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再見皮卡丘
老佛爺，Hermès門店內。
結完賬的櫃員Jackey回到這對東方情侶身邊，虔誠地將黑卡遞還給謝封，又接著好心地提醒道：“先生，我們店裡也提供咖啡和甜點，味道都不錯。”
“喔，抱歉，我太太隻喝Expresso，謝謝你的好意。”謝封禮貌地拒絕，低頭看了眼手表，緊接著拉起麵頰再次羞紅的楚詩言離開了Hermès。
走在謝封身側，楚詩言突然有些恍惚，仿佛自己真的是他的妻子，被他捧在手中、含在嘴裡，千般體貼、萬般照顧的謝太太……不行！不能被他迷惑！都是假象！都是騙人的！保持理智，楚詩言！她試圖自我催眠，卻又在他側目的溫柔眼眸中敗下陣來。
兩人穿過擁擠的人潮，來到商場一樓大廳，正中央似乎準備舉行某個產品的發布會活動，燈光聚焦在T台中間，卻空無一人。楚詩言側身向遠處望去，舞台四周掛滿了紫色心形氣球，延伸出來的道路兩旁鋪滿了薰衣草，都是她喜歡的顏色。她不自覺停住了腳步，像是要等待節目開場。
然後身邊的男人輕輕鬆開了她的手，轉身順著薰衣草鋪滿的道路走去。楚詩言詫異地隨著他的背影看去，舞台上突然出現了成排的卡通玩偶，嫩黃的小巧身影，讓她驀地瞪大了雙眼——是皮卡丘！
她憶起小時候在醫院做義工，正是穿著皮卡丘的玩偶裝，安慰重症監護室裡的小朋友。她不覺心中一驚，多年前的某一天，剛剛參加完義工活動的自己在醫院的拐角處遇見了謝封，她還記得他眼裡的驚異。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這段記憶漸漸模糊，塵封於心底。如今舞台上唱著跳著的皮卡丘們，終於喚回她迷失的回憶。莫非，他一直記得……
向舞台走去的男人，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話筒，強壓下心頭的悸動，緩緩走上台。音樂聲漸弱，身後的皮卡丘們也停了下來，它們圍繞在謝封身邊，透過圓溜溜的大眼睛，似乎都在往同一方向望去。
聚光燈的亮圈突然落在了不遠處的東方女人身上，不知不覺簇擁過來的人群紛紛朝亮光的方向看去。楚詩言站在亮光中，眼神中的驚奇一覽無餘。
“楚詩言！”台上傳來男人的聲音，他用儘全身的力氣喚她。台下的女人驀然回神，轉而尋著聲音看去，那頭的男人繼續說道：“有冇有算過我們認識多久了？”背後的大屏幕出現“24”的字樣，他接著說道：“二十四。”從剛學會走路到現在，已經是第二十四年。
楚詩言莫名地眨了眨眼，猜不透他的意圖。
“知道我喜歡你多久了嗎？”那頭的男人接著問道。身後的大屏幕緊接著出現“20”的字樣，“對，二十年。”男人點了點頭，指了指身邊的皮卡丘玩偶。“還記得嗎？那一年，在醫院，你跟他們穿的一樣……”男人不自覺輕笑，想起那時她的可愛模樣。
台下的女人瞬間屏住了呼吸，周遭的喧嘩聲漸漸消失，在光影裡，她聽見他顫抖的聲音接著說道：“曾經我以為，你是傲嬌的小公主，直到那一天，我看見你努力地安慰痛苦的病患……”謝封頓了頓，“看著你汗流浹背的樣子，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你才不是什麼小公主！”他握了握手裡的話筒，聲音有些沙啞：“你是天使，美好過世上所有的天使。”
楚詩言捂住了胸口，仿佛被一股強大的力量一擊即中，淚水奪眶而出。她以為他不曾在意，她以為她做得已經足夠漫不經心，然而她的柔軟始終冇有逃過他的眼眸。
“你的好，隻有我知道。從出生到現在，我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喜歡你，所以我打算繼續下去，在往後的人生裡好好愛你。”謝封深吸了一口氣，繼續他未說完的話，“我早就說過，告白這種事，應該讓男人來做。”身後的大屏幕換了字樣，“楚詩言，我愛你！”六個大字閃爍著出現，下方分彆用英文和法語花體翻譯。四周傳來洶湧的歡呼聲和口哨聲，幾乎所有人都看懂了屏幕上的文字，他們終於明白，這是一場愛的告白。
“我愛你，楚詩言！”謝封一字一句地說道，堅定而深情，眼神始終未曾離開過台下的女人。在眾人的歡呼聲中，他向她伸出了手，邀請女友到台上來。
然而，台下淚流滿麵的女人卻無動於衷。歡呼聲漸漸弱了下來，眾人疑惑地向她看去，女人咬著唇，淚眼朦朧中透出幾絲哀怨的目光。
台上的謝封心頭沉了一下，忐忑中加快腳步，朝她的方向走去。
“我……”見謝封慌張地趕來，楚詩言這才開了口。她緊攥著拳頭，對上男人不安的眼神，結結巴巴地說道：“腳……麻了……”
謝封好氣又好笑地撫了撫胸口，不覺加深了嘴邊的笑容。
“哭得太用力……腳……走不動了……”楚詩言冇頭冇腦地解釋著，她真的要瘋了！人家精心策劃的告白，又有這麼多人看著，關鍵時刻自己卻腳麻了，真是丟死人了！好歹也是國內的一線明星，什麼大場麵冇見過，如今居然激動地走不動路……
拿起手裡的話筒，謝封轉身向人群鞠了一躬，輕笑著說道：“抱歉，我女朋友剛剛逛得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各位午安！”
羞愧中，楚詩言感覺身體一輕，視線抬高……謝封一把抱起身前的女友，在眾人再次傳來的驚呼聲中，大步邁出老佛爺購物中心。懷裡的小女人始終捂著臉，頭靠在大膽告白的男主角身上，恨不得將自己藏起來。
“女主角好眼熟啊……是楚詩言！那個明星！”背後傳來中國遊客的議論聲……
“啊！對了，男主角是她男閨蜜謝封啊！”顯然國外的消息不夠靈通。
音樂聲再次響起，台上的皮卡丘們繼續舞蹈，一樓廣場上人潮洶湧，歌舞升騰。好戲已收官，剩下的便是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