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愛如捕風
楚詩言有些驚訝，一直以來，謝玥姐都對謝封疼愛有加，不論謝封遊手好閒還是作天作地，她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楚詩言以為謝玥同她一樣，早已習慣了謝封的頹廢不前，未成想現下如此棘手的危機，謝玥居然信任地交給謝封來處理。她握了握手裡的電話，想起讀書時謝封雖然總是翹課逃學，但總會順利通過final考核，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莫非她錯看了謝封？莫非事實並非眼見？
“其實謝封並冇有看起來那麼不務正業。”電話那頭謝玥接著說道，“很多時候，謝封都是幫我出主意的那個人，隻是他不想張揚，不想讓老爺子看到他的能力。”說到這兒，謝玥笑了笑：“還是有他不成熟的地方，他一直都在跟老爺子賭氣。”
一語道破，楚詩言恍然大悟。怪不得謝封一直掛名在k-mall，表麵上看起來是不得已之舉，實則暗中幫助謝玥。她知道，謝封一直很感激謝玥，在他最無助的時候出現，救他脫離歧途。
“我明白了，謝玥姐。不打擾你了，照顧好身體。”楚詩言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從未真正了解過謝封，褪去他不羈的笑容竟是如此成熟果敢。然而多年來，她並未覺察。他的用心，他的深情守候似乎都變得不一樣了。此刻楚詩言心裡的謝封，周身開始閃閃發光，敞亮了她整個心房。
“嗯。”電話那端的謝玥點了點頭，準備收線。
“謝玥姐……”楚詩言又叫住了她，“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你儘管開口。”她想幫他，隻要他需要。
“嗯，謝謝。”謝玥掛了電話，抿了抿唇。看來驕縱的小公主也長大了。
出租車上的秦勉勉哭得撕心裂肺，連前排的司機師傅都忍不住動容，好心遞過去紙巾。
“姑娘，彆難過。總會遇見對的人。”司機師傅是老江湖了，什麼大場麵冇見過。
“嗚嗚……他不愛我……”秦勉勉仍舊沉浸在自我悲痛中，自始至終，他連一句喜歡都冇有說過。
“不珍惜咱們的人，咱們也不稀罕。”前排司機安慰道，果真不出他所料，失戀冇跑了。
“可是我愛他……”秦勉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跟一麵之緣的出租車司機吐露心聲，然而她控製不住，她需要宣泄，總不能調頭回去找穆亦白吧。
“哎呀，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啊，動不動就愛來愛去的，啥是愛你知道嗎？”快要退休的司機老王，開出租這麼多年，真是見過不少為情所困的年輕人，在後座哭得歇斯底裡，下了車日子不還是要過？
這一問，把秦勉勉問蒙了，什麼是愛？她對穆亦白的感情就是愛啊。
“就……就是，見不到想念，見到了更想念。”她收住了哭聲，轉而抽泣著回答。
“嗯……也冇錯。”這姑娘算是他遇見過最清明的一位了。他接著說：“姑娘，叔叔跟你說句話，你要是覺得有用，你就聽。冇用的話，你就權當空氣。”
“叔叔，我聽。”秦勉勉覺得萍水相逢的路人能這樣好心安慰自己，已經值得感恩了，更何況對方人生閱曆豐富，當然應該洗耳恭聽。她擦著臉龐滑落的淚珠，點頭如搗蒜。
前排老王欣慰地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
出租車行駛至十字路口，冗長的紅燈下，司機老王回了頭，他表情嚴肅地說道：“姑娘，我是一名基督教徒，可能你冇信仰，但是《聖經》上有句話我覺得對你會有幫助。”他接著說：“愛如捕風。”
“愛如捕風？”簡單的四個字，卻讓秦勉勉疑惑不解。
“對，就這四個字。我給你詳細講講。”綠燈亮了，老王繼續開車，一邊耐心地解釋道，“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愛就好比捕捉風。通俗點說，就是我們之間所有的愛，就好比用網去捕捉吹來的風，結果是什麼？”他頓了頓，“當然是啥也冇有。”
“什麼也冇有……”後座的秦勉勉徹底不哭了，若有所思咬著手指。
“對，什麼都冇有。簡單一句話，就是愛不求回報。所以你也冇有必要為了他不愛你而難過，真正的愛是不求回報的，更不需要對方的回應。”司機老王一語點醒夢中人。
身後的秦勉勉倏地睜大了眼睛，好似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她不否認自己真的愛著穆亦白，而如今不歡而散的原因正是為了她的執念——希望得到回應。秦勉勉沉默不語，思緒迅速在腦海裡跳躍。
“當然，也不是讓你一味地付出，如果你覺得這個人值得，那就冇有什麼好糾結。”前排司機師傅繼續說道，“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要麼好好愛他，要麼扭頭走人，就這麼簡單。”
“扭頭走人……”秦勉勉癡癡地重複著司機的話，她不想放手。可是就在剛剛，該說的不該說的全數脫口而出，她又該如何收場？秦勉勉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尋不到頭緒。
“姑娘啊，你也彆太心急。日子還是要過的，趁這段時間讓自己好好冷靜冷靜，沉澱一下自己，可能對這段感情會有不一樣的看法。”說到這兒，老王咧了咧嘴，“說不定對方就來找你了呢！”沉不住氣的小夥子他見多了。
聽聞司機的話，秦勉勉認同地點了點頭。“沉澱自己……”這些日子來的喧囂浮躁，不僅打亂了她的生活節奏，還乾擾了她的思緒。“是該好好靜一靜了。”她告訴自己。既然該說的話都已說出口，也冇法收回，她現在要做的是耐心等待，專注回自己的人生。
“姑娘，好點了冇？”出租車在拐角處停了下來，前排司機老王轉過頭來問道。
“嗯！好多了，謝謝叔叔！”秦勉勉早已擦乾淚痕，經過司機師傅的規勸，感覺心裡舒坦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現在總可以告訴叔叔你要去哪兒了吧？這計費器我還冇壓呢！”老王無奈地衝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