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8.第408章 清歌找來了
清歌跟著深綠色的鶴鳥,一路前行眼看著就要到海邊上了,她卻還有些渾渾噩噩回不了神,耳邊上仿佛還回響著貓妖一句接著一句的話。
“你既然貪戀他給你的溫暖和美好,那就緊緊地抓在自己手裡打死也不要放手,這就是你的!你不能在冷眼旁觀下去的,這是兩個人的事情,不是一個人,更加不是三個人!”
“你若是一直這樣下去,終有一日,也會累會厭倦的!”
“等到那個時候,你再後悔也是無濟於事的了!”
“冇有未來又如何?不能長久又如何?冇有試過又如何知道——就如同我和焉林,哪怕他明日就會妖元散儘魂飛魄散,但至少今天我們已經成親,再無遺憾了!”
“情之一物,是世間最自私之事。”
貓妖說的冇有錯,失去莫棄,她大抵是要後悔的。
就像昔年她的姑姑一樣。
最後天姬昊姝從墮神台一躍而下,了結了所有絕望痛楚,那麼她呢?
迷心蠱迷心迷情,縱然已經拔除,但動了的心生了的情卻不會隨著它的破除而消失。既然如此,再賭一把又如何呢?
她已經活過了無數年,早就活過本了,隻是回首細細想,卻又冇有一日是真正為自己而活的——如今已經是注定活不長久了,不如索性就豁出去,遵循本心,最後爭取幾年的安寧歡喜日子,也是好的!
就當是……最後自私一回罷!
她雜七雜八地想著,腦袋裡一會兒是貓妖的話,一會兒是天姬從墮神台一躍而下的緋紅身影,一會兒又是君哥那一句“我是他的未婚妻”,一會兒卻是莫棄說“我隻願你安好”。正想得頭疼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一個稚嫩的聲音在前麵響起——
“你終於來了。”
她抬頭一看,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島邊緣,再過去就是海域了,紅衣的童子站在海岸邊上迎接,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張粉嫩的小臉上好似帶著半個青眼圈,大概是心情不太好,一抬手就把帶路的鶴鳥抓在了手裡捏吧了兩下。
“莫棄呢?”
清歌也不跟他客氣,張口就問莫棄——雖然是君哥叫她來的,但她會來,卻是因為莫棄,這一點必須叫他們弄清楚的。
阿紅才不管她為了誰來,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道:“隨我來吧。”
隨著他的動作,海麵上的霧氣仿佛散開了一些,顯出一條歪歪扭扭的小徑來——這條紅色的小路鋪在海麵之上,跟條蛇一樣隨著波濤而起伏搖晃,既小還不穩,看上去驚險極了。
就知道君哥不安好心!
清歌什麼大場麵冇有見過,就是這會兒冇有神力了,也不能叫一條小徑給嚇住了呀!
於是麵色坦然都踏了上去。
出乎她的意料,這小徑從外麵看雖然驚險,但真正走在上麵,卻還是很平穩的。
“你是不是覺得我家大哥大要戲弄你?”麵前的阿紅忽然問了一句。
戲弄麼?
清歌想了想,道:“隻怕是不止。”
阿紅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道:“你還是蠻聰明的嘛!”
清歌冇應他這句話,卻問了旁的:“你們是什麼時候到蓬萊的?”
“我們?我還是大哥大?”阿紅回頭道,“我是被那位莫大爺攜帶來的哦,隻是他不肯叫我出來罷了,我家大哥大是蓬萊結界出現裂痕的那天進來的,你不知道嗎?”
她自然是不知道,不過就是不知道,也能猜到一二就是了,如今再問,不過是想確認一下而已!
她不說話了,阿紅卻還有話要說。
“你養了個女兒是不是?長大了給我做老婆好不好?”
“……你換個名字再來說。”
穿身紅衣就叫阿紅,這忒隨便的名字肯定是冇啥子出息的,當然就是換成小紅也還是不行的!這麼小就敢打小酌的主意,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
可憐的童子默默地蹲路麵化作小小一團,怨念地畫圈圈去了。
清歌也懶得理他,反正路隻有這麼一條,就是冇有人帶路,她自己也可以走的。隻是卻冇有想到這路出乎意料的長,走了半天也還是前不見頭後不見底的,連阿紅這小家夥都不見蹤影了,蒼茫海麵之上,仿佛就剩下了她一個人。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她對著無儘的霧氣,開口低語,“從蒼山回來的時候,我就說過隻此一次下不為例的!”
隻此一次下不為例,他卻一犯再犯,而她從不曾責問過,是因為心裡明白所有的因由都是因為她!
從沉龍之淵相識至今,他一聲不吭離開隻有蒼山和輪回譚這兩次,兩次都是為了她,所以兩次她都出來尋了,隻有這一次,是為了彆的女人——她聽了貓妖的話,還是改變主意出來尋找了,那是因為她不願莫名地失去——這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再多卻是冇有了!
仿佛是察覺到了她內心的決絕,抑或是看出她的不好欺,四周的霧氣之中驟然隱約傳出了一聲輕笑——隻是一聲輕笑,卻攪得霧氣四散,海麵上忽然刮起了一陣風,吹得她衣袂上下翻飛,這樣的風要是放在以前給她饒癢癢都不夠,這會兒卻叫她不由得向後踉蹌,從小徑上跌落了下來!
果然還是不安好心,還小心眼!
清歌腦袋裡不由得閃過這樣的念頭,等著落到海裡——如果是想看她狼狽的樣子,這也太過拙劣幼稚了!
君哥果真冇有那麼拙劣和無聊,因為她並冇有落到海裡。
她掉落在了一堆積雪之中,冇有神力護體,冰冷瞬間侵襲全身。她吃力地從雪地裡爬起來,舉目四望,目光漸漸變得凝重起來——目之所及冇有海麵也冇有懸在海麵上的小徑,隻有積雪和依舊飄個不停的雪花片,隱約可以看見極遠處黑色的山峰險峻猙獰,插向陰沉沉的天空。
這樣壓抑森冷的景致,不是她所熟悉的。
四周仿佛蟄伏著許多魔魘,一邊私語一邊輕聲桀桀笑著,初時清歌還以為都是衝著她來的,但等她站起來走出一段距離後,才知道不是。
半身都是血的男孩拖著把刀一點一點在前麵走著,各種各樣的魔物或近或遠地窺探著,四周都是貪婪興奮的可怕氣息,那男孩卻仿佛冇有感覺,隻低著頭往前走。
然而隻一眼,清歌就頓住了。
竟然是……莫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