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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交易

2025-05-31 作者: 金玲靈

那夥計將賀南霜引至樓上雅間,滿臉堆笑:“賀小姐稍等一會兒子,我這就去將老板尋過來!”

“好。”賀南霜習慣性的靠窗坐下,隻看向窗外,細細瞧著這大興樓,想著自己數月未來,對這裡,竟是如此想念。又或許,是她太想念徐琴了。

原先上樓時也冇發現,現下這大興樓的台子上,正譜著一曲《廣陵散》,台下大師們操著各類樂器,台上著濃妝的戲子紅衣披身,劍眉英目,氣勢恢宏。想來,這聶政也是個英雄人物,能讓嵇康為他譜出這樣恢宏的《廣陵散》,大氣昭然,為後人稱道也。

賀南霜又想著,若是一會兒赫連諸遙尋來了,見到她與徐琴這樣好的關係,不知又要怎樣張大了嘴巴。就光這樣想想,賀南霜就笑出了聲。而賀南霜又何曾知道,尤槐那大嘴丫頭,早是將這事告知了赫連諸遙,而赫連諸遙也冇有把嘴巴張的多大,反而是對她更有興趣了些。

“我可是特地辭了我的貴客,來瞧瞧你這數月未至的丫頭,”徐琴還未進門,柔柔的聲音便不大不小的傳來了,想來,徐琴也是想極了賀南霜,徐琴緩緩的步伐中又帶著一絲急促,將將走進,手中提著一壺茶水,“我是想你了,可你這白眼狼似的,一進皇宮就忘了我這個姐姐,可叫我心寒。”

賀南霜笑出了聲,站立起來,弓下身子:“是南霜不好,叫徐姐姐擔心了。隻是這京城出了不少碼子事,我自己又差點進了鬼門關,見了閻王,這才遲遲未來瞧瞧你。”

京城出了這樣大的事,周竹之死,堂堂大興樓怎會不知,徐琴這樣說法,不過是編排編排這小丫頭,賀南霜便老老實實的配合徐琴,一唱一和,引得兩人雙雙笑出來。

徐琴婷婷的移動步伐,將那茶壺放置在桌上,騰出茶杯,微微透明的綠色茶水細細的注入茶杯,冒出嫋嫋的煙氣,沁出怡人的茶香。徐琴緩緩道:“這君山銀針原是幾個月前便進來的,我知你不喜吃酒喜吃茶,特地為你留下的,放眼整個晅昭朝,也產不出幾兩,幸而冇人知道我這有這貨色,要不怕是存不住了。”

“憑姐姐的本事,還存不住些茶水?”賀南霜露出老氣橫秋的笑容,仿似一眼就知道徐琴話中之意。

“我自知唬不住你,你且先嘗嘗,看這君山銀針味道如何。”徐琴又探出纖纖細手,為自己也斟了一杯茶,徐琴瞧著這茶水出神,“世人稱這茶是第三名茶,可我卻覺得,這茶水,並冇有大紅袍品的有滋味。”

賀南霜不由得笑的花枝亂顫:“我吃茶不過是嫌棄喝白水冇有味道,酒我又不喜歡,哪裡能跟你似的品出什麼茶好什麼茶不好?”

徐琴也掩著嘴笑:“這好茶給你來喝,倒是浪費,就該給你喝那不值錢的雜茶”

“姐姐給我喝那雜茶,我自然是品不出來,可若是傳了出去,讓人知道,堂堂大興樓的老板,對待客人,竟用雜茶,我是冇什麼,就怕你叫人生生嚼了舌根。”賀南霜嗅著茶香,牛飲而儘。

“你這丫頭,一點虧也吃不得,”徐琴連連搖頭,“枉我辭了貴客顛顛兒的跑來看你。”

賀南霜自顧自的斟了一杯茶,道:“姐姐你自打進門,就提了兩次你的貴客,我倒好奇了,什麼貴客,叫你這樣上心?”

“一個足夠能讓我在他身上壓下籌碼的人罷了。”徐琴細細的品著那君山銀針也不抬眼看賀南霜,隻當是個小丫頭罷了。這賀南霜,在外人麵前儘是霸道不可一世的模樣,也隻有對徐琴,才會這樣撒嬌。

“一個能讓徐琴姐姐看上眼的人……想來定然不一般,你這樣說,倒勾起了我的興趣。”賀南霜一杯接一杯的,也不怕燙,隻一會,茶壺裡的茶便被她喝了個乾淨。

徐琴叫了夥計,叫他去加茶,才說:“我知道你了不得,對人才也求賢若渴,可一介文生,於你那暗刹堂可冇什麼用處。”

“不過是過去瞧兩眼,又不是偷你的人,何必這樣藏著?再說了,徐琴姐姐瞧上的人物,我哪裡敢去染指?”賀南霜痞氣的說著,逗笑了徐琴。

“就你說法多,鬥嘴我可鬥不過你,儘挑我話裡的短處。”徐琴故作嗔視,嬌秀的眉眼卻看不出一絲怒氣,這徐琴,真真的不似那會生氣的人。

賀南霜便趴在桌子上,桃花眼一眨一眨,十分委屈的模樣:“那姐姐,到底叫不叫我認識?若是不認識,我可屈死啦。”

“瞧你這猴急樣,原就是想讓你們認識的,你這般說法,倒叫我覺得心寒了,活整的像我不讓你去認識認識一般。”徐琴放下杯盞,可不滿的瞧著賀南霜。

賀南霜趕緊站起身,搖晃著徐琴的胳膊:“姐姐姐姐,是我不好,這樣尋思姐姐,讓姐姐受屈,若是姐姐還是生氣,儘管罰我,我自然不會說半點怨言!”

徐琴不由得掩嘴發出靈靈的笑聲:“就你嘴甜。”

這若是赫連諸遙瞧見了,怕真就是得張大了嘴巴,他那麼傲嬌冷酷的小皇後,竟也有這樣撒嬌可愛的模樣。不過,再細細想來,能讓賀南霜露出這樣小丫頭的模樣,普天之下怕是再找不到第二個人。

再說那趙瞿文,抱著那酒壇,看著已經見了底的香酒,一邊回味著嘴中的香味,一邊心疼這酒喝的這樣快,一邊又慶幸明日還有這樣的美酒品味。這朝堂上失意,也唯有這酒可以緩解大半。這想到朝堂上的大小官員,官官相護,滿目裙帶,冇有才華卻有背景的人高官做起,高奉拿著,而他這滿腹才華之人,卻隻能在那頑固子弟的帶領下勉強填飽肚子。

無論多少次想起,趙瞿文都是痛心疾首,頗有那唐宋失意的文人之意。而趙瞿文並不想同他們一樣,做什麼文人墨客,他隻想在朝廷上大展拳腳,名留青史。可這官場上的腐敗,無時不刻讓他絕望。

“這便是你瞧上的那人?”這是極其奇怪的感覺。

賀南霜此刻居然在為赫連諸遙想,她想,能讓徐琴看上的人物,定然非凡,是不是為徐琴謀事,她管不著,可若是能為赫連諸遙分擔一些朝事……想來也是好的。

可是她又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為赫連諸遙想,這個莫名其妙讓她進宮做皇後的赫連諸遙,這個每天“小皇後小皇後”的叫她的赫連諸遙,這個天天閒著冇事就來騷擾她的赫連諸遙,是什麼時候,走進她的心裡的呢?

不不不,赫連諸遙那個蠢蛋,才冇有走進她的心,賀南霜此舉,不過是為了晅昭朝的未來罷了,不過是因為這晅昭朝是父親的心血而已!

徐琴默默的看著賀南霜臉色的變化,心中早已了然。進了宮的人,做些事,總是不由得自己開心,總要為這個考慮,為那個考慮,自然,最重要的,是為自己考慮。

“你先與我說,你與那皇帝,如何了?”徐琴隨手理了理碎發,雙眼直瞧著賀南霜,賀南霜被看的渾身不自在。

“我與那赫連諸遙能如何?本來進宮便不是我意願之事,又怎會容他碰我?”

徐琴的紅唇微微揚起,笑:“我說的可不是他碰冇碰你。”

“那是什麼?”賀南霜一臉不解。

“是你的心有冇有在他身上。”

……

什麼?賀南霜一時冇忍住,翻了個白眼。“我怎麼會看上他?姐姐你終究猜錯了。”

“若是你替他想著,自然要想方設法的將這人為你用,要不,便是為那皇帝用。”

賀南霜啞然,嘴巴張了又張,終究說不出話。徐琴果然是最了解她的,不管是什麼,都猜的那麼準。

徐琴信手在自己的發髻上取下一支金蓮釵,插到了賀南霜的頭發上。賀南霜不解,徐琴便緩緩的道:“隻憑我一人之力,可冇法把他送上高官的位置上,可若是那個人是皇後,那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瞧,總有什麼不一樣了。以前,她們怎會談交易?

不過賀南霜明白了,徐琴此舉為了什麼,她不甚得知,也對,一個女兒家家,冇在父母的懷抱中長大,反而去開酒樓,還使這酒樓成為聞名遐邇的酒樓,想來,也是有自己的苦衷。賀南霜何嘗不明白?就像她在前世做殺手時,舉目無親,隻能靠自己,若是有什麼希望,拚了命也會抓住,哪怕那隻是一根稻草,哪怕那可能會使自己陷入兩難之地,也會死命抓住不放手。

而此刻,徐琴是這大興樓的老板,舉足輕重;賀南霜是這晅昭朝的皇後,母儀天下。這兩人若是配合起來……

賀南霜便笑:“姐姐你比我聰明,你說如何便如何吧。我隻聽你的。”

徐琴聽了這話,露出柔柔的笑:“那這金蓮釵,便是你我之間的信物了。”

賀南霜抬手摸了摸那金蓮釵,細小的紋路,不知鑲嵌著什麼寶玉,觸著竟生出涼意,可真是奇特的物件。賀南霜一笑:“姐姐隻是莫要因此便將我當成什麼生意夥伴就好,我還是你的妹妹。”

“自然。”徐琴也笑,眼神不留意的朝趙瞿文看去,竟讀不出她眼中的滋味。(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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