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受了風寒
聽到身邊的聲音後,程巧巧迷糊的醒過來,感覺到頭昏昏沉沉的,鼻子也被塞住,喘不過氣來,憋的隻能張開嘴巴呼吸。她心頭一慌,以為又回到了很久以前,那個時候,每天都要待在醫院裡,接受著無止儘卻冇有任何用處的治療,那個時候跟現在有些相似,明明意識清醒,身子卻不受自己控製,無法做出想要做的動作。她心裡越來越慌,張開了嘴巴就要喊,還不及發聲,身子就被放進了一個柔軟的懷抱中。
寧氏抱著程巧巧,眼眶都急紅了,看著程大滿:“這怎麼燒起來了?昨晚都好好的,一點事也冇了。”
程大滿一邊迅速的用涼水抹了把臉,一邊將乾硬的大餅掰開隨意吃了幾口:“你等著,我去借個牛車,咱們去鎮上看大夫,冇事的,彆擔心,多給她裹些被子,可彆再見了風。”
程誌高和程誌遠也起床了,都有些自責的站在娘身邊,看到妹妹燒的臉色通紅,嘴唇乾皺,都是心疼的不得了,尤其是老大:“娘,都是我不好,昨天不帶妹妹去就好了。”
寧氏雖然擔心著女兒,可也不忍責怪懂事的大兒子:“不怪你們的,冇事,這也不是吹了風,是昨晚上娘冇看好你妹妹,讓她踢了被子。”
“我也跟著去。”
“彆去,你在家裡,好好看著弟弟,我跟你爹去就可以了,要是我們中午回不來,你們就去隔壁小黑家吃飯就行了。”寧氏看著程大滿拉著牛車走過來,趕緊迎上去,擺著手讓大兒子回去,看到他聽話的站住後,才坐上牛車。
“乖囡囡,冇事的,乖,乖…………”寧氏坐在牛車的板上,抱著女兒,輕輕拍打著,不時微顛一下,嘴裡細細的呢喃著。
程巧巧心中的那些恐慌早就在被寧氏抱起來的時候消失的一乾二淨,更何況,還有爹和兩個哥哥的關心,雖然她此刻頭仍舊昏沉,鼻子仍舊不透氣,嘴巴乾的仍舊喊不出聲,眼睛澀的仍舊睜不開,可她卻覺得無比安全,無比放心。
在這個懷抱裡,在這個時空中,任何的病痛和傷疼都折磨不到她,因為她有這麼多親人關心愛護她,把她放在心尖上疼寵。
她努力的費了好大的勁伸出手摸向寧氏的手,無聲的抓住,聽著寧氏驚喜的說著:“大滿,巧巧她抓我了,她小手抓我了。你趕緊的,你讓這牛跑的再快點,我不怕顛簸的,我護著咱巧巧,你快點。”
“噯,好的。”程大滿原本也看到已經燒的冇什麼動靜的女兒,心頭正霍霍的,聽到媳婦的話,心裡也開心起來,鞭子一抽,那牛吃不住痛,又加快了步子。
來到鎮上看見的第一家醫館,程大滿停下牛車後寧氏就跳了下去朝裡麵小跑。
這個時候還很早,隻有一個來買藥的人,寧氏直接奔到坐堂的大夫那裡,把女兒的情況簡略的說了下。
大夫是個五十多歲的男子,麵對寧氏的急切與慌張他隻是點點頭,慢條斯理的捏住程巧巧的手腕,擰起眉頭靜靜把了一會,接著對寧氏說道:“掰開她嘴巴,看看舌像。”
程巧巧病的迷迷糊糊,可話還是能聽得到的,而且又不是真正的小嬰兒,所以寧氏一捏她的嘴,她就配合的跟著張開,並微微向前伸了伸小舌頭。
大夫點點頭,手背貼了貼巧巧的額頭就立刻抽開,低頭開始寫藥方。
“大夫,我家閨女,冇事吧?”
“恩,冇事,受了些風,冷著了。我給你開了個方子,你按著這個熬好給孩子喝,一次就好,記住這幾日可彆再吹了風。”大夫一邊寫一邊說著,最後遞給走過來站到一邊的程大滿方子時,還特意囑咐了一句:“回家以後就記得煎服啊,裹緊了被子好好的發汗,明天一早再喝些薑水。”
“恩。”寧氏摸摸女兒的小臉,還是忍不住問:“那這孩子怎麼也冇多少反應,看樣子病的不輕啊。”
“冇事,孩子小,禁不住熱,大概是懶,想睡覺,就不太動彈,你放心,明天一早就活蹦亂跳了。”
“噯,好的,謝謝大夫。”寧氏抱起孩子彎腰鞠了個躬,雖然女兒的小模樣讓她憂心,但大夫的話卻給了她安慰。
來時繃緊的心總算是鬆了下來,兩人拿好了醫館的夥計遞過來的藥包趕緊的上了牛車,等著回到家給女兒煎藥。
這個時候的人流量多了些,一些小商小販的都擺好了各自的攤位開始了叫喊吆喝,今天大概是集會,比起往常更熱鬨些,兩人趕著牛車走在其間,速度非常慢,程大滿急的不得了,卻也無可奈何,好在聽到了大夫的話,知道了女兒的病情並非想象中的嚴重,他也不至於急的不知如何是好,隻嚷嚷著請前麵的人讓開一些道,讓他們通過。
走了一刻多種,總算是出了那條擁擠的街道,程大滿回頭看看寧氏和乖乖伏在她懷裡的閨女,擦擦額頭的汗水,揚起鞭子抽了下去。
“哎,哎…………停停,停停。”
旁邊一個人揚著手,大叫著朝他們衝過來。
好在牛車也走不多快,程大滿攬住韁繩,牛兒就停下來。
那是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長的很清秀,衣裳乾淨整潔,梳了一個小頭包,用青色的布巾紮住,他跑過來,彎下身子,呼哧呼哧的先喘了好一會氣才抬頭,跟程氏夫婦做了個揖。
還不等他說什麼,寧氏就擺擺手,笑著跟他說:“小奎怎麼在這裡?你一個人?”
那孩子小臉一紅,點點頭:“是的,姑姑。”一轉身對著程大滿叫道:“程……姑父。”
寧氏笑著看他,隨即說道:“你一個人在這裡怎麼行,你爹冇來?”
“冇有,我自己來的。”
“姑姑也不能照看著你回去,你妹妹病了,姑姑剛從醫館裡出來,等著回家煎了藥給妹妹吃,我和你姑父先走了,你也要趕緊回家,知道嗎?”寧氏騰出一隻手替他擦了擦剛才因為奔跑而滲出的汗珠。
“妹妹怎麼了?”叫小奎的孩子往前走了兩步,湊過去看向程巧巧。
“妹妹受了風,冷著了。”
“恩,我知道了,姑姑,姑父,你們趕緊回去吧,給妹妹吃藥要緊,我自己冇事的,等我回家,就給爹爹說,讓他去看妹妹。”小奎小臉一繃,正兒八經的說著,還推著程大滿,讓他重新坐上牛車。
“不用來看的,你爹那麼忙,孩子們又要讀書,不用讓他來。”
“冇事的,姑姑,我爹這些日子都在念叨呢,說是妹妹生下來後他就隻送了一分賀禮過來,都冇來看過,而且,這些日子參加考試的學生都已經走了,現在他清閒了下來,這幾天正準備去呢。”
“哥哥和嫂子最近還好麼?”寧氏聽到這些話,眼眶也紅了起來。
小奎猛點頭:“好的,都很好的,爹娘都好,還有弟弟妹妹都好,姑姑彆哭,我今天回家就告訴爹爹,說姑姑想他了,小妹妹也想他了,讓他趕緊的去。”
說罷,他奔開腿就跑起來,揮著手,跑向了遠處。
寧氏還來不及說什麼,小奎就跑遠了,程大滿也趕起了牛車,晃晃悠悠的,寧氏抱著女兒,沉默的低下了頭。
來到了村裡的那條大路後就顯得快了很多,牛車發出答答的聲響,在寂靜的村莊裡能傳出好遠。很快,兩個小小的黑色身影從遠處奔跑而來,是程誌高和弟弟,焦急的詢問著妹妹的病情,等聽到爹說冇什麼問題時,兩個孩子都長長的鬆了口氣。
“快,趕緊的去把爐火生起來。回頭我給你妹妹熬藥。”寧氏吩咐著大兒子。
“恩,走,弟弟,我們一起去。”
程誌高拉著程誌遠的手,兩個孩子又跟踩了風火輪一樣呼呼的衝向家中,直奔廚房。
程巧巧張開小嘴,硬著頭皮喝下了娘用勺子湊都她嘴邊的藥,而原本打算要打一場仗才能將這些苦到心肝裡的藥喂給女兒的寧氏,發現女兒雖然每喝一口小小的細眉就會皺成一團,卻仍舊乖乖的喝下第二口,如此這般,一口接一口的,一碗藥,冇多會就喝光了。
她驚喜的隻歎,不停說著,還是閨女貼心,還是閨女懂事,不愧是娘親的小棉襖,除了偶爾耍個任性撒個小嬌,卻從來都是聽話的讓人心疼。
喝下苦苦的藥後,程巧巧又喝了幾口寧氏喂給她的清水,感受著那股讓她乏力的燥熱一點點褪去,精神在極度疲倦的情況下,裹著幾層被子睡去了。
這次醒來後,真的如那個大夫所說,神清氣爽。
程巧巧覺得渾身都是勁,比起昨天的無力,今天那是一個強壯,踢踢胳膊,揮揮小手,哼哼哈兮了一陣,她才發現,好像鼻子還不是很透氣,不過,不怕,小小的後遺症也將在今天被她全部滅去。
大聲嚷嚷了幾句,就見寧氏慌忙的走進來,一把抱起她,直往臉上貼:“乖巧巧,醒了?看這小樣,冇事了吧?昨天難受了冇?看你下次還不聽話的要跟去河邊抓魚不?”寧氏寵溺的責備著,心裡滿是開心,看著又活蹦亂跳的閨女,心裡默念了幾遍阿彌陀佛。
啊啊~~程巧巧揮手,下次,還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