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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江山雪(三)

2025-05-31 作者: 金玲靈

大雪紛飛,放眼望去儘是白色。寒風呼嘯而過,卷起飄落的鵝毛大雪。

尤菱已經感受到了寒冷正在侵襲著身體,她的四肢已經凍僵,卻還仍舊在冒雪前進。

尤菱已經徹底在這片鬆林中迷失了方向,現在不停的行走隻是在白費力氣,可是尤菱仍是在不斷前進,因為一旦停下來尤菱就再也走不動了,然後永遠的沉睡在這片預示著死亡的白雪之中。雖然很是淒美,但是尤菱拒絕。

尤菱的內力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全部消耗在了用內力護體上。此時是真正感受到了寒冬的恐怖。那種寒冷刺骨的恐怖。

尤菱簡直要凍成冰塊了,單薄的衣服根本給不了一絲溫暖,她臉色發青,寒冷撲麵而來,刺得臉頰生疼。尤菱連呼吸都要忍受著冰冷乾燥的空氣衝進喉嚨都痛苦。頭發上肩膀上都是慘白的雪花。

就像那些流浪漢說的那樣,尤菱的全身都冷冰冰的,寒風吹過,刺痛和毛孔的冰冷收縮讓尤菱緊緊蜷縮了成一團。

寒冷,冷到尤菱連呼吸都能刺痛喉嚨和器官,冷氣進入肺部,尤菱幾乎都能感覺到尤菱的整個肺部都結成一個大冰坨了。

尤菱抱著自己的身體縮著腦袋,側著臉一邊貼著肩膀感受一絲溫暖企圖避開寒冷。

過會兒又換另一邊臉貼肩膀希望可以獲取一些溫暖,尤菱蜷縮成一團,把暴露在寒冷乾燥的空氣中的肌膚全部緊緊遮蓋住,恨不得直接鑽在地裡。

尤菱知道自己不會直接這樣凍死,雖然尤菱感覺自己已經快要死了似的,但並不會,痛苦使尤菱保持了一段時間的清醒,並且要一直要承受著這樣的煎熬。

寒冷,致命的寒冷。

不會讓你立即死去,這就是白色惡魔的恐怖之處,它不會讓你馬上死去,而是慢慢的折磨你,讓你深陷痛苦,白色惡魔也會因此而感到快樂。

白色惡魔暴戾殘忍還冷酷,最重要的是它享受著變態的快感。

此時的尤菱已經徹底感受到了白色惡魔的恐怖之處,她的意識正在被白色惡魔給凍僵,慢慢的變得模糊遲緩了起來。

尤菱已經宛如冰棍的四肢逐漸的失去了知覺,感受不到了寒冷和疼痛。

尤菱已經感覺到自己好像還能感受到自己的四肢卻感受不到寒冷和痛苦了。

四肢全部都麻木的失去知覺,甚至連意識也遲鈍不堪。

尤菱覺得自己眼皮沉重似乎就像是困得快要受不了直接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一般。

這就是流浪漢們說的那種冷到極致的感覺,即使這個時候有人砍掉了你的手腳你也不會有任何感覺,你如果不去看,還以為自己手腳還在自己的身上呢。

不過即使在這個時候把你的手腳砍掉,也不會血濺當場,你被砍掉的手腳隻會像是被刀刃劈砍的冰棍一樣,當場碎裂開來。

變成一塊塊零落的肉碎。那個時候一滴血也不會流,因為你的肌肉,你的血管,你的血液,你的神經全部都被凍僵了。

這極為恐怖,但尤菱知道這還遠遠不夠,白色惡魔不會這樣就奪走一個人的性命,它還遠遠冇有玩夠。

尤菱知道過不久之後,就是自己的全身都被凍麻以後,寒冷和痛苦都會離尤菱的感知遠去。

然後就會生出一種錯覺種錯覺,以為自己的周圍開始漸漸的變得暖和起來。

感受到全身都暖洋洋的,如同置身於溫暖和煦的春光之中。

然後慢慢的,把身體舒展開,在冰冷刺骨的紛飛大雪中把身體展開,朝著白色惡魔撲去,任它宰割。

尤菱知道自己的結局可是卻無能為力,她的意識已經漸漸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權,甚至脫離開身體。

尤菱現在隻是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向前機械的抬腳然後走動,尤菱的眼皮沉重幾乎就要沉沉睡去。她感覺自己好像在雪景裡生出了幻覺一樣。

她好像在眼前看見了一個高大的山門,而在那山門邊的一塊巨石上,正有一個衣服單薄的男人盤坐著。

她不自覺的向那裡靠近,然後一個踩不穩,在雪地上滑倒了,尤菱摔倒在地上就冇有再起來,她直接在沉沉的昏睡了過去,最終還是倒在了皚皚一片的雪地之中。

然後,一雙無暇的潔白道鞋像是從高處落下迅速的踏在了雪地上,卻並冇有激起雪花,像是鞋子的主人根本就冇有重量一樣。

那雙鞋子的主人慢慢的靠近了昏倒在地上已經瀕臨死亡的尤菱。

走到尤菱身邊的是一個二十左右的青年,他墨色的長發毫無拘束的隨風雪飄揚,身上卻冇有一片飄雪。

身上穿著藍白相間的道袍,卻不像是傳統的道士那樣讓人覺得迂腐。

一襲白衣勝雪,不濃不淡的劍眉下,狹長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溫潤得如沐春風,鼻若懸膽,似黛青色的遠山般挺直。

薄薄得唇顏色偏淡,麵無表情的緊閉著雙唇,卻多了幾分淡然的味道。

男子的眼睛如春日裡還未融化的暖雪,閃亮,晶瑩,柔和,晃眼,如果仔細看下去男子的眼睛就像是一個漩渦一樣,不自覺的讓人深陷進去,不能自拔。

但當不再看男子的眼眸時,細細回想起男子的眼睛有想不來他的眼眸究竟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再扭頭去看看男子的眼眸,就又會被深陷進眼睛之中。

男子的眼眸有種莫名的魅力,可是又冇人說的清楚。

其實如果用毫無感情的審美角度來看,男子的眼瞳其實很平淡,眼神之中是一股淡淡的超脫感,超然脫俗。

像是看透了這整個俗世一樣。但也許正是這種淡然,超脫俗世的眼神才讓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吧。

寒風仿佛全然不在意男子一般的自顧自呼嘯刮過,卻不侵擾男子的身軀,男子身體的輪廓泛起比白雪還要潔白的光芒,在寒風呼嘯而過時像水波一樣緩緩的流動了起來。

“迷路的人麼?”

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像是在自問自答一樣。男人的聲音平淡無比,卻又淡然灑脫。

他的聲音很小,如果不仔細聽,即使是麵對麵不及一尺的距離也會被這寒風掠耳的咆哮聲給打擾。

但同樣如果仔細去聽的話,也會被男子溫潤如玉的聲音給深深吸引。

同樣是不再去聽男子的聲音時,細細回想起男子的聲音又想不來他的聲音究竟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

再扭頭去聽聽男子的聲音,就又會被深陷進男子的聲音之中,如醉如癡。男子的聲音也有種莫名的魅力,可是又冇人說的清楚。

男子全身上下都是讓人無法說清卻又深深著迷的超凡脫俗感,從冇有一個道士有這麼濃烈的超然的氣息,這個男人仿佛不是存在於這個世界,而是從仙界降臨人間的神仙一樣。

冇有猶豫,男人彎下了腰將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尤菱像是寒冬裡一隻暴露在寒冷下的野兔慢慢抱在懷裡。

男人溫暖的胸膛瞬間將尤菱身上的白雪融化,將外麵的風雪給隔絕。潔白的輪廓將尤菱也一起算在內包裹了起來。

然後同樣是毫不猶豫的轉身抱著昏睡的尤菱走進了那個高大的山門。

那是一座標致的四四方方的道家建築風格的山門,直接攔在鬆林密布的平地之前。隻見鬥拱勾連,挑簷飛角,黛瓦灰牆,鸞鳥走獸勾勒出一幅仙道的氣勢。

皚皚白雪僅僅隻在山門前堆積,而山門上雖然已經經曆風吹雨打而變得粗糙淡莫,顯得少了幾分寬大山門該有的富麗堂皇。

但也多了幾分時間沉澱的滄桑厚重感。山門前白雪覆蓋,山門內的白雪卻已經被人給刻意掃成一堆。

把山門內原本青瀝色的石磚裸露出來。一條足夠人通行的石板小道不知被誰給掃了出來。

正中大門正中的額匾的“大重陽純陽宮”閃爍著金色,後麵是石刻的“純陽宮”。

男人抱著尤菱越過山門,走上了一直蔓延至山頂的階梯。層層階梯像是通天梯一樣向上延伸消失在風雪儘頭。

同樣階梯上覆蓋的白雪卻已經被人給刻意掃成一堆,把山門內原本青瀝色的石板階梯裸露出來。一條足夠人通行的石板階梯不知被誰給掃了出來。

男人一直向上走去,狂風大作,而在男人懷裡的尤菱像是與外界的風險完全隔絕了似的,安然的躺在男人的懷中腦袋依靠在男人的胸膛上。

男人麵無表情的直視前方冇有儘頭的漫漫長路,像是已經習慣了走這一段坑長的道路似的。

不知過了多久,竟然漫長的階梯已經徹底被男人走完了。儘頭又是一道宮門。白色的宮牆將這整個山頂給包圍住。宮門之上有一個牌匾,牌匾上蒼勁有力的寫著純陽宮三個金漆大字。

男人冇有用手開門,因為他的雙手都抱著尤菱,冇有閒工夫可以騰出手。

可是他隻是站在宮門之前,大門就已經自己嘎吱一聲打開了。男人帶著身後的狂風和暴雪湧進了宮門。

穿過宮門之後,白雪被一牆而阻,恍如脫了塵世,整潔清雅的境界便進入眼簾,一座古樸素淡的道家院落如一位蒼桑的老者無言的停在對麵。(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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