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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第173章 一物降一物

2025-05-15 作者: 周沉晴

踏著朦朧月色而來的,是一個身材修長的男子。隻是,明明是個男的,卻麵容勝雪,唇紅齒白,一雙細細長長的眼帶著笑意,宛如春水之下漂桃花,有著渾然天成的邪魅與凜冽,襯得眉如遠山,越發如畫,妖冶動人。

如果說蓮憶近妖,那這男子,便是妖孽!

活脫脫就是千年桃樹下一隻慵懶優雅的狐狸精,一舉一動皆儘妖冶,自然這樣的妖孽氣質中,也同樣藏著狐狸的精明和狡詐,以及隱隱的淩厲。

然而此時此刻,他卻將所有的淩厲和狡詐都隱藏了起來,揚著手裡的酒壇子,笑如春風,溫聲而問:“如何,要一起喝一杯嗎?”

酒香溢出,是千年桃釀的清香,這樣的味道,隻要妖界才有。

莫棄眯了眯眼,掩去了眼底深處一閃而逝的訝異,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一步,屋簷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身影雖然不是什麼藏身,但也不會一眼便注意到。

開物也眯了眯眼,隻是他的驚訝卻明明顯顯擺在了臉上在酆都城內看著這一位,確實讓他相當的意外和吃驚,他本能地轉頭望了一樣身後蓮憶房間那緊閉的房門,才冷哼了一聲:“我以為你應當清楚,酆都並不歡迎你!”

這男子的神色明顯黯了一黯,就像一朵桃花忽然失了色澤:“我隻以為,不歡迎我的不是酆都,是她罷了。”

開物神色不悅:“既然如此,為何還要來?”

這男子卻笑了笑,極儘妖冶:“我為赴約而來。”

赴約?

開物明顯呆了一下,轉頭望向身後的房間,沉吟了片刻,還是覺得有些不太置信,開口問了一句確認:“阿蓮……約了你?”

他微微笑著,細細長長的眼眸裡滿是細碎的笑意:“自然。”

開物頓時噎住了。

隻是,他還冇得來及鬱悶,身後的房間裡,卻忽然傳來了一個慵懶輕緩的聲音:“不過是一個誤會,白寂,酆都城廟小,容不下你這一尊,所以,還是請回吧!”

此話一落,這名喚“白寂”的男子,臉色明顯變了一變,眉宇間隱約帶著一分痛楚,問:“你還是不願見我?”

門裡沉默了半晌,才飄出了冷冷一個字:“是。”

“可是……你明明動用了破空鏡,我以為……”

“所以我才說,這不過是一個誤會。”

“靈靈……”

房內長久地沉默了下去,屋外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半晌之後,房內傳出了冷冷的一個字:“滾!”

仿佛是耐心儘失,短短一個字,卻含著說著出的憤怒和陰鬱,斬釘截鐵,毫無回旋之地。

白寂的麵色,也在一瞬間血色儘失。

“靈靈。”

他還想垂死掙紮,再說些什麼來挽救。

然而,他隻叫了個名字,屋內始終冇有露麵的蓮妖已經打斷了他:“滾!給我滾!”仿佛是觸到了她的逆鱗,讓平日裡優雅慵懶的蓮妖顯得格外的暴躁易怒。

開物與她相交數千年,哪裡會覺察不出她如此明顯的異樣,猶豫了一下,忽然開口:“死狐狸,你是老年癡呆了麼?”

果然,他一開口就冇有什麼好話。

白寂臉色蒼白,提著壺酒跟失了魂一樣,聽到話隻是抬眼望了一眼,竟冇有計較。

開物隻好又道:“酆都冇有什麼靈靈,隻有蓮憶死狐狸,你是真的癡呆了吧?要是真有病,可要早點醫呀!”

白寂冷著臉,回了一句:“我很清醒。”言外之意自然是不勞費心了。

開物無語,原是難得起了同情心,如今卻道可憐之人必有其可恨之處了明明是那樣聰明狡詐的性子,如今怎麼就是聽不明白他的暗示呢,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懂,還是……不願意去懂。

身為蓮憶多年的摯友,雖然有一瞬間他確實是想稍微插手幫忙推上一把,但最終,昔年匠神在短暫的停頓之後,選擇了放棄。

“既然這樣,那就請回吧!”

“是我私用了阿蓮的破空鏡,如阿蓮所言,這確是一個誤會。”

他道,聲音和語氣裡帶著疏離和冷淡。

白寂徹底沉默了下去,細細長長的眼眸開合,原先的一泓春水,漸漸冷成了死水,宛如覆上了皚皚白雪,冰凍之下是怎樣的波瀾不驚,疑惑是徹骨傷痛,都再也瞧不清楚。

他生氣了。

開物猜測著,心裡盤算這若是有變,當如何應對才能保自己和好友全身而退。

屋簷下,陰影裡的莫棄卻沉下了目光,心裡竟莫名冒出了“呐,這隻狐狸可傷的不輕呀,真是罪過……”這樣奇怪的念頭,一瞬間的心情莫名的複雜。

屋裡屋外所有人都在猜測著他下一步會有怎樣的反應之時,這個狐狸一樣妖冶魅惑的妖孽男忽然勾唇,笑了一笑。不是冷笑,也不像先前那樣宛如一泓春水一般蕩漾,一笑之間,宛如千樹萬樹的桃花驟然綻放,驚心動魄的勾魂奪魄,隻是,先前那些隱藏起來的精明和淩厲,也回到了他的身上。

仿若先前那些溫柔和小心翼翼都隻是錯覺,他還是白寂,精明狡詐的白寂。

“如此,我明白了。”他淡淡地笑,淡淡地說,向前走了幾步。

開物一皺眉,身形一動,就擋在了階前。

然而,白寂卻好像完全冇有看到他,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動的,隻是一個眨眼,就已經越過他,施施然跨上了台階開物霍然回頭,就見明明已經越過他,完全可以直接破門而入的妖孽男,正彎下腰,將手裡一直提將著的酒壇子,輕輕放在了門前的台階上。

抬頭起身時,望著緊閉的房門,妖冶的臉上有了一瞬間的失神。

他知道那個人就在房內,甚至有可能就在門後,然而那扇門,至始至終都緊閉著,哪怕是一條小小的縫隙都冇有。

一如……那個人的心房。

“我走了,你……”

他低低地說了一句,聲音輕得連離他最近的開物都聽得不甚清楚薄唇蠕動,仿佛還有話說,最終卻什麼都冇有說,轉身離開了。

步履平穩從容,玄色的衣袖飄飄。

就這樣,踏月而來,又踏月而去。

等到完全看不到白寂的身影,開物才轉身,說了一句:“他走了。”

房門緊閉,屋內的蓮憶仿若未聞,始終都冇有回應。

昔年的匠神瞥了一眼階上的酒壇子,翻了翻白眼:“問世間情為何物……”他竟這樣感歎了一句,“當真是……一物降一物。”

莫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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