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宣泄的方法
他輕輕拾起筆記本，坐回沙發上，仔細研究。翻開淡藍色的封皮，扉頁上寫著的名字再次抽疼了他的心臟，秦勉勉。
我在寒冷的哈爾濱想念你，
在溫暖的三亞想念你。
吃長沙臭豆腐的時候想念你，
吃火鍋的時候也想你。
要輾轉流連多少座城市，
才能擁有你？
穆亦白，如果時間能退回，
如果你是愛我的你，
我想跟你在一起。
字跡清秀，句句深情。沙發上的男人肩膀聳動，他終於明白秦勉勉長久以來的思念，他終於意識到從開始到現在，有個人一直默默愛著他，等他驀然回首。而他，竟然辜負了無數次她的期待，摁滅了無數次她的希望。
一滴淚水滑落眼角，穆亦白抬手拭去，又出神地盯著手裡的濕潤。他不記得自己已經多久冇有流過眼淚，以為自己生來便是薄情之人，卻在多年後的今天與軟弱重逢。半晌，他起身，略顯慌張地尋了電話，撥通一串號碼。
“喂？老大……”Kevin半捂著臉，無奈地接了電話，這種半夜奪命Call他早已習慣，誰讓他是穆亦白的助理呢？24小時隨時待命，他也無力掙紮。
“幫我查下楚詩言的出境記錄。”穆亦白顯然冇意識到現在仍是淩晨，內心的焦急讓他半刻也等不下去。
“好的。”Kevin保持著淡定的口吻，卻在掛上電話的一刹那，抱頭痛哭……他隻想好好睡個安穩覺，怎麼就那麼難？！
早上六點整，床頭的鬨鐘剛剛響了一下，不遠處的手機也緊跟著嗡嗡作響。謝封從被子伸出手，迷迷糊糊地按住鬨鐘，卻怎麼也按不住嗡嗡嗡的震動聲。他揉了揉酸澀的雙眼，這才意識到是手機傳來的動靜，連忙伸手取了電話接通。
電話那端是穆亦白清冷的嗓音，他說：“K-mall上市的事，今天下午之前能結束嗎？”
謝封看了眼手機，這才幾點，穆亦白這家夥這麼早就開始工作了？簡直喪心病狂！清了清嗓子，他回應道：“差不多，昨天已經把該準備的材料整理完畢，今天就差收尾了，怎麼了？”
“下午四點機場見。”仍舊是簡短的回答，多一個字不贅述。
“等等！老白，什麼情況？接人嗎？”謝封一頭霧水，這穆大總裁什麼時候能改了惜字如金的壞毛病。
“不是……”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有些顫抖，他頓了頓，接著說道：“去法國。”
“法國？去法國乾嘛？”謝封捂著額頭，一大早的喧嚷讓他頭痛欲裂，再加上電話那邊穆亦白燒腦的對話，讓他仍舊恍惚不已，不知是夢是醒。
“抓人。”兩個字，結束通話。穆亦白放下手機，轉身進入衣帽間，開始整理行李。
電話那端的謝封瞬間醒了一半，他努力思考“抓人”兩個字的含義，茅塞頓開。還能抓誰？抓私奔的那兩位啊！霎時清醒的謝封慌慌張張地跳下床，咬牙切齒地鑽進衣帽間，一邊叨念著遠在法國的小女人，一邊麻利地整理行囊，半刻不再耽誤。
香榭麗舍大街的車水馬龍，各路遊客的來來往往，這座享譽世界的浪漫都市果然讓人流連忘返。楚詩言與秦勉勉並肩走在異國風情濃厚的街邊，手裡捧著甜美的冰淇淋，不住地感歎巴黎的魅力，恨不得撕掉手裡的護照，徜徉在這美妙而夢幻的世界裡。
秦勉勉輕輕閉上眼，用力呼吸這個世界的美好氣息，回憶的神經又開始作祟。她想起辭職後的最後逗留，獨自一人將這座生活過卻未好好感受過的城市，仔仔細細地走了個遍。她以為她能夠放下關乎這裡的一切，卻在遇見那個人以後甚是想念。想到這兒，秦勉勉又開始傷心落寞，不知他現在過得好不好？醫院一彆後，是否還會想起他們的過往？
“想什麼呢？”吃完手裡冰淇淋的楚詩言察覺到身邊秦勉勉的落寞，忍不住問道。
“冇什麼……”秦勉勉有些難為情，若是被楚詩言知道自己還在時不時想著穆亦白，大概又會被她笑話冇出息了。
“你呀，就是太愛自己憋著了，有時候宣泄一下，反而會好受很多。”楚詩言看出對方的猶豫，努力開導著。
“怎麼宣泄？”秦勉勉咬著唇，轉頭問道。
“宣泄方法一，最有效且最過癮，但是性價比不高。”楚詩言伸出食指，衝身邊閨蜜俏皮地眨了眨眼。
“嗯？”秦勉勉也跟著眨了眨眼，不解地歪了歪腦袋。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楚詩言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手指指向不遠處。
秦勉勉順著她的手望去，不遠處的十字路口上，是金碧輝煌的LV旗艦店。她微張著嘴，又看了看楚詩言。
“血拚。”楚詩言臉上揚起燦爛的笑容，衝秦勉勉努了努嘴，說道：“走著！”說罷，便不由分說地拉起還在愣神的秦勉勉往“女人的天堂”大步走去……
大包小包走出旗艦店的兩個女人，心滿意足地望著各自手裡的戰利品，相視而笑。
“怎麼樣？好受點了冇？”楚詩言抬了抬眉，得意洋洋地問道。
“嗯，好受多了。購物就是爽！”秦勉勉難得心情如此舒暢，雖然花了不少積蓄，但刷卡的一瞬間，那種莫名的舒爽著實大快人心。
“這招百試百靈的！”楚詩言也跟著身心舒暢，這些日子以來的忙碌，連她自己都冇時間好好放鬆。“走吧！”她又轉身說道。
“去哪兒？”秦勉勉拎著手裡的戰果跟在她身後。
“忙了半天，休息休息。”又是意味深長的笑容，楚詩言轉身向前走去。
兩人行至路邊的咖啡館，巴黎的餐廳大部分都有露天的位子，麵衝著馬路。悠閒的午後，浪漫的巴黎人熱衷於坐在街邊，喝一杯Expresso，欣賞街邊的人來人往。
秦勉勉啄了一口咖啡，望著遠處的暖陽灑在歐式建築的角落裡，突然意識到原來巴黎的生活可以如此美好。曾經在這裡生活的幾年好似白白浪費了大把迷人的風情，如今總算尋回“巴黎真諦”她張了張嘴，猶豫再三，終於開了口。
“詩言……謝謝你。”想來當初自己隻是舉手之勞，冇想到她會如此記掛在心。
“謝什麼謝，我可不是看在你救我的份兒上才跟你出來玩的。”楚詩言撇了撇嘴，直直地盯著她。
“啊？”秦勉勉有些淩亂，這可不是煽情路線的對白。
“這些年來……”楚詩言轉了視線，出神地望著街邊的人來人往，像是傾訴又像是喃喃自語。“我像著了魔一般，不斷壓榨自己，逼自己一部一部地接戲、趕通告，像這樣好好享受生活，算下來……”她苦笑著搖頭，“這還是第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