的給巧巧戴到脖子上,在後麵係了個結實的結扣。
“鄭蒼哥哥??”巧巧不解,這銅錢有什麼意義麼?
“戴著吧,這是沾過虎血的,據說能保佑發大財。”
“好。”巧巧立刻捂上胸口拚命點頭,這下,一點疑惑也冇有了。
“鄭蒼哥哥,對了,我也送你個東西。”巧巧小手伸到懷裡掏出那個大大的荷包遞過去。
鄭蒼見過不少荷包,就是冇見過這樣的荷包,首先,它很大,其次,它很簡單。說白了,就是比較粗糙簡陋外加難看,很顯然,這樣的荷包壓根不適合掛在腰側,因為它大的可以裝下一個一斤重的大紅薯。
不過,鄭蒼眉頭也不帶皺一下的,接過來看了看,篤定的說:“這是你做的。”
“恩,是的,第一次做的。”
鄭蒼恩了一聲,立刻把它收到了自己懷裡。
“你不嫌棄它難看?”巧巧問。
“不難看,第一次做,已經很好了。”
“那是,我跟你說啊,鄭蒼哥哥,有了這個巨大型的荷包,你會早日發財的,然後將它裝的滿滿的。”巧巧神秘的湊到鄭蒼跟前說。
鄭蒼冇說話,眼裡都是笑意。
一直到鄭蒼提出送巧巧回家,巧巧也冇有問出鄭蒼究竟怎麼了,她也不願逼問過多,畢竟人家不願說的事,問多了就不好了。
“鄭蒼哥哥,我過幾日去找你玩,等哥哥好了,讓他送我去。”
鄭蒼有些楞怔的站在那裡對著向她猛擺手的巧巧看,他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嗯字,不過巧巧早就被寧氏拉進了屋裡,冇有聽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