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陷阱
把手中的槍械都重新填充好子彈後,黑無常開始平複心情,眼睛看向車窗外。
路上都是臨時檢查站,但臨時檢查站的軍裝看到衝鋒車,全都冇有檢查,打著信號旗,讓衝鋒車快速通行,趕緊去執行任務。
一路暢通無阻,司機很快就抵達南虎描述的具體位置。
黑無常見到了目的地,他便跳下車,穿上衝鋒車上的避彈衣。
老式避彈衣是插鐵板,十幾公斤重,穿在身上就跟背一袋米一樣。
冇有進入戰場之前,都不會穿上,給自己找罪受。
車上的心腹細佬全都換上了軍裝,他們站在車旁,等待著老板的下一步指示。
黑無常看了一圈,發現沙灘方向有火光閃動,可他那架帶夜視功能的望遠鏡早就扔到了樹林中,這個距離他什麼都看不清。
看不清就看不清,他掏出了對講機,開始呼叫盯梢的南虎滾出來。
南虎很快就給出答複,說正在趕來的路上。
放下對講機的黑無常,看向周圍的心腹細佬們開口:“南虎是個大嘴巴,不能留。”
“乾掉靚仔勝之後,把他滅口,偽造成南虎乾掉靚仔勝。”
“這個衰鬼一直想要出人頭地,那我這個做老板的,肯定要成全他。”
手下馬仔是什麼德行,黑無常心中有數,靚仔勝現在是場麵上的大人物,要是不給個交代,條子們肯定咬死不會放。
南虎是冇名堂的小角色,偽造成持槍打劫,冇有問題。
條子們也是人,有替罪羊站出來背黑鍋,他們巴不得立刻了結case。
心腹細佬們點了點頭,大家跟南虎這種跑腿馬仔都冇有太多的聯係,掛了就掛了。
要是南虎喝幾兩貓尿,大嘴巴發作,出去到處亂講,把大家給賣了。
水房的刀口可不認人,希望集團內很多成名已久的大底們,都是被水房的紅棍乾掉的。
折了雙花紅棍,水房可不會善罷甘休,肯定要找會場子。
等了不到十分鐘,南虎才氣喘籲籲地跑過來,他喘著粗氣,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老板,人就在前麵沙灘。”
“靚仔勝好像在等什麼人!”
“大……大大……大晚上站在沙灘上,肯定不是為了吹海風。”
“靚仔勝是老細,吹海風,也得在維多利亞港吹!”
南虎的狀態,是池夢鯉專門設計過的,講的話,也是池夢鋰一句一字教的。
黑無常是老江湖,你多說一句話,少說一句話,甚至眼神中的一絲遲疑都會讓這種老江湖產生懷疑。
但人在運動之後,都是狼狽的,可以掩蓋自己的不妥之處。
看到滿頭大汗的南虎,黑無常也是不屑地笑了笑,這樣的軟腳蝦,掛了就掛了,冇有什麼可惜的。
隻要銀紙足夠多,這樣的軟腳蝦,要多少,有多少。
南虎那份安家費,肯定會送到南虎家人手中,這樣自己還能得到一個好名聲。
“滴滴滴滴……”
傳呼機的提示音,打斷了黑無常的思路,他伸出手從腰帶上取下傳呼機,看向傳呼機上的電訊。
【閃人!】
內容很簡單,翻譯完就隻有兩個字,那就是撤退。
這部傳呼機是自己跟老頭子專線傳呼機,隻有老頭子知道號碼。
現在就撤退?!
黑無常看向沙灘方向的火焰,他沉默不語,腦袋中開始計算分析。
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
打仔開始食腦,往往是壞事的開始,不是你的活,你偏要乾,結果肯定不會太好。
機會就在眼前,錯過了,就一輩子都錯過了!
黑無常不想一輩子都後悔,現在乾掉靚仔勝,希望集團還有救。
讓靚仔勝在搞一陣子,就算是老頭子贏了,希望集團也徹底垮了。
要是老頭子事後問起來,自己也可以裝傻,說傳呼機跑丟了。
“南虎,帶路,我們去看看靚仔勝在搞什麼花招。”
生死就在一念之間,黑無常主動地走進了死門,想要死中求生。
坐在地麵上的南虎,滿臉通紅,但這不是因為運動,而是因為激動。
隻要自己完成新老板靚仔勝的任務,就能在拿走十萬塊。
十萬塊,足夠自己多瀟灑好幾年,省著點花,半輩子都夠了。
“OK!”
南虎從地上爬起來,冇有拍打身上的灰塵,走在最前麵,帶著黑無常等人進入包圍圈。
人多火器多,黑無常實在想不出自己怎麼輸,但他冇有半場開香檳的習慣,手裡抓著短狗,警惕地看著周圍的情況。
往前走了兩百米,才進入到沙灘範圍之內,沙灘附件都是稀疏的喬木,但在夜幕的掩護下,也能將所有人的身影掩蓋住。
躲在石頭後麵的衛國,從狙擊槍後麵看到了黑無常的身影,他趕緊抓起對講器,跟池夢鋰稟報。
“我知!”
聽到耳機中傳出的聲音,衛國才放下對講機,將狙擊槍瞄準鏡的十字花對準黑無常的腦袋,等待著開槍的命令。
冇有注意隱藏危險的黑無常,趴在沙子上,看向火光正盛的沙灘中央。
一個汽油桶正冒著火光,而站在火桶旁邊是兩個身穿風衣的人。
“老板,我一直跟在靚仔勝的車後,這兩個撲街站在火堆旁邊有一會兒,也不知道在搞什麼飛機。”
南虎把頭壓得很低,儘量地壓低聲音,跟黑無常介紹情況。
趴在沙子上的黑無常看向汽油桶旁邊的靚仔勝,看身形有九分像靚仔勝,但這個撲街仔一直看向海麵,根本不回頭。
看不到正臉,也冇法確定人到底是不是,不過南虎有一點冇講錯,靚仔勝的確在等人。
“南虎,你先去外麵盯著,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滾過來知會我一聲。”
靚仔勝也見到了,南虎冇有用處了,但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
捏死南虎就像捏死一隻臭蟲一樣簡單,可要是乾掉這個撲街的過程中出一點動靜,驚到了靚仔勝,那就大事不好了。
先把南虎給支開,等乾掉靚仔勝之後,在動手除掉南虎,偽造現場。
黑無常早就把計劃給想好了,他看到南虎聽命令地後撤,去外麵放風,就把注意力放在汽油桶旁邊的靚仔勝上。
靚仔勝時不時動一下,火光將靚仔勝的影子拖得很長。
摸不著頭腦的黑無常也在耐心等待,他現在也很好奇,靚仔勝到底在等邊個。
會不會是啞巴王!
如果靚仔勝真的在等啞巴王,那自己乾掉的是邊個?
這些問號在自己腦袋中揮之不去,搞得黑無常頭皮有點癢。
不過他頭皮癢冇有持續多久,不到十五分鐘,海麵上就出現一條船。
這是一條漁船,漁船看到火光之後,快速靠近,發動機的聲音響徹整個岸邊。
來了!
黑無常下意識地抬起頭,他知道現在是揭曉答案的時刻了。
火堆旁的靚仔勝,還有一個身材矮小的撲街,一起往前移動,一直走到了海岸前。
漁船冇法靠岸,所以漁船上跳下來兩個人,他們兩人費力地抬著一口木箱子,在海水中艱難跋涉。
一口箱子,的確能裝下一個大活人,現在想來,啞巴王正大光明從大飛快艇中下來,多少有點不對頭。
啞巴王對老頭子忠心耿耿,希望集團內知道啞巴王存在的人們都知道。
這樣的人突然反水,肯定有隱情,但老頭子不講,下麵的兄弟們隻能猜。
現在黑無常算是知道了,靚仔勝早就知道了啞巴王的存在,暗中把啞巴王給抓起來。
而在啞巴王消失這段時間,所有的事,都是靚仔勝找人假扮啞巴王做的。
都說傻人有傻福,黑無常胡思亂想,還真讓他琢磨出一點真相出來。
但真相不能當飯吃,況且真相講出去,也得有人信。
漁船上跳下來的兩個人,把木箱子放到了沙灘上,簡單地停留了一分鐘,就立刻閃人,頭都不回,像是看到厲鬼一樣。
箱子內肯定就是啞巴王!
黑無常得意地笑了笑,看來今天晚上天老爺真照顧自己,兩個非常難搞的任務,全都讓自己完成了。
啞巴王是老兄弟,自己還欠他一個人情,把人救出來,交給老頭子,是殺是刮,全聽老頭子的吩咐。
人情還了,任務完成了,皆大歡喜!
這套邏輯滿分,不管怎麼聽都冇有大問題,但隻有一個不需要在意的小問題,那就是這套邏輯隻是黑無常的邏輯,不是事物發展的邏輯。
在腦中謀劃好一切的黑無常,拿起沙子上的短狗,大手一揮,命令所有馬仔們匍匐前進。
七個人在沙子中一點點地往前爬,狼狽的舉止被大石頭後麵的衛國看的一清二楚。
但他冇有嘲笑,還是冷靜地將狙擊槍瞄準鏡的十字花對準了黑無常的腦袋。
大口徑狙擊槍子彈是可以射穿避彈衣,但也有一半的概率做不到,必須要一擊必殺,不讓黑無常抓住機會反攻。
慢慢往前爬的黑無常,終於來到了短狗的射程之內,他端起槍口,瞄準靚仔勝的後心,冇有絲毫猶豫地扣動扳機。
“呼……呼……呼……”
“噠噠噠噠噠噠噠……”
黑無常的雷聲就是發令槍信號,身後的六名馬仔一起動手,集火射擊,直接把靚仔勝兩人射倒在地。
“停…………………”
將靚仔勝兩人放倒之後,黑無常果斷地從沙子上爬起來,叫停了心腹馬仔們的射擊。
等槍聲停了之後,他才警惕地看向左右,見靚仔勝的手下們並冇有出現,他才爬起來,快步向倒地的靚仔勝兩人跑去。
不到二十米的距離,跑幾步就到了,但眼前的場景,讓黑無常看得驚掉了下巴,涼氣順著尾巴根往腦門竄。
倒在海水中的人,根本不是靚仔勝,準確的來說,也不是人,是披著黑色西服的黑白無常紙紮人。
高的是白無常紙紮人,舌頭吐的老長,頭上戴著白色尖頂高帽,帽子上寫著一見生財四個大字,身穿素白領長官袍,手裡拿著哭喪棒。
而在另外一個就是黑無常紙紮人,黑色方型官帽,上麵寫著天下太平四個大字。
不過這個黑無常的紙紮人跟紙紮店裡麵的形象不同,因為冇有任何一家紙紮店會與時俱進,給黑無常身上披風衣。
其實不光是黑無常紙紮人穿風衣讓活人黑無常害怕,紙紮黑無常身上還掛著一個木牌子,而木牌子上麵就有一個字:死!
而這兩個紙紮黑白無常之所以能動,是因為腳底下有輪子,可以前進後退。
活人黑無常這下算是明白,為咩漁船上跳下來的兩個撲街,見到靚仔勝兩人就像見到鬼一樣。
黑燈瞎火的海邊,接貨人是紙紮黑白無常,不被驚出毛病來,都要謝天謝地了。
靚仔勝在哪裡?
活人黑無常也是被驚到了,有點驚慌失措,他舉著短狗到處亂看,身旁的心腹細佬們趕緊躲避老板的槍口,避免老板走火把自己乾掉。
“老板!老板!這附近冇人,這附近冇人!”
一聲聲的提醒,活人黑無常才從慌亂中恢複過來,他額頭上都是豆大的冷汗,新換的軍裝也被冷汗打濕。
穩定住心神之後,他看向泡在海水當中的木箱子,最開始他認為木箱子中會是啞巴王,但他現在有點不確定了。
“把箱子打開!”
聽到老板的命令,細佬們也顧不上害怕了,手忙腳亂地撬開了木箱子。
木箱子內冇有人,隻有一包包的白小姐,上麵的雙獅踏地球logo實在太醒目,就算不是江湖中人,也知道這長方形的白磚是什麼鬼東西。
靚仔勝是來接貨的?!
丟!!
實在是太離譜了!
AKB娛樂在香江有上百個拳擊票點,光是抽水每天就能賺幾百萬。
金山角的將軍們都眼饞正行生意,尤其是這種沾菠菜的正行生意。
靚仔勝隨便賣賣股票,就有數不清的銀紙進入口袋,又怎麼會站出來開粉檔。
況且接貨有腳,哪有開粉檔的檔主親自出來接貨,不管怎樣講,這個道理都講不通。
除非是借刀殺人!
黑無常腦袋再一次醒目,一下子反應過來,靚仔勝是在借刀殺人。
但靚仔勝是怎麼知道自己愛穿風衣的?難道是蜜梨那個臭八婆搞得鬼?
希望集團內有內鬼,不止一個內鬼二五仔!
“不要動!不要動!”
“把手舉起來!"
擴音器傳來警告的聲音,海麵上也同時亮起了高瓦數探照大燈,將整片沙灘照亮。
早已經等待多時的關樓探員們從藏身的四麵八方衝出來,手中的槍口對準黑無常等人。
香江扛槍的差人,不止有差館,還有關樓,關樓就是海關,關樓有自己的緝私刑偵處,也有專門對付毒品的調查部門。
葛威雖然回祖家就任南太平洋商務代表,但池夢鯉經過運作,把葛威狼狽為奸的副手扶正。
雖然是暫署關樓,但見習官學生的位置是拿到了,這位副手對池夢鯉也是感恩戴德。
況且池夢鯉根本不開粉檔,不參與軍火生意,隻是搞點高檔海鮮而已,這屬於小事中的小事。
關樓上下對於這樣明事理的老細是非常歡迎的,況且這位池生出手還很大方,大家合作起來很舒心。
所以出麵幫個小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況且打擊犯罪,本來就是關樓的本分。
胡思亂想的黑無常,立刻清醒過來,他看著身旁的黑白無常,在心裡苦笑了一聲。
他現在明白紙紮黑無常身上掛著的死字是什麼意思了,一箱子白小姐,認罪協議就不要想了,搞不好都要上絞刑架。
拚了!
不想蹲一輩子班房的黑無常,趕緊舉起手中的短狗,想趁著身旁心腹細佬們冇有喪失勇氣之前動手。
“砰…………”
一聲狙擊槍槍響,讓在場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啊…………啊…………”
能刺穿耳膜的慘叫聲從黑無常的嘴裡喊出來,躲在暗處的衛國,這一槍並冇有將黑無常的腦袋打爆江,而是把黑無常拿短狗的手打爛。
得手後的衛國,冇有立刻閃人撤退,而是瞄準了黑無常的膝蓋,快速拉動槍栓,補上一枚狙擊槍大口徑專用子彈,果斷地扣下扳機。
狙擊槍的槍口再次噴射出火焰來,彈頭從槍口螺旋飛出劃破空氣,下一秒就落在了黑無常的左腿膝蓋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無常感覺自己膝蓋一涼,人就徹底站不穩了,他一頭就栽倒在海水當中,繼續哀嚎。
在黑無常一聲聲驚天動地的嚎叫中,黑無常的心腹細佬們也冇有半點反抗之心,四麵八方都是槍口,他們根本殺不出去,不如乾脆一點,跪地舉手投降。
“跪下....跪下...跪下....”
“把手裡的家夥丟掉,雙手抱頭,雙手抱頭!”
見到狙擊槍不在響,關樓的探員們繼續行動,快速衝到了黑無常的身邊,把黑無常從海水中拽到岸上,給這位江湖大佬止血。
被海水浸泡著的紙紮黑白無常,突然燃燒起來,變成一堆灰燼。
關樓探員們也冇見過這種場麵,香江本地仔各個都非常迷信,有幾個上了年紀的關樓老油條們,準備回家之後,用柚子葉洗洗,去地藏王菩薩廟去拜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