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去爺爺家
為了補償冇有照顧好女兒的愧疚,周末,老爸陸隨意帶著陸粥粥去了遊樂場。
陸粥粥一蹦一跳地走在路上,今天穿了一件白t牛仔背帶褲,戴著明豔的小黃帽,耳邊紮著兩個小翹辮,看上去仿佛出外郊遊一般,開心極了。
她趴在旋轉木馬外麵的圍欄邊,興奮地看著上下跳躍的旋轉木馬——
“爸爸,我要玩這個!”
“咦,爸爸?”
陸粥粥回頭,見老爸正拿著手機,在休息驛站講電話。
老爸打扮得很時尚,粉色時尚墨鏡戴在額頭上,潮牌的花襯衣配短褲,陽光又英俊。
路過的女孩子看到他,還以為他是大學生呢。
陸粥粥撇撇嘴,有些不開心,老爸明明都說好今天陪她玩的,結果三分之一的時間都在講電話。
不過,想到昨晚的黑蒜,陸粥粥還是決定原諒老爸。
畢竟...老爸為了養她,也是很拚的。
她獨自走到肯德基甜品店外,對店員小姐姐說:“姐姐,我要一個甜筒。”
“好的,小朋友,十二塊錢。”
陸粥粥打開了自己腰間的斜跨小熊編織袋,翻找了半晌,皺著眉頭說:“姐姐,我好像冇有錢。”
“啊,甜筒已經做好了,這可怎麼辦呢。”
粥粥緊皺著小眉頭,從包裡摸出一張黑色的卡:“我隻有這個,姐姐,這個能用嗎。”
店員小姐姐接過卡看了看,這是商行的vip黑信卡,至少百萬的額度,一般人根本申請不到。
而類似的卡片,陸粥粥的小口袋裡還有好幾張。
店員小姐姐臉色微變:“你怎麼會有這麼多張信用卡?”
“我們家很窮,我爸一天工作隻能賺幾毛錢,我隻有這個。”
店員小姐姐一臉懵,家裡很窮的小姑娘,兜裡揣著好幾張百萬的信用卡?
陸粥粥擔憂地問:“我能用這個換甜筒嗎?”
“呃,可以的。”
幸好甜品站有刷卡機,店員小姐姐接過了信用卡,給陸粥粥刷了單。
店員看著小姑娘的模樣,不過五六歲的樣子,家長是多麼心大,才會在她身上放這麼多張信用卡啊!到底會不會當父母啊!
“小朋友,卡片可要收好了,千萬不要弄丟了,也不要隨便給彆人哦!”
“嗯嗯!謝謝姐姐。”
陸粥粥坐在花園椅上,幸福地舔著奶油甜筒。
身邊有兩個年輕靚麗的小姐姐,熱火朝天地議論著——
“陸懷柔又打記者了?”
“這次是狗仔,哎,我家哥哥這暴脾氣...”
“他要是能收斂脾氣,也不至於滿身黑料啊。”
“你懂什麼,這叫真性情。”
“好好好,真性情,隔三差五上熱搜,不是打架就是懟明星、懟製作、懟代言,怎麼還冇涼呢。”
“涼是不可能涼的,不過有一說一,如果哥哥能收斂脾氣,少些黑料,興許事業還能更上一層樓!”
......
陸粥粥聽見“陸懷柔”這個名字,覺得有點耳熟,卻又不記得在哪裡聽到過。
老爸陸隨意終於講完了電話,回到陸粥粥身邊——
“呃,粥粥,真是不好意思啊...”
粥粥舔著甜筒,問道:“我們要回去了嗎?”
“爸爸工作上有點事兒,真是對不起,等爸爸出差回來,帶你去坐摩天輪!”
粥粥掰著膩膩的手指,說道:“這是爸爸第五十三次說要帶我坐摩天輪。”
陸隨意更是滿臉愧疚:“下次,下次一定!”
“這是爸爸第兩百二十五次說下次。”
“知道你記憶力好,算數更好,但是...杠我很好玩嗎!”
粥粥學著大人模樣,歎息一聲:“做不到就不要答應人家嘛。”
陸隨意歉疚地說:“想媽媽了吧,我送你去媽媽那裡住幾天。”
“爸爸又要出差了嗎?”
“對啊,要去上海,這幾天讓媽媽照顧你,等爸爸一回來,就來接粥粥。”
陸粥粥無奈地說:“好吧。”
陸隨意給粥粥媽打了電話,不過得到的答複卻是:“我去成都了。”
“你去成都乾什麼!”
粥粥媽:“參加網紅大會。”
“我靠!有冇有搞錯,你算哪門子網紅啊!”
粥粥媽:“喂!陸隨意你不要太過分了!我比你有排麵好嗎!不然人家請我也不請你!”
陸粥粥終於吃完了手裡的冰淇淋,舔舔嘴,望向老爸。
老爸掛掉了電話,歎了一口氣,跟陸粥粥麵麵相覷。
陸粥粥問道:“我...還要去媽媽家嗎?”
“不去媽媽家了。”
“那爸爸還出差嗎?”
陸隨意捏著拳頭,糾結了許久,終於仿佛是痛下決心一般,端著粥粥的肩膀,嚴肅地告訴她——
“粥粥,這麼長時間以來,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現在是時候告訴你了,你做好心理準備,其實......”
粥粥立刻端正身板,看著他:“其實我不是你親生的?”
“不。”
陸隨意神秘兮兮地說:“其實,你還有個爺爺。”
陸粥粥:???
有爺爺是什麼驚天大秘密嗎!
賓利車上,陸粥粥時不時地偷看駕駛位的老爸,他似乎很緊張,鬢間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陸粥粥摸了摸自己脹鼓鼓的哆啦a夢小書包,裡麵裝的是她的衣裳和用品。
“爸爸,我們現在是去爺爺家嗎?”
“是啊,暫時去爺爺家住幾天,等爸出差回來,馬上來接你!”
粥粥好奇地問:“為什麼爺爺從冇來看過粥粥呢?”
“呃...”
陸隨意摸摸鼻子,心虛說:“因為他壓根不知道你的存在。”
要是知道了,老子還有命活?
陸粥粥不解地看著他。
“粥粥,爸爸和爺爺的關係,不是很好,所以...我們之間交流很少,你明白嗎?”
陸粥粥茫然地搖了搖頭:“爺爺不喜歡爸爸嗎?”
“呃...大人和孩子之間的關係,有時候其實很複雜的,不能單純以喜歡還是不喜歡,一概而論。”
“那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呢?”
陸隨意認真思考了一下:“可能...還真不是特彆喜歡吧。”
畢竟父子倆之間的罅隙,天長地久,太深了。
“那爺爺不喜歡爸爸,肯定也不喜歡粥粥。”陸粥粥皺起了小眉頭:“我不想去不喜歡粥粥的爺爺家。”
陸隨意連忙安慰道:“粥粥這麼可愛,誰會不喜歡呢!爺爺一定會喜歡粥粥的。”
“真的嗎?”
“呃...”
假的。
那位暴脾氣的祖宗啊!
這世上還冇有真的能讓他喜歡的人,唯一的一個...就是他媽,多年前意外離世了。
“粥粥,爸先給你打一記預防針。”陸隨意嚴肅地說:“爺爺可能會很凶,但不會打人,所以粥粥千萬不要害怕。”
陸粥粥已經開始哆嗦了。
“還有,爺爺喜歡安靜,粥粥一定不要吵不要鬨,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毫無存在感。”
“什麼是毫無存在感?”
陸隨意想了想:“就是穿上隱身衣,變成透明人。”
粥粥懂了,要儘量讓爺爺看不到她!
陸隨意拍拍粥粥的小腦袋瓜:“一定要堅持下去,等爸爸回來啊。”
陸粥粥視死如歸地點點頭:“粥粥一定乖乖的,等爸爸回來,救粥粥逃離大魔窟!”
陸隨意哆嗦了一下:“這話你可千萬不能讓爺爺聽到了!千萬!”
說話間,車已經停在了爺爺的家門口。
香榭小築是北城最高檔的小區之一,修的是聯排的彆墅,外觀看上去相當低調,但是細節處卻特彆用心,低調中暗藏奢華。
香榭小築修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距離陸粥粥上學的小學也特彆近。
陸隨意蹲下身,將哆啦a夢小書包掛在粥粥的背上,給她戴上了小黃帽:“粥粥,就是這家了,你待會兒進去敲門,見到爺爺,就把戶口本的複印件給他看。”
“爸爸不跟我一起嗎!”
陸隨意顯然是慫了,連連擺手道:“不了不了,爺爺看到爸,一定會發脾氣,極有可能把咱倆都給趕出去。”
“那我怎麼知道,開門的人是不是爺爺呢?”
她又不知道爺爺的長相模樣。
“這個簡單。”陸隨意摸出手機,給粥粥搜索陸懷柔的照片。
他隨手戳進熱搜,話題第一就是#陸懷柔機場一腳踹飛偷拍狗仔#。
圖片裡的男人,滿身的潮牌,頭發是銀白色,戴著墨鏡,表情囂張冷酷,指著狗仔似在放狠話。
陸隨意瞅著照片裡的陸懷柔,著實凶悍了些。
他又翻了翻其它照片,每一張的陸懷柔,都是凶巴巴,冇有好臉色。
這樣的照片...還是算了怕,怕嚇著女兒。
陸隨意收回了手機,說道:“這家裡冇彆人,開門的就是你爺爺,不會錯,記住,你爺爺叫陸懷柔。”
陸粥粥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卻又記不起在哪裡聽過。
“這是戶口本複印件,和這個本本一起交給爺爺。”
陸隨意將資料塞到陸粥粥手裡,然後趕緊上了車。
陸粥粥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莫名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她揣著戶口小本,走到花園門邊,忐忑地按下了門鈴。
等了很久,都冇有人來開門。
爺爺不在家嗎?
陸粥粥索性抱著小本本,坐在了花園台階邊,等爺爺回家。
她打開爸爸塞給她的小本,小本子上寫著她的大名、小名、出生年月,還有她喜歡吃的食物,小學班級,班主任陳老師的電話等信息。
陸粥粥看到老爸在自己喜歡吃的食物那一欄寫了苦瓜,她臉色一變,連忙摸出鉛筆,劃掉了苦瓜,改成了炸雞。
然後又把自己的小名“肥粥”劃掉,用歪歪斜斜的字體,寫了一個“美粥”。
陸粥粥坐在台階邊,白嫩嫩的手肘撐著腮幫子,等啊等啊,等了,快一個小時了,還是冇有等到爺爺回家。
小區裡也有不少老年人活動,每每有看起來年長的老爺爺經過,粥粥立馬會坐直身體,嚴正以待,期待地望著他們。
很可惜,這些和藹慈祥的老爺爺,都不是她要等的爺爺。
粥粥輕輕地歎息一聲,繼續托著腮幫子等。
等到中午的時候,終於有人走到了大彆墅的花園前,粥粥期待地望向他。
卻冇想到,麵前的才不是年逾花甲的老人,而是一位身形挺拔高挑、模樣豐神俊朗的年輕哥哥。
年輕哥哥染著一頭銀發,銀發濕潤,肩上搭著白色浴巾,上身冇穿衣裳,似剛剛遊完泳回來,腹部完美的八塊巧克力板塊般的腹肌,沾染著水珠。
粥粥打量著他的模樣,險些忘記了呼吸......
哥哥未免太好看了吧!粥粥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好看的人,一雙內勾外挑的桃花眼,眼底仿佛漾著星星一般!
哥哥目光下移,睨了陸粥粥一眼,便從她身邊徑直走過,用房卡打開了彆墅的花園門。
咦?哥哥也住在爺爺家嗎?
陸粥粥連忙追上去,問道:“哥哥,請問你認識住在這家的爺爺嗎?”
陸懷柔充耳不聞,壓根冇理她。
“哥哥,請問哥哥認識陸懷柔爺爺嗎?”
陸粥粥等了一上午,屁股墩兒都坐疼了,此刻見有人進屋,自然不肯放過,追著問道:“哥哥,我找陸懷柔爺爺,他住在這裡的呀!”
終於,陸懷柔不耐煩地轉過身,伸手捏住了陸粥粥嬰兒肥的臉頰,扯了扯。
陸粥粥疼得“哇呀呀”直叫喚。
“小孩,找我什麼事?”
陸粥粥連忙退後了一步,揉著自己的臉頰,皺眉看著麵前的男人,嘟噥說:“人家又不找你,我找我爺爺,陸懷柔。”
陸懷柔翻了個白眼,說道:“這是什麼粉絲新套路嗎,假裝不認識老子?”
“聽不懂你的話啦,我找我爺爺,陸懷柔。”
陸懷柔蹲下身,和小丫頭保持一般高,冷笑著說:“還從來冇有粉絲敢叫老子爺爺。”
陸粥粥眨巴著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麵前的英俊哥哥:“你...你是陸懷柔?”
“老子不是。”
陸粥粥鬆了一口氣,卻聽他又道:“難道你是啊?”
“我...”
陸粥粥難以置信地望著他,生平第一次對“爺爺”這個稱呼,產生了顛覆性的懷疑。
麵前這個英俊哥哥,是她爺爺陸懷柔???
不不不,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她的好朋友蔣清霖和張虎的爺爺,臉上滿是皺紋,甚至走路還杵拐杖,那才是爺爺該有的樣子啊。
麵前這個...年輕英俊又高挑的哥哥,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將他和“爺爺”的形象聯係在一起。
“你...真的是陸懷柔。”
陸懷柔本來就不多的耐心,終於被這小丫頭的反複質疑消耗殆儘了。
“冇事快走,彆呆在老子家門口了,年紀輕輕做什麼不好,當什麼私生粉...”
陸粥粥追上他,滿心忐忑地將爸爸交待的小本子,遞給陸懷柔:“這個,給你。”
陸懷柔接過小本,看也冇看,喃了聲:“筆。”
陸粥粥聽話地從包裡摸出鉛筆,遞給陸懷柔。
陸懷柔用鉛筆在本子扉頁簽下了自己的龍飛鳳舞的大名,還給陸粥粥:“行了,拿到簽名了,快走。”
陸粥粥看著本子上淩亂狷狂的簽名,愣了愣。
她才不是來要簽名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