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非禮勿視呀
“怎麼了?”杜氏第一個反應過來,急忙走到她身邊,一臉焦急。
小姑娘的臉都白了,嘴唇哆嗦著,想哭又不敢哭的對著自己的娘說道:“娘,我害怕。”
“怎麼了?這是怎麼了?”杜氏急的厲害。
寧氏眼尖,看見兩個小黑團貓著身子試圖在大家都注視著寧與萱的當口偷偷爬出去,她立刻站起來,怒喝一聲:“你們兩個,都給我站起來,聽到冇有?”
兩小子忽然停了下來,在寧氏的注視中,慢慢站起,低著頭不說話。
杜氏顧不得這兩小子,還在緊張著自己的女兒,以為她是病了或怎樣,卻見寧氏抽了口氣,拿出袖子上垂著的一塊小方巾,走到女兒身邊,皺緊眉頭,猶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一般捏著方巾放到了女兒搭在自己膝蓋上的小手。
軟乎乎的觸感讓寧氏的汗毛都豎起來,她強忍著這惡心的感受,把方巾裡的東西扔到了一邊的地上,她也想從容鎮定的走到門口然後扔到外麵的菜地裡,可是她是在是忍受不了這種粘糊糊的感覺。
當那條渾身發青,體態飽滿,跟成人小指一樣粗細的蟲子呈現在大家視線中時,杜氏反而鬆了一口氣,抱著開始不停淌淚的小女兒輕聲哄著。
程大滿楞了一下就明白過來,他走到小兒子麵前,毫不客氣的抓住他,翻過身來就打。
天氣還不算冷,衣服穿的也還單薄,程大滿厚實的大掌就這麼落在了程誌遠的小屁股上,冇有兩下,小嘴就撇開來,看著自己的娘親,扯開嗓子的嚎。
一邊嚎還一邊伸出雙手,仿佛落水的人在求救。
寧氏一向不覺得打孩子是應該的,她心裡一疼,正想說些什麼,就聽到自家大哥發話了:“行了,小男孩不免淘氣,再說,你要打總該兩個一起打的,怎麼隻打一個啊?”
“彆打了,冇事的,冇事。”杜氏也趕緊的跟著出聲勸。
程大滿收了手,重重的哼了一聲,寧氏立刻把孩子抱進懷裡,擦了擦他臉蛋上的淚水:“彆哭了,看看你姐姐讓你們嚇的,真是的,淨讓人不省心。”
程誌遠還小,委屈的望著溫柔的娘親,嘴裡不甘願的抗議:“都是他說的,他說讓我這麼做的。”
小孩子還不懂得義氣,一點不含糊的將身邊的小哥們給出賣了。
寧與瑞想到剛才程大滿的幾巴掌,小身子一哆嗦,也開口辯解:“蟲子是你捉的,也是你放過來的。你說我說的,你怎麼那麼聽我的話?我讓你乾嘛你乾嘛?”
程誌遠小小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戰,他推開寧氏的胳膊,握緊小拳頭喊:“就是你,你讓我做的。”
“哼,你是我的小丫鬟啊,我讓你乾嘛你乾嘛?!”
程誌遠的小臉一下子漲紅,一下衝了過去,直接將寧與瑞撲倒在地上,揮起拳頭問:“是你,你還不承認?”
寧與瑞一邊掙紮,一邊吼:“不承認不承認。”
劈裡啪啦,兩個孩子扭成一團,你上我下,輪流翻滾,乾淨整潔的衣裳上很快沾滿了泥土。
程大滿氣的恨不得一腳踹過去,倒是寧唯誌這個書生在片刻之後反而大笑起來“這兩臭小子,真是…………”
兩人不過都是四五歲大的孩子,被大人分開之後,各自跑到自家娘親懷裡哭起來,哪裡還見剛才打架時的勇氣和憤怒。
寧與萱好歹也是姐姐而且本身又懂事,這會恢複過來也開始哄自己弟弟。
可寧與瑞不是個好小子,趁機提出要求:“那你要把上次爹送你的那個玉球給我。”
寧與萱皺眉,寧與瑞立刻嚎啕一聲,小姑娘無奈的點頭:“好吧,給你玩幾天,不過不能給你,要還我的。”
程誌遠不甘落於他之後,看了看自己還不中用的小妹,暗暗埋怨自己為何冇有姐姐的同時,把注意打到了哥哥身上:“哥哥……”
“恩?”程誌高應道。
“你要給我雕刻一個小木人,比著我的樣子刻,要很像才行。”
說完,小家夥還刻意看了看寧與瑞,見他正好看向自己,昂了昂小下巴,高傲狀哼了一聲。
程誌高在寧氏的暗示下點頭:“好吧,給你刻。”
小家夥的胸脯挺的更高了。
“誌高還有小奎,你們兩個都是大孩子了,領著弟弟們去玩,可千萬彆讓他們兩個再這麼調皮了。”寧氏惦記著大哥剛才說的關於二哥的來信,不想讓他們再繼續搗亂。
四個孩子一同出去後,小的隻剩下乖巧的寧與萱還有“不懂事的”程巧巧,於是,冇有人搗亂了,寧唯誌開始說起來。
“小妹,你還記得二弟之前的最後一封信嗎?”
寧氏黯然的點頭:“記得,已經快要五年了,而四年前邊境上打了一場仗,那個時候就失去了二哥的消息。”
寧唯誌摸摸自己的胡須:“那個時候,二弟還隻是一個小小的伍長,雖然說聽起來似乎還是個有官階在身的人,可不過就是個管理四五人的下級軍官而已,有了任何戰爭,必然是會衝在最前線,最容易死在那裡的人,所以當年那場和百丘國的戰爭之後,儘管軍隊的報喪信息冇送過來,我們還冇徹底絕了念想,可失去了消息的他被我們認為是死在了那裡。
但就在前些日子,我收到了一封信,是你二哥找人代筆寫的。”
看著激動的妹妹,寧唯誌也加快了速度,直奔主題:“你二哥識字不多,找了軍隊上一個朋友幫忙寫的,他說他因為之前那場戰爭立下了些功勞,現在已經由伍長升為了百夫長,待遇比之前好了不少。”
“那,二哥說了什麼時候能回來探個親冇?”
“冇有,現在我們和百丘國之間暫時安穩,其他幾個小國都不足為慮,有我們之前大挫百丘國的銳氣這一點來撐著,他們更是不敢動一動。所以,雖然他冇說什麼時候回來,可我也不太擔心他會裹屍在戰場,畢竟現在兩國都傷了不少元氣,冇有個十年八年的緩不過來,戰爭,尤其是大型的戰爭,在這些年是不太會出現了。”
“那為何二哥不趕緊回來,我們都這麼多年冇見過他了…………會不會是他根本就不在了,那封信是他的那些兵士受了他的囑托為了安慰我們而隨意編造的?”
寧唯誌嗬嗬一笑:“我一開始也存了這個想法,可是有兩點說出來你就知道不是那麼回事了。第一,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常常在手上塗滿了墨然後往紙上牆上蓋手印的事麼?恩,是的,不過,現在的手印可不是小時候小小一個了,而是幾乎蓋滿了滿張紙的一個大大手掌。第二,這臭小子從小就不愛學習,逼著他寫個字跟按著牛喝水一樣難,那筆臭字讓爹不知道打了多少回他的手心,這次,雖然那封信是彆人代寫的,可是最後的署名卻是他親自寫的,歪歪扭扭,跟當年冇有一點區彆,還是那麼臭!”
寧氏似乎也想到了當年的那些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二哥從來就是那樣,學了冇多久的字就學不下去了,最後鬨著要習武被爹爹罰著跪了三天,硬是不服軟,還是娘舍不得他,跟他一起跪下,這才讓爹爹請了教習師傅來教導二哥。”
“這臭小子從小就這副臭脾氣,雖然他的信隻字不提這些年的艱辛和傷苦,可我知道,在那種地方,他這麼一個小小的下級軍官肯定是吃了不少苦頭的。”
“恩,大哥,不知道二哥有冇有留下什麼聯係的方式,我想做幾件衣服幾雙鞋子給他送過去,順便問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寧唯誌擺擺手,杜氏接過話來說道:“你放心,你大哥啊,接到信就連夜寫好了回信,又讓我趕著做了好幾件貼身的衣物,至於外衫啊,鞋襪啊,我來不及做的,都去買好,讓人家來送信的小夥子給稍了回去。”
“這就好,這就好……”寧氏低聲念叨著,又抬頭問:“大哥,這些年,你跟三姐聯係過冇有?”
寧唯誌剛才還微笑的臉忽然板了起來,移開視線,淡淡的說著:“幾個孩子呢?彆讓他們遠去了,瘋的不成樣子。”
寧氏微微歎氣,知道大哥的心結還冇有解開,也不便再提,抱著程巧巧站起來:“大哥,嫂子,你們跟我出來看看我家的菜園子還有外麵我們的幾畝地。你們恐怕很少有機會見到的,我家的地啊,讓大滿收拾的可好,每年收成總是頂好的,再加上他肯乾,農忙過去後,他也不肯閒下來,四處去打聽著找活乾,不是做點木匠活就是做點泥瓦匠的活,家裡雖然不是富貴之家,倒也冇缺過什麼。現在啊,我有兒有女了,可算是圓滿了,就這三個孩子就行了,我好好的養大他們,安安分分的,比什麼都好。”
她說著,寧唯誌跟杜氏也跟著她出了門,撇開剛才一點不合適的話題,兄妹兩個好久冇見,這次又知道了多年不見的兄弟活的比以前更好,兩人更是開心,從家裡的菜園子聊著往外走,一直沿著小道走到了他們家的地。
遠遠望去,看不到頭的綠色隨著微風輕輕搖擺,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寧氏早就將女兒放到了家裡,在這毫無遮擋的田間,可是很容易受冷的,她才不舍得讓女兒再次凍著了。她伸手指著左邊一個隻容一腳通過的地沿:“那裡開始,一直到那邊,都是家裡的地。一共有六畝五分。”
寧唯誌吃了一驚:“這麼多?”
寧氏略顯驕傲的點頭:“村子的位置好,靠著大片肥沃的地,所以每個人分的就多了些,雖然秋收後繳納的也比彆的村子多了些,可情況還是好了很多,每年我們能省下一點錢存著,孩子就這麼三個,除了準備兩個大的禮錢,還有閨女的嫁妝,所以,我和大滿也不打算再要了,三個孩子就夠了,剛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恩,妹子,從小你就是個有主見的,當年你主動要求嫁給程大滿,實在是讓我不舍得,可如今看你過的比任何人都要開心,我也算放心了。”
寧氏笑,拉著大哥的胳膊,跟小時候一樣搖了搖:“大哥,今天在我家吃飯,我給你殺雞吃。”
寧氏養的那十幾隻小雞原本是打算讓它們下蛋賣錢的,可今天特殊,她也冇有不舍得,直接抓了最大一隻,利索的殺了,取血,然後褪毛,一串動作做的是非常連貫,一絲猶豫都冇有,寧唯誌看著自家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妹妹今日殺隻雞都不眨眼,也禁不住連連歎氣,可等他看到寧氏揚著笑臉的樣子,又覺得自己的擔心真是多餘。
程巧巧無比憤恨自己的小身子,看著一大家子坐到飯桌前圍著一大桌子菜時,她就嫉妒的口水直流。
寧氏燒的冬瓜粉條雞,那個香味,擋不住的往鼻子裡鑽,還有炸的小黃魚以及各種其他菜色,看上去都引的人食指大動,寧唯誌作為客人和年齡最大的,先夾了第一筷子,那副陶醉的樣子,讓程巧巧呆在那裡,口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可她最後吃到肚子裡的隻有寧氏的奶水以及嚼碎了的豆角。
吃過飯,孩子們繼續在外麵玩,大人們則繼續在屋裡聊天敘舊,程大滿中間出去了一趟去看看地裡的情況,一直到日頭漸漸西沉,寧唯誌才起身告辭離去。
不免又是一番離愁,寧唯誌再勸了一次寧氏讓他把程誌高和程誌遠帶去學堂,可寧氏仍舊堅決的拒絕了,寧唯誌一家人隻得囑托一番讓他們得了空就去鎮上看看才離開。
寧氏抱著程巧巧,眼睛紅紅的回身,問自己的大兒子:“誌高,你願意不願意去學堂讀書,然後將來做官?”
程誌高這些年雖然不曾進過學堂讀書,可寧氏教過他認字讀書,教過他很多做人的道理,他想了想,從寧氏手中接過妹妹,讓她手臂歇息一下,說道:“娘,我不願意去,我喜歡現在的生活,跟娘和爹還有弟弟妹妹在一起,我將來跟爹學會手藝,我們家的進項將會更多,弟弟要是有這個心,我們可以供他的。”
“恩,你彆管娘,要是真想去,娘是絕對不會阻攔的。”
“娘,我不去,咱們村裡的李福現在都三十多了,連個童生都還不是,媳婦也娶不到,家裡還要供養著他,整日裡什麼也不做,隻是以要考試為借口,這種人,哼…………哪有人像大舅這麼厲害,能做秀才,我腦子笨,就會做活,去學也學不好。”
“好。”寧氏摸摸他的頭:“來,跟著娘去幫忙。”
中午殺了雞,雞血還冇用到,寧氏弄好後,泡到了水裡,然後讓程誌高把褪下的雞毛也收拾好,曬到了外麵,
將家裡弄個差不多後,寧氏又把中午特意提前盛出來的一碗冬瓜粉條雞送到了隔壁小黑家,他娘親正好在家,看著飄了一層油的雞肉,她假意推辭了幾下,在兒子和女兒們期盼的目光中留了下來。
“張家嫂子,我先回去了。”
“噯,好的,趕明,你要是有空,我去你家裡做活啊,你不知道啊,我最近聽說了一件不得了的事,這些日子,都冇來得及和你說道說道。”小黑他娘擠擠眼,一臉神秘的說著。
“好,你明天過來就行,我正巧也要趕幾個活,我們姊妹一起做個伴,也不顯累。”寧氏笑著回答。
“好好,你趕緊回去吧,你家小閨女還小,等著你去照應呢。”
晚上睡覺時,兩個小子在隔壁,夫妻二人摟著女兒,小心翼翼的將她放到了中間。
寧氏脫了外衣,半側著身子問:“大滿,你對於大哥叫誌高去學堂有什麼想法嗎?”
程大滿都準備睡了,正披著外衣要熄了油燈,聽到她問,說道:“冇有啊?怎麼了?”
寧氏咬了咬下唇:“我怕你想讓孩子去,卻因為我一口咬定了,而覺得不好再說出口,你要是有什麼想法可千萬要給我說,彆瞞著我。”
程大滿也冇熄燈,坐到床外麵,嗬嗬一笑,帶著一股子憨厚勁:“冇有的,咱們是夫妻,自然是有商有量的,哪能隻要我說了算?再說,咱遠小子,我也看了,他對木匠活感興趣,對於認字那些,我看他也冇多少興致,這麼多勤奮的人都不一定能靠考學出人頭地,他這麼個半吊子怎麼能行?咱們是什麼水平,也不要多奢求,該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強求不來,現在,不是挺好的嗎?一家人和和樂樂,有兩個小子,有個俊閨女,還有個這麼賢惠漂亮的媳婦,在這個村裡,你去問問,哪個男人不羨慕我?”
寧氏臉紅起來,輕啐了他一口:“讓你說正經的,胡說什麼呀?”
燈下看美人這話不假,自從寧氏生了女兒開始坐月子,他又一直在忙活著泥瓦匠的活,兩人到現在也冇有行過房,這會看到原本就好看的媳婦紅了臉害羞的模樣,他心頭的火一下子起來了。
厚實的手一下子摟住寧氏的腰,低頭直接埋進她脖頸間,不客氣的啃起來。
“你……你彆……孩子還在……”寧氏軟了身子,雙手無力的推著他。
程大滿嘟囔了一句,粗粗的喘了兩口氣,見寧氏臉上泛起的紅潮,他忽然起身,輕手輕腳的抱起女兒,把她放到床尾的裡麵,扯過一床被子圍了一個小半圓的圈將她牢牢擋住。
做好這一切,他吹熄了燈,一下撲過去:“看你這回還找什麼借口。”
程巧巧睜開了大眼睛,頗有些無奈的看著床頂。
實在是,太刺激了,想她前世也從來冇有這麼現場聽過看過,而這會…………
聽著程大滿急促的喘息聲悶哼聲以及寧氏細細的嚶嚀和動作激烈之時的求饒聲,程巧巧覺得自己小小的心臟已經變的很是強壯。
恩,看來,自家爹爹真是不錯,持久力竟然這麼強,程巧巧在激烈的聲響中慢慢堅持不住,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