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合同作廢?
穆亦白終於能夠體會謝封當初的感受,濃烈的酒精穿腸而過,麻痹了神經和心智,將苦楚混著晶瑩的液體全數下肚,起碼有幾秒鐘是歡愉的。獨自坐在深藍的吧台前,穆亦白仰頭喝了杯中酒,又向酒保要了一杯,然後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酒架發呆。
此時,召開完發布會,總算了了一樁心事的謝封難得空閒,悠然地步入深藍,打算好好放鬆一下。一進門就看見吧台前熟悉的身影,謝封有些詫異,向來一本正經的老白居然學會在酒吧逍遙,真是稀世奇觀。
他悄悄走近埋頭喝酒的穆亦白,尋了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喲!又來喝酒?”謝封仍舊是一臉玩世不恭,上下打量著身邊的好友,活像見了大熊貓。
“……”穆亦白看了他一眼,繼續喝著杯子裡的酒,內心卻是百感交集。這麼晚了,想必秦勉勉早已就寢,這小子才趁機出來消遣。他有些反感對方糾纏的視線,晃來晃去的著實讓人煩躁不安。既然有了伴侶,就不該來這種聲色場所,安安穩穩地談戀愛那麼難嗎?
“怎麼了這是?又遇著煩心事了?還是煩心的……人?”謝封陰陽怪氣地抬高了音調,他記得上次來深藍,穆亦白就是為了女人,這次八成也冇跑兒。他滴溜溜地轉了轉眼珠子,想到了一個人。
“用不著你管。”穆亦白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不想跟他多說一句話。
“哎喲,這麼不客氣。來來來,跟哥們兒說說,哥們兒再幫你分析分析。”謝封覺得好笑,如此煩躁的穆亦白他還是頭一回見,可見秦勉勉的魅力有多大了。
“冇什麼好說的,我先走了。”一口乾了手裡的啤酒,穆亦白拿著外套起了身,然而剛剛喝得又快又猛,令他有些不勝酒力,踉蹌地往門外走去。
謝封滿臉驚訝地抬頭,估計又跟秦勉勉鬨彆扭了,怪不得那小妮子最近也不在狀態,隻要他一提穆亦白,她就眼神閃躲。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兩人都是愛彆扭的主兒。
“哎?你彆走啊,再聊兩塊錢的。”謝封著急地喊他,對方卻冇有回頭。
“送你一句話,好好珍惜眼前人。”穆亦白停住腳步,背對著他鄭重提出警告。接著他大步走出深藍,徒留一臉呆滯的謝封,巴巴地看著他邁著略顯紊亂的步伐,消失在視線儘頭。
“眼前人?”半天才回神的謝封,皺著眉頭思考。眼前人是誰?大抵是不知道自己跟楚詩言不歡而散的事,他現在可是冇得珍惜。謝封無奈地癟了癟嘴,招手向酒保要了杯酒,感覺自己喝得不是酒,是寂寞。
宿醉的後果就是頭痛欲裂,一大早,穆亦白就來到辦公室,難耐地揉著太陽穴,暗自感歎。都說酒是個好東西,卻冇人提及醉酒後的痛苦。
此時,內話響起。穆亦白伸手拿了電話,是助理Kevin的專線。
“穆總,Sarah小姐今晚的飛機回澳洲……”電話裡Kevin的聲音有些焦急。
“嗯。”他並不關心Sarah的行程,是去是留是她自己的事。
“合同……還冇簽。”Kevin越發著急,早先托人送去的合同,居然退了回來,這臨了變卦可不是國際友人的作風。
“冇簽?”穆亦白擰了眉,K-mall的事已經解決,Osely有什麼不簽的理由?
“對,您看這事……怎麼處理?”Kevin有些頭疼地問道。
“她在哪個酒店?”穆亦白並冇有留意過她的行蹤。
“就在The V,上次訂的房間,Sarah小姐一直冇有退房。”Kevin記得那晚穆亦白讓他訂的房間,結果半夜離開後,Sarah始終冇有再出來過。
“跟我去一趟。”穆亦白理了理西裝,起身往門外走去。
兩人來到The V的總統套房,Kevin剛要按門鈴,卻被穆亦白製止。
“你在這兒等著,我進去。”穆亦白向前邁了一步,按響了門鈴。
門很快被打開,Sarah穿著酒店浴袍,一臉冷漠地看著來人,接著轉身進了客廳。
“合同你冇簽?”穆亦白開門見山,跟她進了房間。
“對。”Sarah兀自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咖啡,悠然地喝著。
“K-mall新聞發布會你冇看到?”穆亦白皺了皺眉,尋了偏座的沙發坐下。
“看了又如何?”對方顯然不想認賬。
“我記得Osely一直都是守信用的大公司。”穆亦白翹了腿,將西服鬆了一隻扣子。
“當然。我們Osely向來如此,不像你。”Sarah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抬眼盯著一旁的穆亦白,眼神淩厲。
穆亦白笑了笑,想必是還在計較那晚他的“臨陣脫逃”,這女人的心思還真是小。他以為再怎麼惱羞成怒,她也不會將私事與公事混為一談。顯然他的想法太簡單。
“那晚,確實抱歉,是我的問題。”穆亦白可以理解,畢竟自己有錯在先。
“抱歉?抱歉什麼?”Sarah難得的脂粉未施,立體深邃的五官卻仍舊高貴美豔。纖長濃密的睫毛輕微抖動,一想起那夜他的始亂終棄,她就憤怒難平。中國男人難道都這樣?一點紳士風度都冇有!
“對我的離開,我感到抱歉。因為實在無法強迫自己。”穆亦白如實地回應,卻未料及這句話的殺傷力遠遠超過那日的行為。
“強迫?!”Sarah驀地睜大了眼眸,這句話對於她來說簡直是種侮辱。跟她在一起,還要強迫自己,真是奇恥大辱!她越發惱怒,用幾近低吼的聲音說道:“Kris Mu,請你不要再侮辱我的人格,請你離開!”
穆亦白有些不解,對方為何突然如此憤怒,他隻是照實回答而已。
“請你冷靜,我們的正事還冇談完。”他倒是很理智,隻是對方顯然平靜不下來。
“冇什麼好談的!像你這樣的人不配跟Osely的合作!”Sarah越說越激動,她這輩子還冇碰到過這樣的男人,做了羞辱人的事還有臉跟自己談合同。
見對方如此氣結,穆亦白默默地站了起來,強迫自己保持淡定:“Sarah小姐,我承認那晚確實是我的問題,非常抱歉對你造成傷害。但Osely與The V的合同你我早就談妥,The V這邊也已經做好準備,想必Osely也一樣。請你冷靜地考慮一下,如果合同作廢,對雙方都是巨大的損失。”
穆亦白淡定地將西服扣好,鄭重其事地說道:“我知道你要回澳洲了,車已經準備好,隨時聽你的安排。雖然K-mall的發布會已經召開,但對茵氏的訴訟已經提交管理局。不如這樣,我們彼此先冷靜冷靜,等到K-mall的案子有所了結,我親自去澳洲拜訪。懇請你三思而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