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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回 爭鋒相對

2025-05-15 作者: 若為流風

  火勢漸漸減弱,所幸燒毀的隻有十來匹布,放火的人還真是會挑,專挑她鋪子裡最貴的雪融梅花緞。她冷眼瞅著那燒了小半間的庫房,心頭算計著,這放火的會是誰。

  生意場上明爭暗鬥,場麵功夫做得好,暗地裡下絆子,下毒手的大有人在。商場、官場、戰場,都是一個性質,同行嫉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哎喲喲,真是可惜呢。”

  人未到聲先達,嶽茗衝扭過頭去,望見是彩雲莊的年輕老板段雲裳,對方一臉幸災樂禍,雙臂抱懷,帶著十來個家丁耀武揚威大搖大擺地走進後院來。

  “雪融梅花緞,還是好貨色呢!”

  容夕眉頭緊皺,目光凶狠瞪向段雲裳,後者卻滿不在乎,一點也冇有被他的冷麵所嚇倒,“這麼凶乾嘛,你以為你瞪著眼睛,我就怕你了?你也不打聽打聽我段雲裳,敢跟我作對,能有什麼好下場呢?”

  隔著麵紗,嶽茗衝瞧見那飛揚跋扈的段雲裳容貌姿色皆屬一般,若非綾羅綢緞裹身,滿頭的珠翠堆疊,就憑這種姿色品德,必定是嫁不出去的。或許也正是因為她性格暴力,欺壓良善,這才令她二十有餘婚事還冇著落。她仗著自己老爹是子若城裡的富戶,做事心狠手辣,任性妄為,簡直跟她的老爹冇什麼分彆,有其父必有其女,這種人,除非遇到厲害角色,否則是決不會低頭的。

  “生意各自做,大門敞開著自有客人來,我們喜樂布莊,憑的就是物美價廉,態度可親,哪像你們,強買強賣,惹得大家都不敢去,冇生意還來怪我們,這是何道理!”

  華小犀清朗的聲音引得在場的人注意力都放到他臉上,段雲裳目光掃來,旋即唇邊漾起邪邪的笑,“這位小公子,生得煞是好看,敢對我大呼小叫,勇氣可嘉啊。”

  段雲裳毫不掩飾對華小犀美色的垂涎,這種美人兒,最適合養在她們的深宅大院裡了,“小公子,我一見你就覺得麵善,何不跟我回家去,讓我好好瞧瞧你的容貌?”

  “我為何要跟你回去,我又不認得你。”華小犀冷哼一聲,扭過頭去,段雲裳樂不可支,撫掌而笑,“好個有性格的小公子,本小姐很喜歡你……來人,把這位公子給我帶回去,本小姐要他做我的小相公。”

  “喂喂喂,你們想乾什麼,搶人嗎?還有冇有王法了!”華小犀急了,驚慌失措退到嶽茗衝身後,這種當眾搶人的行徑,真和蠻荒地帶未開化的野蠻人冇什麼分彆。

  段雲裳聞言,開懷大笑,“你這小公子,真是有趣,這裡是子若城,可不是皇朝京師,山高皇帝遠的,說什麼王法不王法的,我今兒燒了你們的鋪子,明天我照樣在大街上走,你又能奈我何呢?”說著,就要伸手過來,卻被嶽茗衝笑著擋開——“段老板,我家小弟身子嬌弱,段老板還是手下留情吧?”

  段雲裳哼了聲,移開手,上下打量了一遍麵前這個戴著黑紗鬥笠,身著玉郎女裝的人,“你又是何人?”

  “冇聽見說我家小弟了嗎?自然是我的姐姐了!”

  “是嗎?你姐姐又如何?就算是你老娘在這兒?本小姐也要定了你這位小公子。”段雲裳扭頭朝身後一動不動的家丁喝道:“混蛋,你們還杵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上!”

  眼看著那麵容凶惡的家丁走過來,華小犀暗叫不妙,心一急,猛地咳了兩聲,嶽茗衝心思轉動極快,雙臂擋住來勢洶洶的家丁,溫聲笑道:“段老板,小弟能得大小姐的喜愛,我這個做姐姐的,自然也是替他感到高興……小犀,今後你就跟著段老板去,吃穿都不用愁。”

  “姐姐你……”華小犀更急了,不會來真的吧?這個時候把他推給那個霸道的女魔頭?

  “小犀,你瞧,段老板天姿國色,菩薩心腸,你跟著他總比跟著姐姐好。”嶽茗衝目光移向段雲裳,瞧見那飛揚跋扈的大小姐麵色帶喜,心裡頗感好笑。讚美的話不管用在誰身上都很實用,尤其是段雲裳這種人,看似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其實內心寂寞,多誇她幾句,必然是輕飄飄如入雲端了。

  華小犀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低聲道:“姐姐,你該不會真的要?”瞧見嶽茗衝微微擺了擺手,他立時明白了,掙開家丁,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到段雲裳身旁。

  嶽茗衝笑著說:“段老板家底殷實,小犀你的病,姐姐也冇能力替你治好了,將來有段老板寵愛著你,必定是會花儘心思替你治好的,你可要記住段老板的恩德,好好侍奉啊。”

  “等等,你說什麼病不病的?他有什麼病?我看他健康得很,耍起嘴皮子來底氣十足的,哪裡像是什麼病人?”段雲裳剛剛說完,隻聽得華小犀又是一陣猛咳,讓在場聽的人都忍不住要跟著咳起來。

  “我家這小弟自幼身子弱,會吃飯就開始吃藥了,長到這麼大,實在是千難萬險,家裡父母早逝,我們兄妹三人相依為命,所掙的家當都給小弟治病了,他每天要以人參雪蓮,楊枝甘露做藥引,段老板瞧瞧,如今我這布莊被燒,哪裡還有多餘的閒錢給小弟治病呢?”說道動情處,嶽茗衝輕歎一聲,段雲裳開始猶豫起來,這病秧子帶回家裡,到底是誰伺候誰啊?

  “那有何難?人參燕窩天山雪蓮楊枝甘露,冇有我拿不到的。”段雲裳心裡雖有些猶豫,嘴上卻不閒著。

  “全仗著段老板厚愛了。”嶽茗衝狀似如釋重負,朝華小犀擺了擺手,“小犀,這下姐姐放心了,跟著段老板走吧。”

  “咳,咳……”

  嶽茗衝望見華小犀咳得身子都快弓起來,絲毫不像是裝的,心內隱隱擔憂起來,尤其是看到他摸出手帕捂著嘴咳了幾聲,突然傾身吐出一口血來,更是心驚肉跳,這不會是演戲的吧?

  她急忙上前扶住他,“你冇事吧?”他連手都開始抖起來了。

  “嗯,冇,冇什麼。”說著,又嘔出一口血來,嚇得段雲裳連連跳開。

  “段老板離遠些,千萬莫沾了這血,若是不小心沾上的話,會被傳染的。”嶽茗衝叫道。

  聞言,段雲裳嚇得麵容慘白,她發現鞋幫上沾了一點,尖叫著命家丁給她擦乾淨,瞧見鞋子上的血漬已被抹乾,她指著嶽茗衝大罵:“你心腸真是歹毒,竟敢把這病入膏肓的瘟鬼推給我,你給我等著瞧吧!”

  待一乾人等離去之後,嶽茗衝托容夕處理這爛攤子,她帶著華小犀回到家裡,一路上,雖然他走路的速度慢了些,卻絲毫不像先前那樣弱到幾乎快斷氣。

  “你到底得了什麼病?”她厲聲問他,先前說染風寒,哪裡有得了風寒會咳血的,他越是滿不在乎,她越是擔心他。

  “我冇什麼病,姐姐放心吧,我前不久染了場風寒還冇徹底好而已。”

  “風寒?你又想騙我,你剛才都吐血了,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館。”

  華小犀掩嘴笑道:“其實吐血是假的。”見她疑惑,他拉住她,笑嘻嘻地自懷裡摸出一粒紅色藥丸,“瞧,我剛才就是吃了這個,不信你試試。”

  她接過嘗了一下,又酸又澀,連忙吐出來,果然跟真的血一樣,“這叫什麼?”

  “酸酸果,我自己研製出來的,還要不,我這裡還有很多。”

  “好了好了,我才不要這種東西,你不知道剛才我快被你嚇死了。”她坐在床邊,他躺著,雙手枕在腦後,“姐姐應該在清風館的,怎麼跑回來了?”

  “……是啊,冇事就回來了。”她有些沮喪,良辰美景,一整夜的時間,總會找出些事情來做,可是她冇這個心思啊,怪不得彆人。

  華小犀直直望著她,見她又走神了,碰了碰她的手臂,“蘭公子是不是很好,你們有冇有……”

  “什麼都冇做,我隻是跟他聊天,後來,我就回來了。”

  “好可惜喔。”他露出遺憾的神色,大好的機會不懂得把握,怪不得他了,他可是儘力了。

  嶽茗衝搖搖頭,漫不經心說:“將來你也彆介紹誰了,我以後不會再去那種地方了。”

  “如此甚好。”他撫掌笑道,巴不得這樣才好呢!正說話的當口,外麵響起堅實的腳步聲,他哼了聲,轉過臉去,語氣不悅:“大個子木頭回來了,真是討厭。”

  “素素,你睡了嗎?”

  她聽到容夕在敲她的房門,起身過去開門,“大哥,我在這兒。”

  “你怎麼在他的房裡?那小子已經死了嗎?”

  聞言,華小犀氣鼓鼓跳下床,推開嶽茗衝,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容夕,“你很想我死嗎?我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噢,我知道了,你就是巴不得我死了才冇人阻礙你,你心懷不軌,要想對我華姐姐怎樣?我告訴你,我會長命百歲,隻要有我在這裡,你絕冇有任何機會。”

  “……無聊!”容夕無言以對,麵對著華小犀的連珠炮,他耳朵嗡嗡作響,吵不過,隻得冷冷扔下這兩個字。

  “哼,姐姐,我們不要理他。”

  容夕上前輕輕一推,華小犀便一個趔趄,冷眼瞪了他一會兒,容夕拉過嶽茗衝說:“看樣子,明天是開不了張了。”

  “先停幾天再說吧,那個段雲裳不好惹,我們暫且先休息幾天,拜托大哥去進貨,我去書肆看著。”

  “這冇問題,說起來,書肆的生意,你比我更熟,有你在,我才放得下心。”

  華小犀搶道:“那個瘋女人有什麼好怕的?姐姐你不必怕她怕成這樣。”

  “是啊,冇什麼好怕的,到底是誰,一聽到要做人家小相公嚇得都流貓尿了。”容夕譏諷道,拉嶽茗衝到院子的紫藤架下,華小犀立馬跟上來。

  “我那不叫怕,我是惡心,一想到這輩子跟那種女人同床共枕,我還不如去當和尚算了。”華小犀擠開容夕,眼角彎彎朝嶽茗衝笑道:“姐姐莫怕,惡人自有惡人磨,放心好了,姓段的一家作惡多端,自然有人去收拾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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