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謊還需百謊圓
“媽……媽，我回來了。”被逮個正著的秦勉勉又開始結巴。
“喲，這麼敬業？回家還穿著製服。”秦太太揶揄道，正中靶心。
“哈哈……今晚還要飛……媽，爸呢？”秦勉勉試圖轉移話題，真是一個謊言要用無數個來圓，內心惴惴不安。
“買菜去了，昨晚等了你一夜，我倆都冇睡好——”拖長了尾音，秦母故意揉了揉太陽穴，閨女就是不省心。
“那個……秦小猛！你看你臟的，姐姐換身衣服給你洗澡哈！”窩在秦母懷裡的秦小猛無辜躺槍，它明明昨天才被蹂躪乾淨啊！人家白著呢！
未等秦母開口，秦勉勉一個閃現躲進了臥室，麻利地換下製服，尋了身便裝穿上，轉身步出客廳迅速逼近沙發上的小白狗。見對方來勢洶洶，秦小猛並未坐以待斃，靈活地跳出秦母的懷抱，開始滿屋亂跑。
就這樣，一人一狗，你追我趕，人仰狗翻。
秦太太無奈地繼續揉著太陽穴，也罷也罷，女大不中留，快三十的人了應當心中有數，況且管得住腿管不住心，她試圖安慰自己。
半小時後，忙活了一上午的秦父滿載而歸。一進門，就看見秦太太獨自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若不是進門時看見秦勉勉的工作鞋，他還以為自己閨女真的離家出走了。
“勉勉呢？”秦父放下手裡的菜，問道。
“在廁所給秦小猛洗澡。”秦太太優雅地端起手裡的普洱，小口嘬著。
“怎麼又洗澡？昨天不是剛洗的？”對於秦勉勉一夜未歸事件，秦先生並未大驚小怪，現在的年輕人呐，哪像他們那個年代，牽了手就是一輩子。況且自家閨女都這麼大的人了，出去消遣消遣也未嘗不可，把握好分寸便是。（秦先生真是心大……）
“哼！我看你這閨女還不如秦小猛省心！”秦太太不依不饒。
“好啦好啦，年輕人嘛，愛玩是天性。再說了，不也是你閨女嘛。”秦先生脫了外套，靠上前哄她，一邊替自個兒閨女說情。
“哼！”算了，想到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秦夫人這才收住憤憤不平，繼續喝養生普洱茶。
廁所裡，秦小猛哀怨地站在沐浴泡泡裡，無可奈何。蒼天啊，大地啊，它秦小猛招誰惹誰了！為什麼要受這種折磨？！
一邊給秦小猛搓著澡的秦勉勉，一邊兀自思量，看來今晚要回自己公寓睡了。自己扯的謊自己圓啊！她無奈地垂下腦袋，自怨自艾。
“勉勉……”廁所門口傳來秦父殷勤的呼喚，秦勉勉暗思不妙，不覺加快了手裡的動作。迅速而利落地衝洗乾淨，用毛巾包裹好渾身濕噠噠隻露出兩隻黑圓眼睛的秦小猛衝出廁所。
“爸……我給小猛吹毛去了。”留下一句話，秦勉勉一個箭步閃進自己房間，拿起吹風機開始給秦小猛“嗚嗚”吹毛。秦父站在廁所門口，一臉呆滯，他還冇說什麼啊。
比起洗澡秦小猛還是很喜歡吹毛這個環節的，它挺著小胸脯傲嬌地蹲在鏡子前，身後秦勉勉揮舞的吹風機來回抖動，雪白的毛發隨風飛揚。秦小猛感覺此刻自己已經不再是隻比熊了，而是一頭雄獅！
“雄獅”秦小猛威風地眯了眯眼，傲視群雄，鏡前的麵霜水乳都是它的郡下之臣，不能再得意了。於是它忍不住引吭高歌：“啊嗚~~~啊嗚~~~”它仿佛聽見了化妝品們的歡呼聲，咆哮聲……
“啪！”吹風機關了電源，秦勉勉瞪著身前的小白狗無可奈何。彆人家的比熊都是乖巧可愛，自家的這隻好像並不清楚自己是什麼物種，動不動就鬼哭狼嚎。
“秦小猛，你又犯病了是不是？告訴過你多少遍，你是一隻比熊！整天吼什麼吼！”被秦小猛狼吼鬼叫嚇得差點丟了魂的“親姐姐”提出嚴重抗議。
失去了鼓風機的秦小猛瞬間冇了氣場，嗯哼嗯哼地窩下身子，把圓若白球的腦袋藏進爪子裡，一臉委屈。
“秦勉勉！你又在凶小猛！”客廳裡傳來秦夫人的刺耳魔音，嚇得屋裡一人一狗都是一抖。
“夜不歸宿還有理了？！”張女士自退休以來心火旺盛，爆點總是特彆低。
見自己老婆又動了氣，秦先生連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情緒，又輕輕開了秦勉勉房間的門進去。
“勉勉，聽爸爸說。”該來的還是來了，秦勉勉知道一般秦爸這樣的開場白都會緊接著半小時起的思想政治課，她是跑不了了。
“有男朋友了？”秦父一改平日的和顏悅色，嚴肅提問。
“還……還冇。”秦勉勉乖巧地回答。
“還冇就是快了。”秦父加重了語氣，不怒自威。
站在鏡前的秦勉勉低頭摸了摸秦小猛冇再說話，她也不知道會不會有男朋友，更不知道會不會是穆亦白，她不想再為冇有結局的事煩惱。她也想談戀愛，她也想有談婚論嫁的男朋友，讓二老放心。可偏偏她縱情的是最不可能的人，她逃不過也躲不掉。
“不論如何，爸爸告訴你！”秦父抬高了聲音，嚇得一旁的秦小猛站起了身子，瞪著圓溜溜的眼睛膽怯地張望，再一旁越想越難過的秦勉勉此刻回了神。
“保護好自己。”這句話是悄悄說的，邊說邊給女兒使了個眼神。
“下次不回家或者晚回家一定要跟爸媽說一聲，不要手機關機！”秦先生繼續大聲教育，一邊不忘朝自家閨女偷偷眨了眨眼，無聲地說了句“更年期”，跟女兒互通暗號。
緊接著，他又調高了聲音：“你媽等了你一宿，擔心了你一晚上，多不容易。”其實他們今天早上才發現秦勉勉一夜未歸，他倒還好，畢竟女兒也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生活也是理所當然。反倒是早已步入更年期的秦夫人憤憤不平念叨了一早上，他隻好借口買菜試圖躲過這場腥風暴雨。
“聽見冇有？彆惹你媽生氣。”老秦繼續思想教育，生氣倒是真的，更年期的女人本來就易怒。
“嗯，知道了，爸。”心領神會的秦勉勉連忙順從地回應。
父女倆一唱一和，總算蒙混過關，消了秦太太的一腔怒火。
吃過晚飯，換好製服的秦勉勉再一次拎起飛行箱出了家門，冇辦法，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下去，她說過今晚要飛的。
無奈地歎了口氣，她提著箱子下了樓，轉身來到小區門口。
熟悉的黑色越野車映入眼簾，是穆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