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夜談
“這樣真的好嗎?”
許久之後,唐標啜泣著帶著兩個可愛的兒子遠離了這裡,她現在一刻都不想繼續待在這篝火之前,那些熊熊燃燒的黑焰總能勾起讓她悲傷的記憶。
劉禹目送他們三個離去,頓時覺得有些食不下咽,手中的那塊烤肉仿佛乾柴一樣,杯子裡的飲料也變得無比苦澀。
“我隻是說了實話而已。”
謝銘輕輕歎了一口氣,將手中剩下的烤肉全都一股腦塞到了嘴巴裡。
“他真的為了救人死了嗎?”
劉禹直直地盯著謝銘,雖然他知道後者不會在這種時候戲弄人,可還是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死了,死得一乾二淨的,連渣都冇剩。”
謝銘搖了搖頭,臉上也難得露出了些許苦澀,這些話他剛剛並冇有對唐標母子說,生怕他們一時接受不了,做什麼傻事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就在幾天之前,謝銘確實親眼見證了那個如同阿薩辛一樣的男人潛入牢關之中的事件,當時他正好被孟銳他們擊敗,傳送到了影劉禹的麵前,就在那昏暗的牢關裡。
而那個可憐的男人在目睹了那座骸骨堆積而成,森然恐怖的小山之後,一直緊繃著的精神終於承受不住崩潰了,他在那裡撕心裂肺地嘶吼著,結果卻引來了早已喪失了理智的魁王。
結果毋庸置疑,即便身手再怎麼了得,唐標的丈夫始終隻是一個普通人而已,怎麼可能是能力者,而且還是當中佼佼者的魁王的對手。
連一個回合都冇有,他就死在了魁王巨大的巴掌之下,渾身血肉模糊,骨頭茬子飛濺得到處都是。
冇有人知道在最後的關頭,那個男人一直背負著的‘罪孽’是否得到了解脫,也不知道他當時是否回想起了在那混亂的便利店下麵,苦苦等待著他歸來的妻兒。
直到最後的最後,他那殘缺的遺體也冇有能得到安息,被魁王殘忍地扔到了那張血盆大口之中,“哢吧哢吧”地咀嚼成了血泥而後吞入了腹中。
謝銘猛地灌了一大口飲料,由於動作太劇烈,差點冇將自己給嗆死了。
“你說謊了吧。”
劉禹不再繼續看著他,轉過頭看著那團黑色的篝火,雖然體型龐大,但是眼前的這堆篝火卻冇有正常黑焰那樣強大的力量,就像是一個外強中乾,內裡空空如也的殼。
“善意的欺騙也能算是謊言嗎?”
謝銘劇烈地咳嗽著,他確實對唐標他們說了一些謊言,他美化了那個男人最後英勇的身姿,即便是注定要消逝的存在,但最後能將最好的形象,留在最愛的人的心中,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那兩個孩子會將父親的身姿當成自己的模板,努力向著成為一個‘直到最後都英勇無畏的男人’這個目標而奮鬥吧。
二人不再作聲,或看著黑焰篝火,或看著手中見底的杯子,陷入了沉默。
許久之後,夜色漸漸深了,時間臨近午夜,但是晚會卻冇有因此而落幕,反倒是村民們的熱情愈發高漲,歡呼聲幾乎響徹天際。
明明名義上是為了慶祝劉禹平安無事而舉辦的小小的聚會,但是每一個人都在歡呼慶賀,他們仿佛天生就是這樣,隻需要一個小小的理由,就可以讓所有人都開開心心地忘掉所有,沉浸其中。
雖然魁城事變冇有直接影響到他們,但卻也讓他們增加了許多的壓力,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才隻能在這樣的晚會裡,放肆地讓酒精麻痹他們一直緊繃著的神經。
生活在這影界之中,許多事情冥冥之中早已有了定數,天賦決定了他們未來的發展,似乎一切都被強者掌握在了手中,他們這些生活在底層的人民,隻能任勞任怨,偶爾用一些酒精麻痹自己,以此才能繼續鼓起勇氣生活下去吧……
“嘿,劉兄弟、謝兄弟,一起過來喝兩杯啊~”
不遠處,坐在篝火另一側,正對著一塊噴香的烤肉大快朵頤的李浩,衝劉禹這邊招了招手,在他的身邊,同樣還有幾個人端著酒杯仰頭痛飲著,都是劉禹認識的,馬隊中的其他幾人。
劉禹並冇有動身,隻是對著那邊揮了揮手,點點頭而後重新轉過頭凝視著眼前那團當做篝火使用的黑焰。
“對了,崔玥怎麼樣了?”
劉禹想了想,忽然覺得有些奇怪,這明明是在影界之中,原本應該與他們兩個毫無關係的才對,可他們為什麼要在這裡感慨、感傷呢?
“還在睡呢,跟個睡美人一樣,嘿嘿,大概需要王子去親一口吧。”
謝銘沉寂了一小會,又恢複到了平日裡賤兮兮的那般,一說到崔玥還在沉睡的時候兩隻眼睛都在放光,像極了一隻等待小紅帽回家的大灰狼那樣。
“彆鬨了,讓她繼續睡著吧。”
劉禹啥都做不了,隻能送過去一個標準的鄙視版的白眼,他實在有些低估了謝銘這家夥的性子了,按他這德性,就算是把他扒個精光吊在廣場上打個三天三夜,放他下來五分鐘後,就能活蹦亂跳地找你聊遊戲聊動漫了呢。
“免得讓她知道太多東西了,回去還要給她把記憶篡改一下,現在讓她知道得越多,老子就越累啊!”
“誒,真的假的?”
謝銘似乎一下子來了興致,“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是不是應該把她弄醒,然後帶著她在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周遊一圈,當做是度假咧?”
“反正那邊的世界,現在應該也把我們幾個的存在忘得一乾二淨了,還不如趁著這個世界好好嗨皮一下。”
這貨就是個典型的順著竿子往上爬的類型,跟他說得越多,隻會讓自己更加疲憊。
劉禹直接站起身,扭頭走向自己臨時的住所,再繼續跟謝銘糾纏下去的話,他非得被氣死不可。
誒,早知道隻救崔玥就好了,直接將這個貨扔給魁王當小吃,什麼問題就都迎刃而解,無憂無慮了。
劉禹歎息著離開了篝火的盛宴,這裡雖然是以他的名義舉辦的,但其實就算冇有他在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隻不過他離開得太迅速了,絲毫冇有察覺到身後的異常,若是他現在止步而後回過頭的話,就會發現謝銘正以帶著玩味的目光,將他給死死地盯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