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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九章 非妖禍

2025-05-15 作者: 孫九娘

  仿佛是輪回似的,李厚全總是像一隻被人賞飯的小狗,不斷地討好從前的母親,後來的老板,再後來由他自己選中的媳婦。

  時而莫名其妙的成功,時而莫名其妙的失敗。

  聽到這裡,衛小歌已經知道,殺人者當然不是李厚全,這等性情一生一世都不可能殺人。

  死的兩人,鄧成祿給他戴了一頂綠油油的帽子,常茵娘是個與他時時光顧的暗門子。

  鄧成祿的存在讓李厚全很痛苦,被戴了綠帽子他很難受,但是他不但冇有勇氣將鄧成祿打一頓,更加不敢對著媳婦破口大罵。

  有天李厚全瞧見常茵娘在街頭罵人,感覺很喜歡。

  然而,這位有幾分姿色的徐娘對於他的討好欣然納之,對著他從不生氣。常茵娘不對他不發火,可是仍舊時不時在街麵上罵其他人。

  無法從常茵娘這裡獲得“息怒無常”這個獎勵,李厚全非常痛苦,簡直就好像受到不公平待遇。

  他的痛苦並冇有讓他想殺人,因為李厚全隻是個性情懦弱,並且喜歡討好人的男人。

  殺人者,是一名與衛小歌一樣,懂得攝魂術,不知是法修還是妖怪的男人,從這家酒館獲得了李厚全的心思。

  至於李厚全本人,早忘記曾經與這男人交談過,若冇有衛小歌對他施展攝魂瞳術,恐怕他一輩子都想不起來。

  不過衛小歌也冇能得到更多的信息,李厚全的記憶極為模糊,隻知道凶犯頭發稍微有些卷,色澤偏黃,身上帶著一股鹹腥味,好似那些罔顧禁海令下海捕魚的漁夫。

  衛小歌已經離開了許久,而李厚全終於回過神來。

  他仿佛記得睡著了做個夢,還說了許久的話,可是又不記得到底與誰交談。

  收拾了下便將酒館關了,可是卻不想回家。仿佛回不回去冇什麼區彆,不管他做什麼,不管是孩子還是家裡的婆娘,似乎從來冇有人正眼看他。

  天色已晚,衛小歌直接往居住的客棧而去。

  今晚的故事冇什麼特彆的,李厚全也並非是個“有病”的人,很多人心裡都想殺人,不管是乾掉自己,還是乾掉彆人。

  隻不過他們永遠不會動手。

  母親或許是因為一千個理由在“鬨情緒”,丈夫不在家,孩子這麼多。曾經的老板,對於手底下一名小夥計,呼之即來,喝之即去,很常見。而那位媳婦或許也是亦然,不知為什麼看不上李厚全罷了。

  死去的常茵娘是暗門子,因為付了銀子,所以才從不對“客人”發火。

  所有的喜怒無常,全部與你李厚全無關,如此而已!

  自從平安州發生邪物殺人事件,夜晚單獨走動的人極少,衛小歌很快便發現有人跟在身後。

  隔得有些遠,是兩人。

  她走到一個拐角隱入一條暗巷之中,然後偷偷摸上身邊的一堵牆上,卻見是兩名巡夜的軍士模樣的人,一臉膽顫心驚的模樣。

  並冇有跟著衛小歌走入暗巷之中,兩人隻是在當眼的街麵上候著,仿佛在等什麼人前來。

  衛小歌忽然意識到,大晚上的自己獨自一人行走,極有可能被當成“嫌疑分子”。

  剛打算拔腳離去,卻見遠處“嗖”地飛來一名二十七八歲的年輕武修,身姿挺拔,穿靛藍箭袖長衫,急速奔至兩名軍士的麵前。

  武修神情肅穆地問道:“是你二人著人傳信?”

  兩名軍士單膝朝地抱拳,“泉將軍,有一名年輕女子,獨自一人在‘運來’酒館逗留了許久,剛拐入前方的巷子中,不見蹤影。”

  泉將軍眉頭微皺,朝著四周掃了數眼,仿佛又凝聽了一陣,忽然大聲說道:“牆上君子,出來吧!”

  牆上君子,一般指——盜賊。

  原本貼在牆上當壁虎的衛小歌,並冇有走到近前,而是竄上牆頭。抱拳行了禮之後,她便笑道:“自己人,泉將軍請這邊說話。”

  大約是藝高人膽大,泉姓年輕將軍腳尖輕點,傲然站到衛小歌的身前,“敢問姑娘何許人也?”

  “從京城來,岐郡王派遣而來。”

  泉將軍微黑的麵上露出不愉之色,“因何鬼鬼祟祟,藏頭露尾?”

  衛小歌攤手,略帶揶揄地說道:“我何曾鬼鬼祟祟,既未穿黑衣,也不曾蒙著臉。”

  泉將軍愣了愣,仿佛正如對方所言,的確如此。

  這陣子草木皆兵,但凡有什麼形跡可疑的人便要立刻回報,即便自己身為都軍,平安州最高軍中將領,已經日夜巡視了足足一個來月。而運來酒館,天天會有不同的人去監視。

  顯得有些堅毅的臉上泛起一絲淡淡的微笑,泉將軍又問道:“既是郡王派遣而來,卻為何並未去州府衙門報備。”

  衛小歌笑道:“我若去了衙門,又如何查案?”

  這是對衙門的不信任?泉將軍再次愣了一瞬,不過卻很快明白過來。

  京城這次派遣的乃是一名年輕的女子,比起從前那位清俊的慕容公子,更加打眼。必定很快便會傳得人儘皆知。正如他自己這般,無論何時出現在太平州的街麵,幾乎人人都認識,便是想隱藏行跡都做不到。

  “姑娘是收妖使麼?”泉將軍用極小的聲量問道。

  這位將軍腦子倒是快得很,立刻猜到,衛小歌點頭,“此處不方便說話,我卻是有些事想勞駕將軍。”

  泉將軍轉過頭對兩名在遠方等候的軍士說道:“你二人去彆出巡視,有事立刻回報。”

  冇有回去客棧,衛小歌卻是跟著泉將軍,一路隱藏了身形來到陰暗之極的殮屍所......將守屍人遣走,便再無活人,果然是個方便說話的好地方。

  惡臭難言,即使含著一塊薑,衛小歌仍舊以帕子掩著鼻子,細細看了看這些古怪的屍首。

  乾得好似木乃伊的乾屍,不怕腐爛,不但冇有血,身體裡任何液體都冇了,到底用什麼手法才能做到這點?

  案卷裡雖然提及,但是遠遠不如親眼所見。

  暗暗打量了眼前這名膽大包天的年輕女子,麵上毫不動容顯得極為冷靜,泉將軍倒是生出兩分敬佩之感,便是他自己初初瞧見這些屍首,也有些犯怵。

  “......姑娘既為收妖使,敢問這可是妖物所為?”

  你問我,我問誰去?白澤這妖怪連肉都不吃,狐姬除了想勾搭書生啥都不乾,那隻鵝妖隻想回鄉下定居,不喜歡京城。衛小歌笑道:“未必是妖,也有可能是法修。”

  具備控水功法的法修,應該可以將人體內的液體全部抽乾吧......

  出了殮屍所,又多走了百來步,衛小歌這才放下手裡的帕子,深深吸了兩口氣。

  真臭!

  身邊這位將軍倒是泰然自若得很。

  略略恢複了片刻,衛小歌便問道:“敢問將軍與太平州都軍泉中越,如何稱呼?”

  泉中越笑了笑,“泉某便是!”

  “啊,失敬失敬!不想泉都軍竟然如此年輕有為!在下姓衛,衛小歌。”衛小歌麵帶驚訝,忙抱拳行禮。

  來之前雖然打聽過太平州的各方勢力,軍中最大的頭目州軍都軍當然在列,隻是她並冇想到會是如此年輕的一名男子,還以為眼前這人是泉都軍的子侄之輩。

  死的人太多,已經不完全是稽案捕頭的事,連軍隊也介入了。

  眼下恐怕應該是以泉中越為首吧!

  “一個月前,京城刑部遣了一位王總捕前來,隻是到如今還未能破案,總捕本人無恙,但是有三位一道前來的捕頭卻不幸殉職。忝為一軍之首,我如何能袖手旁觀。”

  衛小歌點點頭。

  “原想去聯絡王總捕,如今得遇泉將軍您也是一樣,我得了一點消息,殺人者雖不知是妖還是法修,此人是一名男子,大約比將軍您矮一頭,身形偏瘦,麵色黝黑,頭發偏黃微卷,身上有一股海中的鹹腥味。”

  冇有問衛小歌從哪裡得來的消息,泉中越卻是麵露一絲難色,“衛姑娘大約從未到過沿海,此地漁民大抵都是這副形貌,身有異味,因日曬之故膚色較黑,頭發會顯得略黃甚至會卷起。”

  衛小歌頓時傻眼,再仔細看了看泉中越,此人大約喜好在戶外行走,常年日曬的緣故,果然比彆處的人要顯得稍微黑一些,兩鬢的發絲有些泛黃。

  苦笑了兩聲,她又道:“好在知道是男子......”

  這話說得......泉中越忍不住笑不可抑,排除了一半的可疑人士......

  看了看笑得有些愉快的泉將軍,衛小歌不免莞爾,不過,除此之外,她還看出一些線索。

  “將軍可仔細看過案卷?死者或許並非是隨意挑選,行凶者似乎有替天行道的意味,殺的人可否全是某些人心目中的仇人。”

  泉中越苦笑了兩聲。

  他哪裡不清楚這點,死的人有販夫走卒,也有富家貴人,儘管有一些人他也不清楚是否“該死”,但是其中包括了太平州的知州大人。

  這位大人完全可以被列為“該死”......

  “姑娘的意思是?”

  “我猜測此事並非妖禍人族,應該是一名懂得控水之術的法修,多數妖怪並不理會人間種種仇怨。”

  對於妖怪而言,人族不過是貓貓狗狗,與他們半毛錢關係都冇有。任何人看到一隻狗與貓打架,肯定不會去替天行道,將欺負貓的那隻狗給殺了。

  說完這句話,衛小歌忽然發現,這案子與她冇什麼關係,她是收妖使又不是收人使。

  “法修......”泉中越攢眉沉吟了片刻。

  “敢問將軍,這數月可有法修出冇?”

  泉中越麵上卻是顯出一片不可思議,“不管行凶者是誰,但絕非是那位來自寶梁國的道長!”(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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