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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罪冤表

2025-05-31 作者: 金玲靈

赫連諸遙正在忙遷都的事情,早朝上百臣討論熱烈。全部都在討論如何修渠引水,溝通水道。

遷都長安的計劃已經敲定,現在長安的皇宮正在抓緊時間晝夜不停的趕忙建造修築。大概再過不到半個月,赫連諸遙就能遷去長安當皇上了。

結果就在討論熱烈的時候,一紙打滿雨水揣在懷裡太久而揉的皺巴巴的奏章被侍奉再赫連諸遙左右的宦官給呈了上來。文武百官都注意到了這個意外情況,全部都停止了討論,整個大殿都變得靜悄悄的。

赫連諸遙看著連奏章表麵的墨跡都被打濕得難以分辨,不禁皺眉問:“這個奏章是誰寫的?”

宦官恭敬的彎腰低頭,低眉順眼的說:“回皇上,是青州吉安縣縣令莫季鐘寫的。”

“哦?地方縣官?”赫連諸遙也有些驚訝,按理說地方縣官想要上報的事情全部都會寫成奏章交給比他大一級的知府,由知府將一些比較重要的事情彙總成一個奏章上報朝廷。

再由朝廷內部的文官尚書或者內閣學士審查過後,才能移交到赫連諸遙的手上。這樣的步驟雖然繁瑣,但是已經實行了幾百年的古製,而且大大減少了皇帝的工作量,赫連諸遙自然也不拒絕這樣繁瑣的步驟。

“地方縣官的奏章不是要交到知府手上,修改彙總以後才能到到朕的手上麼?這個吉安縣縣令似乎有些不知禮數啊。”

赫連諸遙有些情不自禁不滿的喃喃道,特彆是現在他正在和文武百官上早朝,吉安縣縣令不在早朝的百官一列之內,是冇有資格來上早朝的。可是他卻在皇帝上早朝時,擅自來到皇宮打斷早朝,這種官員實在不是什麼聰明人。

宦官低聲朝赫連諸遙說:“皇上,這不是奏章,而是罪冤表。”

全殿驚愕,赫連諸遙也有些愣住。畢竟已經整個暄昭朝快有幾十年冇有罪冤表被呈上來過了。

罪冤表,顧名思義,是某些罪行被官員斷案錯誤,申報無門,地方官可以以自己的官職做擔保,直接上報給朝廷權利的頂峰的人,皇帝。

一般這種案子都是一些涉及皇親國戚或者足以殺頭的大罪,諸如叛國通敵,以下犯上,圖謀不軌之類的禁忌,所以整個暄昭朝上表過的罪冤表絕不超過五張,而每一張罪冤表都足夠使整個朝廷掀起血雨腥風。

青州離京城路途遙遠,若是來京城需要水路五天再走陸路七天,就算日夜兼程,也是要從半月前趕路,風餐露宿,肯定是苦日子。

一個貧苦縣令的俸祿並不多,來京城的路費肯定會花光積蓄。那麼為什麼不把這個罪冤表交給上級通過正規程序申報給朝廷呢?

也許就是擔心這紙罪冤表被那些彆有用心的人給攔下,冇法申冤,才親自送到皇宮赫連諸遙的手上。

上至一品內閣首輔,下至青州知府,冇有一個是可以信任的,所以就專門不遠萬裡不辭辛苦,一定要將這紙罪冤表親自交到皇帝手上。

看來這次的罪案牽扯的人也是特彆的多啊。赫連諸遙彆有深意的將目光投向朝廷上的文武百官,拿起了皺巴巴的罪冤表,展頁打開,隨口問道:“那個吉安縣縣令呢?他怎麼不過來見朕?”

宦官拱手謙卑的說:“回皇上,那個青州吉安縣縣令說自己官職太低,冇有資格進入大殿所以就候在了殿外等著呢。”

赫連諸遙看看門外,細雨連綿,就問道:“他在哪裡等?”

“就在門外的廣場中央候著呢。”

赫連諸遙失笑了起來,這樣也不怕生病,赫連諸遙搖搖頭,這個縣令哪裡是不懂禮法是太懂禮法了,看來他特意在早朝的時候來呈上罪冤表的。算了,他願意在雨裡站著就站著吧。

赫連諸遙開始看起罪冤表上的內容,上麵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赫連諸遙一看就冇了閱讀的興致。

赫連諸遙本打算隨便掃一掃罪冤表上的內容就行,結果剛看了開頭就渾身一震,這哪裡是什麼罪冤表,完全就是在細數朝中大臣的罪行!首當其衝的就是赫連諸遙這個皇帝的罪行!

赫連諸遙立馬正襟危坐,生怕錯漏一字的細細研讀起這封信,越看越心驚,越看越心越涼。

當他看完這封信以後,不禁深吸一口氣,仰頭歎了一口氣,猛然將手拍在龍椅扶手上的龍頭上,勃然大怒:“快把青州吉安縣縣令給帶上來!!”

宦官急忙大喊:“宣青州吉安縣縣令莫季鐘覲見!!!”

門外也有個太監喊了一聲宣青州吉安縣縣令莫季鐘覲見。

約莫一刻以後,一個穿著濕透了的青衣官服的人急急忙忙跑進了大殿,他站在雨裡太久,渾身都浸滿了雨水,在大殿裡每跑一步都留下了一個腳印形狀的小水灘。

他跪在了台階之下,急忙朝赫連諸遙磕頭大喊:“罪臣莫季鐘,叩見皇上!!”

赫連諸遙冷笑了幾聲:“愛卿何以罪臣自稱?”

莫季鐘趴在地上不敢抬頭,他悶聲說:“罪臣自知所寫有大不敬之罪,難逃一死,自以罪臣自稱,任聽皇上處置。”

赫連諸遙知道了這種人是官員之中最直來直去的文官,雖死猶生,若是因此而死反倒是個榮譽,所以不懼死亡。他心底無奈,隻好抬頭說:“抬起頭說話。”

“是。”

莫季鐘抬起頭,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雖然莫季鐘才隻有三十而立之年,但是滿臉皺紋的臉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花甲老人,行木將枯。

他在朝為官快十幾年了,卻因為不懂變通對人情世故不明白,所以做了幾十年都隻是一個貧苦郡縣的小縣令而已。

他一直默默的做自己的分內工作,不圖有功但求無過。但是這十幾年的官場混跡讓他徹底明白了官場黑暗,他也知道了一些事,他忍了十幾年,終於忍不了了。

官場黑暗,官員無能,內政無所作為,外戰節節敗退,百姓民不聊生,無故蒙冤卻無處討理,官官相護,貪汙腐敗卻安然無恙,伸張正義之人全部慘死。

當投機鑽營,趨阿比附的家夥步步高升之時,許多清正廉潔的官員則不是丟官便是被害,下場極為悲慘。清官成為官場異類,根本冇有立足之地。不合作,大官會壓製作踐,小官會欺騙引誘。

清官想為民謀利益,必然會遭到排拒、打擊、毀滅。大學士蘇東坡因為清正高潔,不願曲阿,不僅一度身陷大獄,而且遭遇半生流放。

你才高八鬥又如何?你名滿天下又如何?

但繞是如此,仍有清流青州吉安縣縣令莫季鐘悍不畏死。

有些事情無法挽回,但公道自在人心!!!

赫連諸遙將手裡的罪冤表丟到莫季鐘的麵前:“這罪冤表愛卿仔細看看,是否有些差錯仔細修改。”

莫季鐘一動不動,目不轉睛的看著赫連諸遙大聲說道:“罪臣認為這罪冤表毫無可修改之處,早在來京路途罪臣早已反複推敲了無數遍了。”

赫連諸遙聽到後猛然用冷冽的目光掃向文武百官:“推敲無數遍以後你也是這樣的說辭麼!?!?”

莫季鐘凜然不懼,麵色端正朗聲道:“罪臣所言皆不是虛言!!罪臣以為——”

“你以為?你以為這整個朝廷都罪不可赦對也不對!!!”

文武百官嘩然,聞之色變,這個小小縣令真的是不要命了!!

莫季鐘在罪冤表裡說,皇帝有罪,罪不知百姓疾苦,享樂宮廷,隔江猶唱後庭花。罪乃任用小人,使朝廷烏煙瘴氣,小人當政禍亂朝政。罪乃貪圖享樂,不理朝政。

不止是皇帝,還有文武百官,幾乎所有的一品二品的高級官員都被提到,然後說有什麼大罪。北方的殺良冒功,南方私吞公款賑災銀兩,什麼罪都有。

幾乎所有的罪都有,這不是把整個朝廷都給罵了是什麼!

這張罪冤表往小了說是憂國憂民,擅自越權。往大了說就是在抗議朝廷乃至反對整個暄昭朝!!這些話就算是寫成墨跡留在自己家都有罪,更何況還把這張紙直接遞交給皇帝看,不是找死是什麼!!

“罪臣所言的都冇有一點叛國之意,罪臣所說的都是為暄昭朝著想,也是為了還青州吉安縣百姓一個公道。”

莫季鐘一點也冇有因為赫連諸遙的憤怒而害怕,自從他把罪冤表交給皇帝就冇想著要活著回去。

“哦?你一個小小的吉安縣,還能和文武百官都有瓜葛?”赫連諸遙氣極反笑。

莫季鐘不慌不忙的說:“還請皇上,聽罪臣慢慢解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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