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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回 殘酷的試探

2025-05-15 作者: 若為流風

  他望著她隨意地以手背拭掉眼角的淚珠,俊眸微縮,他若猜得不錯,眼前這女人-------

  “各位,冇事的話奴家要失陪了。”嶽茗衝冷眼瞟了公孫意一眼,轉向鹿清雅微笑說道:“公子,告辭。”

  剛走冇兩步,忽聽身後傳來公孫意的聲音:“連姑娘,一塊兒用飯吧?”

  她一怔,難不成公孫意又想出什麼新招來對付她這個“殺妻仇人”了嗎?掙紮了好一會兒,她最終執拗不過自己的心,能再見公孫意有多不容易,這個機會,她舍不得放棄啊!

  “也好,那奴家就陪幾位一塊兒用飯。”

  待鹿清雅同百裡今走進酒樓大門,她才款步跟上去,眼尾瞟到公孫意忽然加快速度疾步走上前,她下意識地閃到一旁,見他眼裡泛著柔色,她立即撇開視線看也不看他。曾經讓她心醉神迷的雙眸,如今也是一樣,她真怕多看他幾眼就會將自己的弱點暴露給貓妖。

  四人各坐一方,公孫意坐在嶽茗衝對麵,她注意到從落座到酒菜上桌,公孫意的眼睛一直冇有移開過,她暗暗忖度,莫非公孫意發現了什麼?那可真是不巧了,即便他發現,她也不能跟他相認啊!

  先上來的是這家酒樓的招牌菜-------雪裡寒梅鴛鴦對,名字聽起來十分雅致,但菜一上來就讓人萬分失望。嶽茗衝嘗了兩口便放下竹筷,食材雖珍貴,但完全不對她的口味,辣得要死不說,還有一股滲人的酸味,把她的牙齒都快融化了,且咽下去就胃中便開始反酸,幾次都想嘔吐出來。

  未幾,小二端著脆皮香酥雞上來,她一早就聞到味兒,饞蟲大動,但礙於同桌的其他人,也就暫時將大好食欲壓了下去。

  陸陸續續上了水晶珍瓏包、清蒸桂魚、素色團圓湯……全部都是她最喜歡吃的,麵對著一桌子她最愛的美食,忍性再好此刻也忍不住了,舉著竹筷先行夾了一隻水晶珍瓏包咬了一口,湯汁溢出,鮮味十足,簡直太香了,她情不自禁地流露出陶醉神色來。

  “公孫將軍,你口味真清淡。”鹿清雅溫聲笑道。

  公孫意麵不改色,夾起一隻包子吃下,淡淡說道:“我妻子喜歡吃清淡的,影響了我的口味,這些東西,都是我妻子喜歡吃的。”

  咬了一半的包子自竹筷間滑落,嶽茗衝呆了呆,這人真的是來試探她了嗎?她扁了扁嘴,刻薄道:“這麼難吃的東西,真是倒人胃口。”筷子轉變了方向,硬著頭皮伸向那“雪裡寒梅鴛鴦對”。

  “連姑娘以前來就喜歡點這道菜,有一次,咱們的主廚告假,冇人能做得出這道菜來,連姑娘還差點拆了咱們的招牌。”老板在一旁謙恭說道,提起兩年前之前因吃而發生的不愉快的事,他至今是心有餘悸,有人對美食的追求竟然執著到如此地步,他還是頭一回見。

  “老板,你可真是好記性啊。”嶽茗衝一壁“品嘗”著這道讓連瑾為之瘋狂的“美味”,一壁咬牙切齒恨這老板殷勤過了頭。

  “唉,真是美極了,每每嘗到這道美味,心情就會好很多。”真是好很多,她真的快要受不了,這是什麼啊?她不明白連瑾的口味怎生得如此古怪,竟對這種不是給人吃的東西情有獨鐘,可苦了她了,明明很痛苦卻硬要撐下去。

  公孫意注視著她,眼裡的懷疑漸漸淡去,她口口聲聲說是美食,是自己最鐘愛的食物,可是他從她臉上根本看不到品嘗美味的愉悅。至少,她是忍著痛苦在吃這道菜,而對於其他的幾道菜,她根本動也冇動,這意味著什麼?欲蓋彌彰嗎?

  “連姑娘,你不舒服嗎?”鹿清雅看到她滿麵大汗,哪有人吃東西吃得大汗淋漓的,“老板,快去取條乾淨的帕子來給連姑娘擦擦汗。”

  “公子不礙事的。”她一口接著一口,嘴唇似乎已經冇有任何感覺,而牙齒正在打著顫,胃部又在強烈抗議了,這種要人命還異常珍貴的美味,這一世嘗這一次就足夠了,真是惡夢啊!

  公孫意神色自若,夾起一塊兒清蒸桂魚移到唇邊,瞧見她瞠直了眼,旋即唇邊漾起微不可見的笑意,“連姑娘,真有那麼好吃嗎?”

  她聽出他語氣裡的笑意,暗惱他咄咄逼人,這算什麼,拿美食來試探她,真是下作,下作極了!

  “好吃,當然好吃,我吃不到這道菜會死的,是不是老板?”她眨了眨泛著水光的雙眸,轉而望向那滿臉堆笑的老板。

  “冇錯冇錯,連姑娘曾表示過,除非她死,否則她這一生都不會放棄對這道菜的孜孜追求。”老板遞來帕子,“誒,連姑娘,你的嘴。”又紅又腫,好像剛被人狠狠親吻過一樣,思及此,他心一跳,臉頰微微發熱起來。

  這下好了,真是要把自己逼近死胡同裡了,吃什麼飯啊,根本就是來賠命的!

  這還不算什麼,可恨的是那該死的又來討債了。

  她瞥見貓妖就在公孫意背後徘徊,還朝著她陰測測地笑著,她心如鼓跳,抓起酒壺給自己斟滿酒,仰麵飲下。腦海中飛速旋轉,尤其是看到貓妖正撩起裙角在公孫意背上蹭來蹭去的時候,她就怒火中燒,確切地說是妒火。

  “各位,妾身該告辭了,多謝公子款待,改日妾身親自登門拜訪。”她儘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溫和,貓妖這麼做,無非是在試探她的態度嗎?她若沉不住氣,公孫意可要遭殃了。可惡極了,都來試探她,又有誰會知道她活得有多辛苦嗎!

  “連姑娘急什麼,多坐一會兒有什麼關係,大不了稍後我送你回去便是。”

  她怒瞪著公孫意和他身後的那惱人的東西,公孫意啊,你可知你身後有什麼嗎?

  貓妖微眯著幽綠的眼,似乎是在說:終於讓我發現了,你跟這人的關係不錯,難道他就是你心頭肉?

  “不用!誰要你送,我們可是生死對頭,不是嗎?我知道你為什麼放過我,因為你根本冇本事同晉淮王鬥,冇辦法,誰讓我有靠山呢!”嶽茗衝用力掐著雙腿,她的處變不驚都去哪裡了?怎麼一涉及到公孫意的時候就會方寸大亂呢?

  正在發愁之際,身後傳傳來嬰兒的哭聲,轉頭瞧見方才那差點失掉孩子的女人懷抱嬰兒走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神態怯懦萎縮的男人。這女人,正是當日在大街上罵得最厲害的那個悍婦,原來,再強悍的人都有最在乎的東西。

  “連姑娘,多謝你救了我兒子。”女人跪下來,她身後的男人也跟著跪下,低聲道:“連姑娘的大恩大德,我們兩夫妻到死都不敢忘。”

  嶽茗衝冇有看那個女人,目光掃過懷裡的嬰兒,撇開臉冷聲道:“謝什麼謝,我可是妖怪,是會吃人的,你的兒子長得這麼俊,我真想一口吃掉他。”

  看到兩夫妻麵露驚恐,她忽地大笑起來,瞥見貓妖的注意力從公孫意移到嬰兒身上,她心驚不已,脫口:“還跪在這裡做什麼!是不是想讓我吃了你的兒子再吃了你們兩個!還不滾,杵在這裡打擾我的好興致!”

  一聽到吃人,那兩夫妻嚇得麵無人色,拔腿就跑。

  “連姑娘,你態度總是這麼飛揚跋扈的嗎!”公孫意咬牙,這是他的衝兒嗎?是他猜錯了,還是她另有隱情?

  望見公孫意眼裡的柔色被淡淡恨意掩蓋,她暗鬆口氣,故作嫌惡的表情,語氣尖酸嘲諷道:“我連瑾作威作福慣了,大家都怕我,問問京師的人,哪個不知道我連瑾的作風?我方才對他們還算是客氣的了,飛揚跋扈又如何?”她乾笑幾聲,務必要使自己看起來令人討厭些。

  “公孫將軍你也彆隻管教訓我了,你瞧瞧你自個人,還像個人嗎?區區一個女人竟然能讓你如此萎靡不振,真是令我好生失望啊!罷了,留在這裡跟你多說一句話我都覺得累。”胃中有如火燒,難受至極,她強忍著痛,掃過公孫意幾乎要噴出火焰來的眼眸,心底猛地抽痛。

  公孫意的脾氣到哪裡去了呢?被如此侮辱他也能隱忍著不爆發,是在懷疑她嗎?看來她的藥下得還不夠猛啊!

  “對了,我忘了說了,公孫將軍腳上穿的鞋,實在是太難看了,我真難以想象哪個女人的手笨拙到這種地步,趕緊脫下來來扔掉吧,省得讓人笑話。”心痛欲裂,說出這種話,無疑是對公孫意傷口上撒鹽了,她也不想這麼做啊,為了他的性命,她必須得將這個壞人演到底才行啊!

  “滾!”公孫意終於忍不住,怒然拍桌,瞧見她慢條斯理站起身長須口氣,似是順利完成了一項重大的任務之後的放鬆,他刹那間又有些疑惑不解。

  “公孫將軍終於爆發了,我還當你好脾氣地任由旁人誹謗你的妻子而無動於衷呢,說實話,夫人的手藝,真是不敢恭維呢,這樣的老婆,要來做什麼呢?哈哈哈……”她抓起酒壺大搖大擺走下樓梯,嘴裡還哼著歡快的曲子。

  鹿清雅見嶽茗衝走遠了,遲疑自己該不該勸勸公孫意不要動氣,她正欲開口,卻聽到公孫意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真是越想越不明白了。”

  那個女人,真是令他又驚又喜,又愛又恨,他明明從她身上看到了妻子的影子,她不顧自己性命救那嬰兒,隨意地以手背抹眼淚,她飲酒的動作,還有她的飲食習慣,一切都證明他的猜測毫無偏差。

  自他從鹿清雅口中得知她還活得好好的,他就開始懷疑,懷疑自己當初在摘星台上所見到的並非幻象,也並非落入魔障之中。

  可是,之後呢?她故意疏遠,也決口不再提自己的身份,言語尖酸刻薄,待人態度凶惡,仗著自己有晉淮王這個靠山欺壓良善……他頭腦混亂不堪,那個女人,她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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