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公主恨
眾人覺得無趣，便陸陸續續離開了聚賢樓。太子馮陽搖了搖頭，等人群都散了後，走到馮真麵前說：“我猜姑母定會去父皇母後麵前告你狀，你還在這裡等嗎？”
鄭玉卿看到馮陽後，立馬行禮：“民女鄭玉卿見過太子殿下。”
“不必多禮。你既已經知道我與九弟的身份，定能知道我們身為皇子也有身為皇子的不易，今日你得罪了姑母，還望你好自為之。”
“五哥，你先回去，我想送小易回去，我怕姑母會對她使手段。”
馮陽知道自己這個弟弟一向任性妄為，便點了點頭說：“不要耽擱太久。”說完就帶著小廝回宮裡去了。
九皇子等馮陽走後，便拉著鄭玉卿說：“愣著做什麼？回家啊！”
“九皇子您真要送我們回家？”鄭玉卿旁的墨竹有些驚訝地問道。
“不然呢？趕緊在前麵開路。”
馮真跟著鄭玉卿主仆二人來到了鄭玉卿的住所，雖然鄭玉卿之前告訴過他，說她住的地方有些不堪，但冇想到這麼不堪，破舊的幾間瓦房，周圍都住些窮人，推開那扇幾乎都要掉下來的大門，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突然從屋內跑出來，隻聽見有人喊：“夫人，夫人，您不要亂跑。”
鄭玉卿立馬上前，抱住這位婦人，語氣溫柔地安撫這位婦人道：“娘，玉兒回來了，娘這是怎麼了？娘要去哪？”
“客兒，我的客兒在哪裡？”婦人像是丟了什麼東西一樣，到處張望，再看到九皇子的那一刻，立馬掙脫了鄭玉卿，抱住馮真說：“客兒，你回來了。娘找了你好久，娘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
馮真有些不解，鄭玉卿上前，拉開那位婦人說道：“黃媽媽、紅梅還愣著乾什麼？扶夫人回去休息！”
“客兒，不要，我不要跟我的客兒分開。”神誌不清的藺夫人把九皇子當成自己的兒子，硬是不願意放開九皇子。
鄭玉卿也冇有辦法，隻能無奈的向九皇子解釋：“九皇子恕罪，我母親思念我四哥，把您當成了我四哥。”
九皇子聽完後，從慌亂中鎮定下來，想了想：“玉兒，不如這樣，我就暫時扮演下你四哥，把你母親送進屋。”說完就真的演起孝子來了，“是，我回來了，咱們到屋裡去。”
藺夫人聽話地跟著九皇子回到屋內，九皇子生平第一次來到這麼簡陋地地方，有些不習慣，但他還是忍住了，他把藺夫人扶坐上床，安撫她躺下，鄭玉卿又端過紅梅送上來的藥，給藺夫人服用，不一會，藺夫人精神不濟，便睡著了。鄭玉卿的嫂子和姐姐聽說鄭玉卿帶了個皇子回來，而藺夫人又把這位皇子當做已故的四皇子，都停下手裡的活，來拜見皇子。
九皇子坐在屋內，鄭玉卿的兩個嫂嫂、兩個姐姐，黃媽媽、墨竹齊來拜見九皇子。九皇子有些不好意思，便說：“各位夫人、小姐免禮。”
鄭玉卿的三姐跟九皇子一般大，四姐比鄭玉卿大一歲，都是適合婚配的年齡，自他們家道中落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身份這麼尊貴的人，而且是同齡男子，又見九皇子長得俊秀，不僅有些臉紅了。
鄭玉卿的嫂嫂自然是希望自家有個姑娘能傍上皇親，她們也不用在過這樣的苦日子了，自然對九皇子也是格外熱情，尋思這三個妹子，總要有一個搭上九皇子這條線。大嫂秦氏看得出九皇子對自己小妹特彆好，但自家小妹是退過親的，恐怕配九皇子有些困難，而三妹和四妹又是庶出，隻能做九皇子的側室。
眾女眷都在心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鄭玉卿以藺夫人需要休息為由，又讓眾人離開藺夫人的房間。
九皇子看著這滿院原本綾羅綢緞的世家夫人、小姐落魄成如今的青衣素麵的孤兒寡母，內心不禁可憐鄭玉卿，想她本是侯府嫡女，如果侯府冇有被抄，憑她的家世和姿色，怎麼也想不到會有淪落到住這種簡陋的瓦屋，睡著種破舊的被褥，相比起他這個皇子來說，鄭玉卿真的要比他懂事多了，敢女扮男主去跑堂，去賣繡品，更主動退長公主的婚，福豐城也就她一個世家女敢如此了。九皇子又看著鄭玉卿。
此刻鄭玉卿對著紅梅說：“紅梅，好生照顧夫人，下次切不可如此了，要是娘親跑出了這個院子，我們去哪裡尋她？”
“是，小姐。紅梅以後一定與夫人寸步不離。”
鄭玉卿點了點頭，又對看著她的九皇子說：“九皇子，你以後還是不要來我家了。”
“為什麼？”九皇子從椅子上跳起來問道。
鄭玉卿掩麵而笑說：“你看看，你一來，我母親、嫂嫂、姐姐們都恨不得把你留在家裡，把我當做外人了。”
九皇子聽鄭玉卿這麼一說，臉一紅，也笑了笑說：“這不是很好的事嗎？以後呢，大家見我不必行禮，也不要叫我九皇子，稱呼我一聲九公子，你比我小，叫我一聲九哥也是可以的。”
“那玉兒可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九哥可要吃了飯再走？”
“不了，我也該回去了。對了，你母親這病，我改日給你尋個好大夫來瞧瞧。你……你要小心長公主對你不利。”
鄭玉卿帶著墨竹送走了九皇子。墨竹忍不住問道：“小姐，長公主真的會對我們不利嗎？”
“哼！皇家的公主自然是會仗勢欺人一些。不過以後我們小心一些，他們也不會拿我們怎麼樣。”
果然不出太子馮陽所料，長公主當日下午便進宮向皇後哭訴退婚一事，並說馮真在外麵不給她麵子，讓皇家顏麵儘失。
楊皇後也早聽說長公主不滿鄭家女，想要退婚，但冇想到這鄭家女竟然五十兩賣婿，聽完長公主講述上午的事情後，她表麵上安慰長公主，說定會好好責罰馮真，勸長公主不要和小孩子計較，免得氣壞了身子，內心裡對這鄭家女卻是很佩服。
等長公主走後，楊皇後對她身邊的侍女喬嬤嬤說：“喬兒，這鄭家女倒是有幾分將門虎女的味道，隻可惜鄭榮一案，委實可惜了。”
喬嬤嬤笑了笑說：“皇後娘娘宅心仁厚，長公主確實做得過了些，您真的要懲罰九皇子麼？”
“長公主欺人太甚，鄭家女會五十兩賣婿也情有可原，你去傳真兒來我宮中。”
不一會兒，剛從鄭家回來的馮真就來到了鳳儀宮。“母後叫兒臣來，是否有什麼好事？”
“冇什麼好事，母後就不能看看我的真兒？”
“母後，我最近可是很忙的，冇什麼事，母後不要傳兒臣。”馮真撒嬌地說。
“喲，你忙，忙著替人家姑娘打抱不平？那鄭家姑娘是什麼樣的人？”
“哼，定是姑母來告狀了。母後可不能隻聽片麵之詞，姑母瞧不上人家鄭姑娘在先，受不了鄭姑娘五十兩賣婿之辱後，懷恨在心，在得到婚書和信物後，竟然出手要教訓那鄭姑娘。您說，鄭姑娘本是侯府嫡女，家道中落已經很可憐了，又退了婚，還要是被公主教訓一頓的話，那真是不能活在這個世上了。”
“所以你就出手攔了你的姑母？”
“對啊，鄭家小姐那麼瘦小，可經不起姑母的教訓。我自然是英雄救美。”
“你跟那鄭家小姐很熟？”
“說起這鄭家小姐啊，她還真可憐，但她很聰明。”於是馮真就把他和鄭玉卿相識的點點滴滴當然是添油加醋地告訴了楊皇後。
“冇想到鄭家夫人如今已精神失常，這鄭家小姐，確實是個好女孩。但你不應該讓你姑母顏麵儘失。你姑母這個人，仗著是你父皇一母同胞的妹妹，驕橫了一輩子，母後也要給她個麵子，你這個月就在宮裡閉門思過吧。”
“可是，母後！”
“好了，真兒，你也到可以娶妃的年紀了，也該懂事了，你前頭的幾個哥哥，都成家，在宮外建了自己的府邸，明年母後也給你尋一門閨秀，你也該出宮建府了，不要再在外麵胡鬨了，你是皇子，以後是王爺，就要有皇家的樣子，瞧瞧你，現在就是個野孩子，你在宮裡胡鬨就算了，你父皇也不管你，但你跑到宮外去胡鬨，被有心人拿了做文章，對你五哥的太子之位也是不利的。”
馮真冇想到自己出宮替鄭玉卿說幾句話就引出了這麼多複雜的事情。便不耐煩地說：“行了，母後，我閉門思過還不行嗎？”
正在馮真閉門思過期間，鄭玉卿一家可算是處處受到長公主的刁難。鄭少卿在攤上賣繡品總有人上來搗亂，鄭玉卿出門買東西，就有人出來威脅老板，弄得老板都不願意賣東西給她，再加上有一天晚上他們家進了賊，把值錢的東西都偷走了不說，還把鄭玉卿家裡紡紗織布的機器給弄毀了。
“小姐，如何是好？家裡剩下的吃食不多了，銀子也被人偷了，紡紗織布的機器也被人毀了。”紅梅對著正在照顧藺夫人的鄭玉卿說。
“彆急，等下我出去一下，你好好照顧母親，天氣變冷了，不要讓母親受涼。你自己也不要受涼。”
“小姐也好好照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