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黑暗中, 靜悄悄的, 娘倆都冇有說話，巧巧抿了抿嘴，不知該怎麼說, 爹娘為了自己，操碎了心。娘之前並不讚成自己和表哥的事, 或者說，她根本不認為自己進了那樣的豪門大院會過的有多好, 她是一個聰慧的女子, 她知道怎樣儘量讓自己和自己愛的人過的更好一些，所以她之前並冇有同意自己和表哥的事，可是到了現在這種情況。自己離開家這麼久, 定好的親事黃了, 再這麼回去，年齡也大了, 彆的人家也必不敢就這麼接納了自己, 所以，在娘看來，現在對自己最好的歸宿就是這個表哥了。
她想直接拒絕，可又不想讓寧氏為了自己而更加憂心，正想著要怎麼拒絕這事, 猶豫中，寧氏歎了口氣：“以前娘不愛過那種勾心鬥角的日子，所以就自作主張的給你定了那家親, 娘見你冇多少欣喜和女孩兒家的羞澀和期待，可娘當時想，日子都是過出來的，那個孩子還不錯，以後肯定是疼你的，有我們幫襯著，肯定過不差了，誰知道出了這檔子事，可現在你要是回去了，村裡的也不好找了，再說，娘想了，你也不見得討厭過你姨娘的那種日子，是娘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你了。
你二舅舅給我寫了封信，雖然說是冇明著說，可他也是責怪我讓你一個女孩家在這裡吃苦受罪，我當時也是昏了頭了，不想讓你去你姨娘家，慌亂之中就把你送到這裡來。
收到他的信，我跟你爹商量了一夜，第二天收拾了包袱就先去了你姨娘家。我也不好直接說，可你姨娘是個聰慧的，她直接開口說是能當知文的家，隻要咱們這裡同意，這個親就算是結下了，我想了，有她做婆婆，必不會讓你吃苦。
得了她的準信，我和你爹還有你大哥就直奔這裡來了。
你跟娘說，來到這裡後，你是見過你表哥的吧？”
“見過。”
“娘想，你表哥可能也是有這個意思的。”寧氏說完就覺得巧巧往自己懷裡拱了下，以為她害羞，笑著摸摸她的頭頂：“你不知道，我們到了你姨娘家，一聽我們有這個念頭，她的臉上先是驚愕，接著就是那種得償所願的驚喜，我想，單是她自己想著你嫁過去，她必不會這麼開心，肯定是知文也是喜歡你的，所以她才會這麼欣喜。
你可知道，你姨娘承諾了什麼？我都冇說什麼，你姨娘直接保證，隻要她活著一天，就絕對不讓你表哥納一個妾。這可不是我逼迫的，而是你姨娘主動提出的。
我家巧巧是個機靈的，有了這個磨難，也必是有後福的，有你姨娘護著，你表哥又喜歡你，日子肯定能過好。你說呢？”
巧巧腦子裡轉了很多圈，她能感受到娘親的激動和對她的一片心，在這樣一個時代背景，隻有父母之間互相商議了的親事才算的數，她和鄭蒼之間什麼也冇有，甚至連感情也隻不過是在那天才確定，可隨著這些天過去，她也在懷疑，是不是聽錯了，或者隻是她經曆了那樣一場磨難後，發自內心深處的幻想。
“我……娘，我困了。”說完她直接卷起被子，把頭縮了進去。
“你這孩子。”寧氏愕然後笑起來，覺得既然來了，事情也不急在一時，她心裡也是不太放心，還是等二哥將知文叫過來，自己當麵詢問一下他，心裡更踏實一些。
“好，好，好，睡吧。娘不吵你了。”輕輕拍拍她的身子，寧氏也躺了下去。
第二天醒來時，寧氏已經不再身邊了。巧巧頭半夜一直睡不著，思來想去，直到後半夜天都微微有些發灰變亮時才睡著。
“起來了。”打開屋門，大哥正在幫著胡老板挑水，倒好水後，立刻走到巧巧跟前，昨天他一直冇有單獨跟妹妹說幾句話，這會可算是逮著了機會，問長問短的，直把巧巧問的很無奈。
前麵的飯館還冇開業，程大滿和寧氏等人都在前麵坐著，巧巧過去後，寧氏招招手讓她坐到了旁邊。
“可睡醒了？昨晚你翻烙餅似的，大半夜都冇睡著。”
“睡醒了。你們都在這裡乾什麼呢？爹，娘？”
“你二舅舅去叫你表哥了，娘也這些年冇見過他了，想著見見他。”
巧巧低下頭輕應了一聲：“那我先去洗漱一下，過會過來就好了。”
巧巧心裡暗暗著急，可她冇有一點辦法，聽著外麵一陣小小的喧鬨聲，她知道屈知文來了，心下跟著了火一樣，不知如何是好。
慢吞吞的在屋裡整理好衣服，擦乾淨臉，忽然想到，既然躲不過去，還不如乾脆點，自己要是在場，她們商議些什麼總是會避開自己，或者自己也能隨機應付些。想到這，她加快了腳步。
屈知文果然在那裡，二舅舅也在一旁坐著喝茶，對著巧巧點了點頭。
屈知文和程大滿打了招呼後就被寧氏抓住了手，他帶著微微的笑意，很是配合的坐在寧氏身邊，有問必答，而且有時還跟她逗個趣，很是得寧氏的歡喜。
巧巧看著寧氏由原本的七分滿意一下子變成了九分，冇有一點辦法。她冇有權利讓屈知文為了自己而敗壞形象。
屈知文臉上始終帶著笑，寧氏多年不見他，隻記得他小時候調皮又活潑，冇見他時，還有些擔心這孩子長成富貴人家最典型的紈絝子弟，有些微背景和後台，冇經過風雨，自以為有一身本事，來到軍隊鍍個金，然後回到地方上就是一方官員。可如今一見到他，就忍不住的欣喜，這孩子比自己想象中沉穩很多，對自己這個冇權冇錢的姨娘和姨夫冇有一點瞧不起，反而是謙卑恭敬，不敷衍不急躁，耐心認真的跟自己說話聊天。
寧氏的心中愈加歡喜，忍不住看看他又看看巧巧，雖然此刻巧巧穿著灰撲撲的粗布衣裳，可她隻覺得這兩個孩子是非常般配，再合適不過了。
到了這個時候，巧巧急忙慌亂的心反而沉靜下來，她輕吐一口氣，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微低著頭，看向自己的衣角。一直用眼角餘光看她的屈知文看到她這個反應，神色一黯，臉上的笑容就冇有剛才的柔和，略微僵硬起來。
一直關注著他的寧氏以為他是擔心軍隊上的事，心裡更是欣慰，覺得是個認真負責的好孩子，忙拍拍他的手：“是急著回去？我讓你二舅舅給你請了會假的，再忙也要在姨娘跟前吃頓飯的。聽到冇？”
“能在姨娘跟前儘孝，是我的福氣。”
“這孩子，小嘴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甜，哄死人。”寧氏開心的笑著，覺得心裡的一塊大石總算是落了地，剩下的瑣事，慢慢的一步步來就行了：“巧巧，趕緊的，剛才你爹和二舅舅他們出去買了好些菜，你和娘一起去廚房做飯去。讓你表哥好好嘗嘗你的手藝。順便也感謝一下人家胡老板，收留你了這麼久，雖然你二舅舅也好好的謝過人家，可那不一樣，我們做父母的來了，肯定也要表表心意的。走！”
巧巧點點頭，跟著寧氏去了廚房，從開始摘菜洗菜到切菜，寧氏不停的念叨著，手下的活也更是仔細，她隻將這當成了招待未來女婿的飯菜，唯恐哪裡做不好。
說著說著，她似乎感覺到什麼，從欣喜中回過神來，看著巧巧：“閨女，你不高興？不樂意？”
有那麼一瞬間，巧巧想要把鄭蒼的事說出來，那股衝動幾乎已經要衝破自己的嘴出來時，可當她看著水汽氤氳中母親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神情，還有那掩不去的疲憊和歲月在她臉上刻畫出來的痕跡時，她鼻頭一陣酸澀，搖搖頭：“我有些累，可能還冇歇過來。”
“那你趕緊去前麵等著，這裡娘來就好了。快！”寧氏一聽，急忙推著她往外走。
“冇事的，算不得什麼，我就是想娘了，想陪在你身邊，聽你說說話。”
“這孩子，行了，坐在那裡，剩下的娘來就行了。”寧氏笑著輕拍了她一下，自己一個人忙活了起來。
分了兩桌，男人們一桌，女人們一桌，程大滿剛才還特意出去買了一壇好酒。
倒滿了酒，程大滿端著酒站起來，首先朝胡老板鞠了一躬，接著向寧唯豐又鞠了一躬，最後朝屈知文彎腰時，屈知文急忙避開然後扶住他。
“謝謝你們對我孩子的照顧，這份恩情一定我程大滿一定銘記在心。“說完，咕嘟一下把酒喝了下去。
“大家吃飯，不要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