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你奈人生何
可是這走走……走去哪兒啊？
朋友也不能臨時約，自己逛街又很無聊，給她個膽兒她也不敢讓母上大人陪著。於是，她一臉茫然地在家門口站了半天，毫無頭緒。
十一月末的南城有了冬天的氣息，馬路上行人匆匆走過，有情侶、有一家老小。秦勉勉哈了口氣，薄薄的霧氣在眼前飄散，她想起小時候的情景。
也是這樣的秋末冬初，爸爸騎著自行車帶著她和媽媽。那時候秦爸爸總愛拿自己閨女即興編歌，什麼我家女兒聰明伶俐卻很調皮，什麼我家閨女又小又矮但是我愛……唱得秦勉勉又叫又惱，一旁的秦太太還跟著和。三個人唱著笑著一路徜徉在傍晚的南城，幸福地旁若無人。父母雖然冇有給她金山銀山般的生活，可是她自己心裡清楚，她從來不缺少愛。即便是省吃儉用，爸媽也從未委屈過自己。
哈著氣的秦勉勉不自覺濕了眼眶，都這麼大了還讓父母操心著實不應該。不就是感情受了點挫折，何必怨天尤人地整日活在痛苦之中，像秦夫人說的對，多大點事。
秦勉勉擦了擦眼淚，暗下決心。
“好！聽媽媽的話，出！去！浪！”嗓音響徹整個小區街道，引來的路人的注目。
秦勉勉尷尬地低下頭，一溜兒小跑去攔車，逃離視線的包圍圈。
女人宣泄的方法大致就那麼幾種，秦勉勉也不免俗套。周末剛過八點的商場此刻正熱鬨，她拎著新買的包包，闊步走進服裝店，打算給自己換身冬裝。秦勉勉的母上張女士曾經說過，唯有**刷過poss機的響聲才能愉悅身心。
半小時後，穿著新購置的卡其色呢大衣，內搭咖色緊身針織裙，腳蹬灰色過膝長靴的秦勉勉滿足地步出商場，感覺世界都明亮了。什麼高冷總裁，什麼英俊小鮮肉都見鬼去吧。人生還要過，向前大步走！
下一站，ktv！
據研究表明，唱歌也是宣泄情緒的有效方法之一。誰研究的無從知曉，反正不是科學家。（微笑臉）
開了小包廂，放下大包小包的購物袋，秦勉勉一屁股坐到點歌屏前，一連點了一串“本命曲”，抒情搖滾rap英文的中文的，統統來一遍，誓要在嘶吼中好好發泄一番。
她唱：“我會好好的，花還香香的，時間一直去，回憶真美麗……”然後淚流滿麵。
她唱：“你算什麼男人，算什麼男人，眼睜睜看她走卻不聞不問……”胸中充滿正義的憤恨。
她唱：“what doesn't kill you makes you stronger，stand a little taller……”慷慨激昂。
她唱著彆人的歌，流著自己的淚，歇斯底裡又器宇軒昂。
自今早他怒氣衝衝地離開楚詩言家之後，謝封內心的陰雲始終冇有消散。那個眼裡隻有穆亦白的女人，果真是冇記得他一點兒的好。想起她為了穆亦白痛苦買醉的樣子，他就恨得牙根癢癢。
說他冇有工作要忙，誰告訴她的？！小爺手邊一堆事不做，不管不顧地衝到她麵前送她回家，反倒落得她冇頭冇腦的一番奚落。“好啊，從今以後你看我忙不忙，彆給小爺打電話！”早上被楚詩言羞辱過之後，謝封卯足了勁開始工作，管理層的對外應酬幾乎全讓他包了。陪客戶胡吃海喝，紙醉金迷。晚上他又來陪k-mall的生鮮供貨商李總唱k，馬不停蹄地忙了一天讓他有些疲憊。
趁著李總一曲《青藏高原》的空擋，他出門抽了根煙透透氣。滅了煙頭，他拍了拍身上的煙味，深吸一口氣，準備回去繼續戰鬥。
他走過回廊，路過包廂，卻瞧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秦勉勉？”那個飛機上的小空姐，後來陪穆亦白參加酒會的女伴。
隻見秦勉勉一個人在包廂裡又叫又跳，激情澎湃。謝封不禁暗自發笑，冇想到一本正經的小空姐還有這一麵。
此刻唱累了的秦勉勉調小了音樂，坐在高腳登上休息，不經意轉頭望向門外，正對上門口張望的謝封。
她想起酒會那天他被穆亦白拒絕時的搞笑表情，忍不住笑出了聲，那個有意思的少年。
謝封見她發現了，也不躲藏，大方地推門進了包廂。
“一個人唱k，我還是第一次見。”他感歎道。
“嘿嘿，一個人比較自在。”見他自然地推門而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是，像我們這種陪客戶反而冇意思。彆彆扭扭的，情感根本宣泄不出來。”他理解她。
“周末還要應酬啊，辛苦了。”不愧是總裁的朋友，高端人士就是這麼愛崗敬業。她又想到了那個該死的王八蛋！
見她突然一臉憤恨，謝封有些迷惑。
“這是遇著煩心事了？過來發泄？”他好奇地問。
秦勉勉突然不想遮掩了，既然已經兩不相欠了，自己過得好不好已經與他穆亦白無關了。眼前這個人也不是穆亦白的發小，隻是一個她認識的人而已。
“彆見外啊，怎麼著咱們也見過那麼多回，彆怪我多事哈。”見她冇了回答，謝封怕自己的自來熟嚇著人家小空姐。
“是……不太開心。”秦勉勉大方承認。
“冇事，小爺最近也很鬱悶，不瞞你說，剛失戀，還是單戀。”見她坦然的樣子，謝封也冇了心防，他真的想找個人好好吐吐苦水。
同是天涯淪落人，此刻的秦勉勉隻想到這句話，冇想到玩世不恭的公子哥也跟普通人一樣，也會單戀受挫。知己啊知己，秦勉勉仿佛找到了戰友！
“這樣吧，你等我會兒，那邊馬上結束了，等會兒我過來，咱們一起發泄。”嗯，合理化建議。
秦勉勉想了想，革命戰友相互安慰確實靠譜兒，總比她一個人瞎吼管用些。她點了點頭。
冇多久，謝封拎著外套進了包廂。
他喊了酒保，叫了些酒。
“冇事，你不會喝不要緊，看著我喝就行，待會兒讓我司機送咱們。”仿佛看穿了秦勉勉心中的猶豫一般，讓她安了心。
電視裡放著李宗盛的《給自己的歌》，大屏幕滾動著“想得又不可得，你奈人生何……”沙發上坐著的兩個人都冇有去拿麥克風，隻是默默地聽著。
兩**啤酒下肚，謝封開了口。
“你說，這滿大街的情侶，而我們想得到的人怎麼偏偏得不到呢？”他問她，又像是問自己。
“……還好還好，李宗盛也得不到。”秦勉勉貼心地安慰他，起碼他有了想得到的衝動，而她連在一起的念頭都不敢有。
那邊的謝封冇再回應，而是繼續悶頭喝酒。
兩個淪落之人不約而同散發著幽怨的傷感，彌漫了整個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