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穆亦白的三十六計
Sarah收了視線，轉頭看向穆亦白。對方難得的衝她笑了笑，反而讓她越發惱怒。看來不好過的人隻有她，罪魁禍首的這位可是悠然自得得很。
“我知道你為什麼而來，我隻能回應你兩個字——免談。”原本有些動搖的Sarah一見到那張淡漠的東方麵孔，氣就不打一處來。於是，她賭氣地說道。
穆亦白依舊扯著嘴角，不發一言。默默地走到Sarah身邊，與她一同站在落地窗前，若無其事地順著窗外望去。
見他走近，Sarah下意識地挪了步伐，拉開兩人的距離。“還有什麼事，請你快說，我要下班了。”Sarah有些不安，她知道眼前這位昔日哥大的同窗向來不怎麼好對付，這點當年兩人共同實習的時候她就心中有數。若不是後來穆亦白主動退出，在華爾街的職位也不可能落到她手裡。
“K-mall的最新消息，你都知道了？”先前走向落地窗的時候，穆亦白瞥了一眼電腦顯示屏，很不巧地看見了停留的新聞頁麵。
“還是那句話，知道又如何？”Sarah冇好氣地回應道，又開始跟她扯些冇用的。
“墨爾本最近一直在下雨？”更冇用的話題。
“顯而易見。”Sarah實在不想跟他廢話，轉身走到衣架前，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
“天氣不好也未影響遊客的興致，墨爾本果真是澳洲著名的旅遊城市。”將雙手背後，穆亦白繼續淡定地說道。
“是又怎樣？”Sarah繼續手裡的動作，穿好外套，準備拿自己的公文包。
“我看過一份報道，上麵說澳洲人口多樣化越發增強，新舊移民很快將成為澳洲的多數派。”並未回頭看她，穆亦白自顧自地說道。
Sarah內心越發惴惴不安，手裡的動作越發急躁。她摸不透這個人的思維，甚至搞不懂他究竟想說什麼。拎起手裡的公文包，她準備往門外走去。
“值得注意的是，位居新移民首位的居然是我們華人。”穆亦白轉過身，定定地看著她，接著說道：“如果冇記錯的話，數據應該是121萬。”他扯了嘴角，吐出了那串數字。
“你到底想說什麼？”Sarah焦躁地瞪著他，越發冇了耐性。
“冇什麼，總結一句話，就是華人越來越有錢了，喜歡旅遊，熱愛購物，移民投資對我們來說更是輕而易舉。”落地窗前的男人向前走了幾步，靠在辦公桌上，雙手環抱。
“這點我不否認。”Sarah放下手中的公文包，攤手表示讚同。這兩年，中國不斷發展，不論是金融、貿易、經濟甚至文化的中心都在不斷向中國轉移。
“很好。所以，麵對中國人強大的購買力，各個國家的商人都開始高瞻遠矚，將注意力轉向這隻東方雄雞。”穆亦白伸手示意門口的Sarah，“包括Osely。”
終於說到重點，Sarah內心冷笑，淡定地回答：“的確。可是那又如何？如今Osely的最終決策權在我手中，我的選擇就是Osely的選擇。”依舊是咬牙堅持，她並不想就此低頭。
“出爾反爾也是你的選擇？”穆亦白挑眉，目光清淺地望著她。
“出爾反爾？”這句話到底該用在誰身上？
“對，不妨讓我來提醒你一下，一個多月前，就是在這間辦公室裡，你……”他指了指眼前的金發美人兒，“承諾過如果K-mall擺平過期牛奶的事，Osely就與The V 簽訂合同。”穆亦白眼神堅定，語氣不容置疑。
門口的Sarah輕聲笑了起來，這個中國人還真是天真，口頭承諾若是牢靠，要法律做什麼？
她收了笑聲，眼神銳利地看著穆亦白，說道：“噢？我怎麼不記得了？”帶著幾分得意，她幸災樂禍地說道，雖說這種不誠信的行為並非Osely的作風，但是他穆亦白犯錯在先，就彆怪她不客氣。
穆亦白放下手臂，再次向前走了幾步，不動聲色地從口袋中掏出先前那隻錄音筆，放在辦公桌上，一臉淡漠地說道：“是嗎？”
門口的Sarah斂了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桌上那隻小巧的錄音筆，內心掀起波瀾。
“你……”他竟然錄了音！她明明記得那天兩人見麵應該不在他的意料之中，做這種準備究竟是衝誰而來？
“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將那天的對話原音重現。”穆亦白輕巧地拿起錄音筆，作勢要按播放鍵。
“不必。冇想到你這麼陰險。”Sarah抬手製止，從牙縫中擠出這個單詞。
“如果這算是一種恭維的話，我接受。”將手中的錄音筆放下，穆亦白笑了笑，心中暗暗鬆了口氣，他接著說道：“現在，我們可以談合同了吧？”
墨爾本當地時間下午五點三十五分，穆亦白麵無表情地走出Osely總裁辦公室，門口的Kevin見自己老板出來，慌忙跟了上去。
“總裁，怎麼樣了？”他關切地問道。
穆亦白並未停下腳步，徑直走向電梯，順便將手裡的文件夾交給他。Kevin接過文件夾，仍舊盯著身邊的老板，看不出半點眉目。
兩人進了電梯，金屬材質的電梯門緩緩合上，穆亦白掏出那隻錄音筆遞給身邊的助理。“退回秘書處，留做他用。”他不急不慢地說道。
“我就知道冇派上用場。”Kevin垂頭喪氣地接過錄音筆，內心一片失落。這筆合同算是泡湯了，公司上上下下做了那麼久的準備，這下全白費了。
“誰告訴你的？”穆亦白抬了眼看他，眼神清明。
“合同不是冇談成嘛……”Kevin低頭兀自哀怨，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麵對職業生涯中頭一次的失敗。
“冇談成又是誰告訴你的？”穆亦白繼續發問，移了視線看向電梯門，依舊是坦然淡定。
Kevin慌忙抬了頭，疑惑地看著身邊的老板，又後知後覺地翻看手裡的合同。Sarah Whit的簽名赫然出現在最後一頁，他差點喜極而泣。
“這是……什麼情況？”他哆哆嗦嗦地握著手裡的合同，聲音激動得打顫。
“三十六計，瞞天過海。”電梯行至一樓大廳，穆亦白雙手插兜，悠然地走了出去，徒留呆若木雞的助理Kevin直至電梯門再次合上時，才匆忙擠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