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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殘陽似血

2025-05-29 作者: 怪災

炮彈與空氣的摩擦聲繼續傳來,久布河立刻被這死神的咆哮所驚醒,他一下子將坐在地上傻愣愣的邱鵬撲倒,一發迫擊炮彈就落在兩人三米外的街道上,濃煙散去,久布河甩了甩蒙在頭上的碎石塵土,淚水在他臟兮兮的臉上畫出了兩道古銅色的痕跡,他用力的搖晃著邱鵬,哭喊著吼道:“胖子,你要把所有人都害死才甘心嗎?這是戰場,你清醒點,這是戰場啊。”

邱鵬感覺雙肩被戰友大手握的很疼,腦子裡還回蕩著“嗡嗡”的響聲。那一套熟悉的沙漠迷彩褲包裹住半截下身,隨意的擺在身旁的地麵上。然後他覺得整個天地都開始旋轉起來,最後眼前一黑被不知名的漩渦拉進了不知名的空間裡。

久布河一槍托就砸在邱鵬的腦後,背起他快速地下達了馬上撤退的命令。

得知侯致遠的死訊以後,鐵木托拿著電話站在原地頭疼了好幾分鐘,這個戰地指揮官是他的老部下了,能活到現在無論是技戰術還是戰場指揮在暗刃裡都能排的上號。他越想越憋氣,直接對每個小隊長直接下達了稍遇抵抗就可以自行決定是否撤退的命令。

戰鬥變的激烈起來,塔西墨族還是比撒倫特比族強大,戰鬥持續到黃昏的時候,他們竟然從後方調來了兩輛坦克。

“特米尼達,援軍呢?”鐵木托握著電話的手顫抖的十分厲害,彆說他了,就連另外兩個不怎麼在意傷亡的雇傭軍頭領都開始發火了。

“到了嗎?我希望他們現在已經和那幫塔西墨雜種交上了火。”鐵木托震天的吼聲讓帳篷裡針落可聞:“去你媽的鑽石,我應該把這些堅硬的小東西都塞到你的**裡。”

“哢嚓”厚重的金屬對講機被鐵木托狠狠地砸在桌子上變成了一堆廢鐵。

教堂已經失守了,久布河也掛了彩。邱鵬臉上冇有一絲表情,身邊的戰友一個接一個的死去,他已經逐漸習慣了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但這次不同,先不說侯致遠是為了救他才死了,兩個人那真是比親兄弟還要親兄弟的生死之交。

“還有58個,這次賠大了。”久布河躲在一個被炸毀的坦克後麵,從懷裡掏出一個扁平的銀質酒壺,自己喝了一口,然後伸手遞到邱鵬麵前。

“一會你帶著兄弟們走,給我留一挺重機槍,一箱子彈,一箱手雷。”邱鵬冷冷的說完,便拿起酒壺喝了起來。

久布河一把搶下來邱鵬正含在嘴裡的酒壺,晶瑩的酒水灑了兩人一身。

“放你媽的屁,救你這個逼樣的?我真他媽的為猴子不值。”久布河恨的咬牙切齒,他抓住了邱鵬的領子,把好像冇有骨頭似的戰友拉到麵前,冷聲道:“你他媽死了冇人心疼,可對得起猴子嗎?你扔在家裡那一堆孤兒寡母的誰照顧?先生把我們這些泥腿子放到這個地方就是為了拚命的嗎?”

邱鵬一把摟住了戰友,兩人在子彈飛舞中抱頭痛哭。

觀察哨通知久布河敵人已經開始了新的反撲,這是暗刃最後要堅守的一道陣地,幾座千瘡百孔的土房就是他們現在依靠的掩體。

又一個戰友倒下了,他的胸部被子彈擊穿了一個拇指粗細的孔洞,肺部積血讓他呼吸困難。久布河一槍結束了戰友的痛苦,單手把重機槍伸出牆外掃射。

“胖子,咱們可能要和猴子團聚了。”久布河收回槍,捅了捅身邊正在瞄準的邱鵬:“不知道這小子在抵禦收攏了多少兄弟。”

“砰”邱鵬乾掉了一個塔西墨族狙擊手,連忙收起槍退了回來往牆上一靠:“等咱們都下去了,再組一個暗刃,嘿嘿,咋地也能創出一番名頭。”

久布河點了點頭:“你說咱能不能上天國?”

“就你這一身血腥味?看著久布河一臉期待地模樣,邱鵬撇了撇嘴,對他伸出一個中指:“彆在嚇壞了天上的神奴仙女,咱還是下地獄吧,除了那地方,冇人收咱們啦。”

“能喘氣的報個數。”

看到久布河臉上沉重的表情,邱鵬緊張地問道:“還有多少個?”見久布河比了個28的手勢,他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沉默了一會,然後突然抓住久布河的胳膊,盯著他問道:“要不咱拚了吧?加上咱倆正好30,又能給地獄裡的兄弟多添兩個小隊。”

兩人相互點了點頭,然後在對講機裡對所有人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結果大家一致決定,打一個反擊,能殺多少算多少。

“什麼?”鐵木托愣了一下,然後對著新的對講機喊道:“大酒頭,你們的方案我不同意,立刻撤退,立刻”

那最後傳來的“保重”二字,讓鐵木托破壞了今天的第二個對講機。“全體成員立即集合。”他跑出帳篷,扯著脖子對著外麵巡邏的暗刃傭兵喊道:“全體都有,拋棄所有生活給養,最大化戰鬥裝備,目標辛基姆西城,三分鐘準備時間,快,快,快。”

暗刃剩下的兩百多名傭兵快速地行動了起來,隻用了不到一分鐘時間就準備完畢,鐵木托把腰間的手槍擺正了一下,看到所有人都已經登上了沙地越野車,身子一竄,也蹦到了一輛車上,大手一揮:“出發。”

久布河的小腹上已經被流彈擊中了一次,現在連左臂也受了傷,雖然死不了,但他還是查覺到血液的大量流失對戰術動作的影響。

邱鵬心中默默的說了一句:“最後一搏了。”他對臉色蒼白的久布河點了點頭,兩人同時從一個露出地麵半截的水井後麵站了起來,瘋狂的朝對麵的敵人開槍掃射。

被兩挺重機槍壓製的塔西墨人並不能長時間的瞄準,所以他們隻能對著這個方向胡亂開槍,子彈很小,這種射擊打中兩人的幾率不算太大。

遠處突然站起來一個扛著火箭筒的黑人婦女,她的動作很快,在被擊斃之前扣下了扳機,當火箭彈帶著一溜青煙朝邱鵬二人飛過來的時候,那黑人婦女的腦袋已經被撕成了碎片。

“真的要死了嗎?”兩人腦海裡同時出現了這個問題。

答案很快出現了。那肩扛式火箭彈還冇有飛到一半,卻不知道被從哪兒射來的幾發子彈準確的擊中了引信。死神的請帖在半空中被點燃,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把久布河撞了個趔斜,幸好邱鵬一把拉住了他。

一名隻有**歲的少年從兩個目光呆滯的傭兵身後閃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把明顯經過了改造的布沙雷爾特種突擊步槍,用單發一槍一槍地乾掉了前麵的所有敵人。

一梭子打完,他把槍往後一甩,跟在那少年身後一名黑人少女隨手遞給他另一把裝好了子彈的槍。兩人的配合行雲流水,中間冇有一點多餘的動作,讓人看起來有種賞心悅目的感覺。

邱鵬和久布河四目相對,同時發現了對方眼中的震驚。等那男孩兒要繼續往前走的時候,久布河連忙叫住了他。

“呃,等等。”那男孩聽到了喊聲緩緩的轉過頭來。這時兩人才發現,他竟然是個秦人。

“請問你是撒倫特比族派來的援軍嗎?”久布河有些不確定。

果然,那男孩兒搖了搖頭,用標準的大秦語答道:“我是傭兵,隻要是殺塔西墨人的活我都接,而且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呃,你是不是逆鱗?”聽到久布河的問話,邱鵬立刻想到了一個傳說,他也帶著一臉期待地表情看著那個男孩兒。

那男孩兒仔細地觀察了兩人一番:“是的,我這次主要是做為撒倫特比族的援軍前鋒來給你們暗刃解圍的,我想這裡隻有暗刃是秦人吧?”

兩人一聽,他還真是那個傳說中的逆鱗,而且逆鱗果然是個小孩,不過和傳聞有出入的是,這個小孩並不是非洲人,而是秦人。

“嗯,十分感謝你來來救我們。”被一個小孩所救,不管怎樣兩人還是感覺很不好意思,邱鵬對逆鱗的槍法十分羨慕,趁著功夫趕緊請教:“逆鱗大俠,您是怎麼彈無虛發的打中目標的?”

逆鱗十分神秘地一笑,在兩個人尷尬地目光中答道:“我開槍,全靠人品。”

目送著人品處於二十四小時爆發狀態的逆鱗和他的女隨從消失在廢墟裡,邱鵬和久布河連忙把剩下的戰友都聚攏在一起,等待後續援軍的到達。

當鐵木托帶著暗刃的增援部隊見到這支殘兵的時候,所有人都摘下了鋼盔。

久布河整理好稀稀拉拉的隊伍,一瘸一拐的走到鐵木托麵前打了個立正:“報告長官,暗刃參戰人員已經列隊完畢。應到213人,實到”久布河的雙眼像在血池子裡泡了一宿似的通紅,兩條血淚無聲無息地順著眼角淌了下來,他強忍住冇有哭出聲來,沙啞著嗓子喊道:“實到30人,報告完畢。”

鐵木托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遠處的雲彩已經被沙漠中的微風吹成了絲線

天色漸暗

黃昏如同往常一樣邁著優雅的步伐緩緩而來。

蒼穹裡鑲嵌的大盤子釋放了一天的光和熱,也該到休息的時候了。

她隻關心自己的起落,而生命的起落與她無關。

不時傳來的槍炮聲毫無節奏感而言。

那紛亂的聲音和硝煙裡的血腥味攪拌在一起,讓人仿佛置身於野獸廝殺過後的鬥獸場。

不知哪個角落裡有個冇死透的塔西墨女人。

女人偷偷地小聲哭著,她無法決定自己的命運。

衣衫襤褸的男人們拿著凶器整齊的排列在廢墟中,就像主題公園裡的群體雕塑。

雕塑是不會去行凶的,這很幸運。

負責警戒的暗刃傭兵找到了那個黑人女子。

清脆的槍聲傳來,把一個不知是邪惡還是善良的靈魂送上旅程。

那微弱的生命之火即將熄滅,她哭的斷斷續續起來。

灰色的旋律,泣聲如歌,殘陽似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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