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還疼嗎？
機場門口的男人與身邊的拉杆箱一同筆直地立著，不發一言。楚詩言感覺建立了一夜的信心開始一點一點瓦解，難道現實殘酷，當她後知後覺轉身時，他已不在？她開始忐忑起來，手指忍不住攥了攥手裡的紙巾，默默地低下了頭。
驀然間，微涼的手輕撫她的臉龐，她抬頭猛然看去，男人招牌的濃眉大眼含著笑意出現在她眼前，緊接著又是一吻，輕輕地，萬般憐愛。
她睜開眼，聽見那道熟悉的聲音，他說：“這句話，應該我來說。”
謝封捧著楚詩言小巧的臉龐，柔聲說道：“楚詩言，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楚詩言感覺自己演了這麼多年的戲，此刻才真正明白喜極而泣的確切感受。嬌媚的眉眼撲簌簌地流下熱淚，瞬間紅了鼻頭，她慌忙點了點頭，轉而窩進男人的懷裡，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一早醒來的秦勉勉轉身望向床邊，發現昨晚擁著她的男人早已不見，身邊泛著涼意的溫度提醒她，怕是離開多時。她揉了揉有些酸澀的雙眼，內心亦是一片失落。昨晚的畫麵開始變得模糊，仿佛做了一場夢，若不是床邊的榻榻米還在，她真的以為孤身一人睡了一夜。隻是那擁抱的熱度仍舊在心中不斷發酵，她知道自己不能奢求太多，他能來陪伴她，已經是很確幸的事了。
“啪嗒”一聲，門開了。秦勉勉連忙閉上眼，佯裝未醒。穆亦白一手拎著熱水壺一手端著保溫桶，輕輕步入房間。發現床上的人兒依舊緊閉雙眼，然而紊亂的呼吸早已出賣了她的假裝，他無聲地笑了笑，放下保溫桶，轉身進了洗手間。
聽聞對方進入洗手間，秦勉勉慢慢睜開眼，試圖調整呼吸，總不能這樣一直裝睡吧？又冇做什麼虧心事，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如此膽怯，生怕對方瞧出她的緊張。半晌，洗手間的門開了，裡麵傳來穆亦白的聲音，他說：“起來吧，我知道你醒了。”
秦勉勉感覺穆亦白應該不止長了兩隻眼睛，在他的審視下，她永遠無法安然躲藏。她緩緩坐了起來，後頸的傷口不再泛疼，估計已經結痂。輕輕摩挲紗布下的傷處，她才恍然想起自己好像已經三天冇洗過頭了，這油頭垢麵的狼狽相，她一萬個不情願被他瞧見，簡直堪比昨天解決個人需求時的尷尬。
“洗臉水好了，過來洗漱。”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略顯生硬，實際上卻是在對她貼心照顧。早些醒來的穆亦白在秦勉勉身邊端詳了半天，猶豫再三總算切斷想要擁住她的貪念，起身洗漱然後下樓買了早點，又排隊打了熱水，半刻都舍不得讓她等。
床上的人兒歎了口氣，認命地起了身，耷拉著腦袋往洗手間走去。見對方走來，穆亦白側身讓開空間，轉而站在洗手間門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你……彆看……”秦勉勉發覺對方的凝視，不自覺羞紅了臉，如此蓬頭垢麵的邋遢樣，她最不想被他看到，他還抱著胳膊端詳，簡直要把人逼瘋。她咬了咬唇，見對方後退了一步，連忙關上了門，轉身對著鏡子發呆。鏡子裡的人兒睡眼惺忪，雙眸中透著哀怨和懊恨，看起來驚悚極了。她驚呼了一聲，連忙捧起溫熱的水開始洗漱。
然而洗漱完的小臟人兒，並冇有乾淨幾分，一縷一縷的發絲，油得可以炒盤菜了！她捂著臉不敢看自己，卻又束手無策。
“咚咚”敲門聲傳來，門外穆亦白輕聲說道：“我問過醫生了，今天開始你可以洗頭了，隻要彆碰到傷口就可以。”
秦勉勉感覺這個男人簡直就是自己肚子裡的蛔蟲，自己想什麼永遠逃不過他的預料，這種赤裸裸被人看穿的感覺，她不喜歡。
“啪嗒”一聲，洗手間的門被打開，秦勉勉驚恐地看著門口的穆亦白，不知他何時手裡變出一卷塑封膜，她張了張嘴想說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讓我好好靜靜。結果男人不由分說地擠了進來，原本不大的洗手間越發擁擠起來。
穆亦白站在她背後，因著空間窄小的緣故兩人貼身靠在一起。心理素質極差的秦勉勉再一次忘了掙紮，任由他打開塑封膜，輕輕包住她的頸部。然後拉著她的手，讓她站在一側，動作細致而溫柔，不一會兒功夫，清洗頭發的熱水也盛好。男人側了側頭，示意她彎腰低頭。在秦勉勉驚覺他要來幫忙的時候，已經自覺乖巧地彎了腰。
溫熱的水流順著頭皮緩緩流下，穆亦白取了洗發香波，動作輕柔地按摩她的頭皮。在對方緩慢的安撫下，秦勉勉忘了糾結，轉而舒服地閉上了眼。緊接著，男人又拿起手邊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拭眼周的泡沫，生怕刺痛了她的雙眸。就這樣，忘卻了心中的不甘與羞赧，小臟人兒終於乾淨了，她望著鏡子裡頭上包著毛巾的自己，紅撲撲的小臉，清爽極了。
男人默不作聲地倒了水，整理了台麵，又順手取了吹風機插上電源。秦勉勉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抓住吹風機，企圖表示：又冇斷手斷腳，自己可以。然而男人僅僅輕挑了下眉，便止住了她的企圖。秦勉勉乖乖站在他的身前，任由他輕撫著她的發，頭頂傳來徐徐的暖風，再一次麻痹了她的心智，被異性這樣照顧，這還是地地道道的頭一次。
穆亦白撫摸著身前人兒的發絲，手裡的吹風機由上而下，輕輕搖動。吹至她包裹著紗布的傷口，他不自覺倒吸了一口氣，既心疼又慶幸。幸好傷的位置不緊要，然而傷口隔著紗布都如此觸目驚心，更加讓他難受。
“還疼嗎？”他輕聲問道，過於靠近的距離讓他的氣息輕撫上秦勉勉的耳畔。
身前的人兒瞬間羞紅了臉，耳邊傳來的燥熱，讓她心尖都跟著打顫。她輕咬著唇小聲回應道：“不疼了。”乖巧如貓咪，由耳根開始泛紅的肌膚看起來吹彈可破，誘人過世上所有的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