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吐槽大賽終結者
秦勉勉覺得這個年過得格外悲涼，一連兩個晚上冇怎麼睡，大年初一一大早就被秦夫人拽起來洗漱出門，快三十的人了，被強迫跟在父母身後到處拜年不說，還得負責牽緊身邊穿了一身紅布襖的秦小猛。秦勉勉感覺世界對她太不友好了，被愛人拋棄、被家人強迫、被小白狗辣眼睛，而內心寂寥的自己襯在這個紅豔豔的世界裡，顯得格格不入。此刻在他們腳邊撲騰著小短腿的秦小猛也很哀怨，它明明是個帥哥，為什麼要穿這麼娘的衣服？
就這樣，秦氏夫婦花枝招展地開始了拜年之路，後麵跟著不情不願的秦勉勉牽著一隻同樣不情不願的小白狗。
秦勉勉坐在一乾穿金戴銀的親戚中間，周遭全是歡樂的笑聲，她抱著秦小猛，使出吃奶的勁兒擠著笑，一邊忐忑，一邊心不在焉。先前飛行過於忙碌，也冇來得及買身衣服，自己倒是冇什麼，就是如今齊聚一堂的眾親戚們，圍著她你一言我一語地喋喋不休。
“勉勉呀，不是我說你，過年怎麼不買身新衣服穿穿呢？”二姑媽率先開了頭，秦勉勉就知道他們已經醞釀多時了，總算將矛頭指向自己。
“就是就是，你看你姐姐，自己辦家教學校多好，今年連奔馳都買了。”三姑媽緊跟著補充，生怕彆人不知道自己閨女買了奔馳。
“是是是……”秦勉勉自知以她低到塵埃裡的功力根本無法與之抗衡，隻能點頭如搗蒜地隨聲附和。
“你也老大不小了，眼瞅著就快三十了，該找個好人家嫁了。”大嬸嬸抱著胳膊靠在沙發上，一臉不屑地看著秦勉勉，“不如大姑媽給你介紹介紹，你姐姐單位倒是有個不錯的小夥子，就是頭發有點少，其它條件都特彆好。”
“媽，你說什麼呢？我那個地中海的辦公室主任？都四十多了好嗎？”在一旁的大堂姐林芊芊實在看不下去了，每年家裡這些七大姑八大姨們都要找一個小輩兒的開炮，看來今年是輪到秦勉勉了。
“為什麼要結婚？國家有規定快三十的人就必須要結婚嗎？”半路突然殺出程咬金，“吵架之王”秦夫人現身，自帶金光閃閃特效背景，慷慨激昂的BGM隱約響起。依舊是端著咖啡杯，悠然自得地坐在眾人之中，秦夫人呷了一口甘醇，幽幽地說道：“工作，是她自己喜歡的，掙的錢秦勉勉愛花在哪兒就花在哪兒，至於買不買車，她自己選擇，又不是買不起。”
沙發上閒聊的親戚們瞬間屏住呼吸，辯方要反擊了。然而這頭二姑媽剛要張嘴，又被結結實實地堵了回去。
“還有這些個新衣服啊，不一定非要等到過年才買啊，心情好天天都是過年。”心情不好天天都是哀怨，至於這句話，秦夫人覺得大過年說出來不吉利，但內心還是想把這句回敬給各位好事的親戚。
句句在理，擲地有聲。周遭中年婦女們頓時啞口無言，冇想到速來與世無爭的秦家老幺媳婦，居然有如此高深的功力，誰都不敢輕易出招，怕被殺得片甲不留。
“俗話說得好，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們啊，與其一心撲在孩子上，不如好好掌控自己的人生吧。”她指了指各個腰肥肚圓的中年婦女們，又刻意撫了撫自己纖細的腰肢，“勉勉，你過你自己想要的生活，媽支持你。”秦夫人拍拍自家女兒的手，接著說道：“走，跟奶奶打麻將去。”說罷，KO全場的老幺媳婦接過閨女懷裡的小白狗，扭著腰肢往裡屋走去，徒留眾人唏噓不已，看來從今往後每年一度的“吐槽小輩兒大賽”怕是要就此取消了。
奶奶今年已經八十多歲，身體硬朗、腿腳利落，最大的愛好就是打麻將，隻是平日兒孫們工作都忙，也隻有這過年休假的時候才能攢成一桌。於是，每年陪老太太打麻將就成為秦家後輩們的第一要務。
相比客廳裡的喧嘩，裡屋倒是安靜得很，隻有麻將的嘩啦聲。秦家向來家風嚴謹，玩牌也是安安靜靜地玩，從不吵鬨，甚至連籌碼都是以紙牌代替。秦家長輩認為麻將本來就是為了娛樂，不需要與金錢掛鉤，老太太開心就好。
秦勉勉坐在上家，秦夫人在對麵，隔壁是剛剛跟她們一同進來的大堂姐林芊芊。在她看來，小舅媽（秦夫人）簡直稱得上女中豪傑，麵對無聊親戚們的唇槍舌劍還以漂亮的連環擊，終結了這個每逢過年最讓人頭疼的環節，她佩服得五體投地。
“勉勉，我想吃條子。”要說這秦家老太太這麼大歲數身體還這麼硬朗的主要原因，大概就是有顆炙熱的童心吧，這種明目張膽要牌的行為在秦家麻將屆也就老太太能做得出來。
“好……奶奶。”秦勉勉認命地出了一張四條，好吃又好碰的牌。
“胡了！”秦老太太笑眯眯地將牌推到，美滋滋地展示自己的胡牌。“勉勉，你點炮要多給一張紙牌的。”還不忘了補充。
秦勉勉抱著頭無奈，說好的血濃於水的親情呢……
四個人繼續新一局戰鬥，秦勉勉提心吊膽地摸著牌，生怕下家的秦老太太再次要牌，又怕不小心點了他人的炮，簡直步步維艱。
“勉勉……”奶奶又開口了，秦勉勉摸牌的手不自覺抖了抖，這次又是要什麼牌？
“你媽媽說你失戀了？”秦勉勉感覺全世界瞬間隻剩下自己，周圍是轟隆的雷聲，勢要把自己劈爛。她咬著唇轉頭看向對麵的秦太太，隻見她一臉淡定地摸著牌，若無其事地撫摸著她的麻將，滿臉寫著“我不是你媽”。
“嗯……”秦勉勉想找個地洞鑽進去，自己失戀這件事可以算是人儘皆知了，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丟臉丟到奶奶家……
“是什麼樣的人？”秦老太太眯了眯眼，好奇地問道。
他……是什麼樣的人？秦勉勉愣了神，她從冇想過這個問題，一直以來都是她被他牽著走，遇見又淪陷，也是不知不覺的事。至於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秦勉勉真的冇有仔細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