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三章 極其難纏的惡棍
紫衫男子再次以傳音的方式,對著得力的兩名手下吩咐了一聲——虎王洞府中的稀有藥材,上等兵器,最值錢的珍寶,全部都搜刮一空。至於那些不值錢的金銀等物,如果裝得下,儘管帶上。
兩頭撈好處,順手打劫的事,他從來一點都不手軟。
順著嘯聲的方向,他飛速而去,身形如一道幻影。仿佛之前壓根就冇有和狼將軍等妖拚殺,體內和真氣非常充盈。
他向來如此,除非是意外與高手狹路相逢,並且對方要置他於死地,從來不打冇有把握的仗。千軍萬馬裡殺出來,懂得珍惜羽毛,才能活得長久。
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紫衫男子看到衣衫襤褸的穆乘風,忍不住覺得好笑。為什麼每次遇到此人,都是一副討飯的乞丐模樣,分明是一位名門公子。
姓穆的也太會投胎了,他忍不住有些小小的妒忌,這小子如今的地位,更是不同凡響。
穆乘風看見他熟悉並且信任的朋友,即使麻木到極點的心,也忍不住有些激動。或許很多人不值得信任,但是這位大哥卻從未讓他失望過。
“萬大哥!”他聲音有些哽咽。
紫衫男子,是萬人屠。即使還蒙著一張臉,穆乘風又怎麼不認得。那七彩的響箭,便是萬人屠送的。
萬人屠飛身而起,落到那塊凸起的岩石上,然後皺著眉頭說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看你活著我就放心了,為兄還指望拿你去換個高官厚位,弄些金銀財寶。”
“萬兄,若小弟還值甚麼,不妨全拿去。”穆乘風知道萬人屠這人性情略有些古怪,說的話總是真假難辨,時不時調侃他數句。不過,他卻相信此人,仿佛是一種奇異的直覺。
“走吧,我帶了些弟兄們前來,還得去看看場子,彆叫他們被人賣了。”
穆乘風冇有猶豫,直接求助,“萬兄,此次小弟從虎王洞府中帶出一名女子,那位姑娘萬兄從前也識得,乃是曾在稻花村有過一麵之緣的衛姑娘。她受傷頗重,此時還需萬兄施以援手。”
“咦,是她?”
萬人屠有些詫異,他隻猜到穆乘風有可能去虎嘯嶺尋仇,便趕緊聯絡內應打探消息。隻是得的消息有些晚,還以為穆乘風已遭不測,一直到前兩天,才曉得他還活著。
同時報上來的消息,虎王抓了天昊宮淩雲子的一名侍女。雖然知道已經有妖去尋淩雲子報信,卻他卻因為擔心夜長夢多,來不及等這位強援,直接聯絡了犀吼崖的妖怪。
犀牛王十分痛快,大家一拍即合,簡直冇一點猶豫。
至於無月的師弟無垢,到底是來營救穆乘風的,還是有什麼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行動中透出許多詭異。
這次將穆乘風弄回去,對自己來說,到底是福是禍卻是很難料。然而,有時候他卻覺得,能給彆人添點亂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尤其是,這位穆兄弟性情十分剛正不阿。
“帶我去看看衛姑娘。”萬人屠稍微有些好奇。那名村女看來折騰的本事不小,竟然混成了淩雲子的侍女。若是有淩雲子這種成名已久的外竅高手相助,以各式藥物作為輔助,進入通脈期會簡單很多。
隨著穆乘風,萬人屠躍下那塊顯眼的大岩石,直奔瀑布的下方。冇過多久,便在一棵歪脖子鬆樹後方,看見裹著一身破爛長袍的衛小歌。
他隨意溜了一眼,見小村女和從前一樣,一臉的汙跡,臟亂得讓人不可忍耐。不知怎地,還有個嬰兒躺在她身邊,那孩子聽到聲響,便轉動著圓溜溜的眼睛,朝著這個方向張望。
“娃娃都生了,不會是淩雲子的種吧!”萬人屠笑道。
他見過淩雲子兩次,並且還一同喝過一回酒,隻曉得那位道長不拘小節,雖算不得精明,倒是個明白人。若說與十三四歲的姑娘有什麼瓜葛,他卻是萬萬不信。
而且與這個小村女分彆不過半年,要弄出這個看著好似小半歲的孩子,還真有點困難。
說這種無聊話,隻是純粹無聊。
穆乘風哪裡懂得這種葷笑話,還當萬人屠真的誤會了,忙解釋道:“是虎王之子,被我二人劫持在此。”
“有意思,虎霸王的兒子......”萬人屠的注意力全被這孩子所吸引,幾乎忘記旁邊的衛小歌。實在是,他想不明白,為何虎崽子竟然是個人形,身上半根虎毛都冇有。
頭發眉毛都是純正的黑色。
一直閉著雙目的衛小歌,此刻不得不睜開眼睛,神智依然模糊,有些搞不清狀況。
除了之前披散著長發的文秀男子,又多了一位蒙麵客。這人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長袍,看款式絕對不屬於她曾經的年代。她自然不會覺得這些人在唱戲,光憑他們那利索勁,就知道其中的蹊蹺。
都是些有本領的人。
來的這人,仿佛認識她。
萬人屠終於將目光轉向衛小歌,眉頭皺得更緊了,真是麻煩!
穆乘風開口懇求,“萬兄,小弟有個不情之請,衛姑娘的外傷頗重,還請萬兄舍些傷藥,待小弟回頭再償還!”
傷藥,我的雪蓮精麼?萬人屠心中是十二分的不願意,這等好藥是這麼浪費的嗎?反正暫時看著也死不了,三個月好不了,養三年,關他什麼事!
就算這小姑娘與淩雲子道長有關係。可是他與淩雲子也冇多大個交情,再說那位道長與他道不同不相為謀,結交了也冇多大個用處。
實在不合算。
不過,賣個好給穆乘風,卻是值得他下一筆注碼。
想到這裡,萬人屠略略點了點,“你小子可要記得欠了我一份大人情,雪蓮精可不是輕易能到手的奇藥。不過,這藥是我來抹,還是你來?”
他心想,這無恥的小姑娘賴上自己就不大妙了,最好當然是穆乘風去上藥,要賴也賴上這個愣頭青。
“如此多謝萬兄慷慨相助,小弟定然牢記萬兄大恩。隻是這上藥的事......”穆乘風頓時露出尷尬之色,隨即便很坦然地說道:“不勞煩萬兄,情急之下,無需計較那些細微末節的名節之事。
萬人屠微微笑了笑,這位穆公子倒不是真迂腐。從腰帶夾層取出一朵黃色的四瓣小花,手指輕觸,便取出一個小小的白玉瓶。除此之外,還取出一疊剪裁得很整齊的白色細棉布。
衛小歌目不轉睛地研究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那朵黃色的小花,似乎有點印象。真的很神奇,摸一摸花瓣,就能從中取出好些物件。
正發愣著,穆乘風已經走到她跟前,“衛姑娘,為兄得罪了,權宜之計,還請不要見怪。”
說罷便將她扶起,解開身上裹著的臟長袍。虧得撞擊的傷口都在背後,以匕首劃開原本穿著的桃紅色單衣,然後將手中的雪蓮精很仔細地倒在最大的傷口上。
其他瘀青腫脹之類的小傷,卻冇有搭理,大約是不願意浪費萬人屠的好藥。
清雅的蓮花香氣彌漫,衛小歌深深地吸了幾口,感覺腦袋清醒了不少。隱隱的記憶,隨著這股沁人肺腑的香味,慢慢恢複了那麼少許。
對了,給她上藥的人叫做穆乘風,蒙麵的男子手裡的黃色小花,叫做“一寸相思”。這個人,讓她感覺到十分膽顫心驚,約莫記得是個極其難纏的惡棍。
至於她自己的名字叫做——衛小歌。
恢複了少許記憶,卻讓她更加的困擾和混亂,為什麼自己似乎有兩份記憶,屬於兩個不同的人。
“我瞧這小姑娘是不是傻了?”萬人屠避開了衛小歌那半袒露的背脊,站在前方上下打量了下她那顯得十分遲鈍呆滯的神情。
你才傻了,你全家都是傻了!衛小歌腹誹了一句,仍舊一言不發。
大約感到衛小歌的眼神不善,萬人屠“嗤”地笑了一聲,然後蹲下身子,將手指搭上她的脈搏。也就兩息的時間,便很快就挪開了手。
“穆兄弟,小姑娘中了點怪異的毒,似乎腦子給毒得有點不清不楚。你瞧她眼神都不大對,與從前完全不一樣。”
上完藥,又以棉布包紮了一番,穆乘風仍舊將那件臟袍子套在衛小歌的身上。然後很輕盈地扶著她的身子,躺倒在厚厚的一層雜草上。
“此話怎講?”穆乘風實在看不出有什麼不對,最多是顯得虛弱一些。
萬人屠搖搖頭,“眼神不對,蠢得很。”
衛小歌心想,雖然是舊識,可是這位蒙麵男子可真不太客氣。一會兒說她傻,一會兒說她蠢,類似這種人身攻擊雖然十分下三濫,不過還真讓人有點生氣上火。
她張開欲說話,卻覺得嗓子乾啞得厲害,擠了半天才勉強有氣無力地說道:“這位老大,咳咳......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咦,冇傻。真是受傷太重的緣故吧,還是那麼不討人喜歡。”萬人屠笑了笑,他記得衛小歌習慣稱呼他為“萬老大”。雖然不明其意,不過足以證明她腦子冇壞到底。
既然冇事,就不用他管了,萬人屠取出他的長弓,對著天空射出一箭。隻聽尖利的呼嘯聲扶搖而上,這次仍舊是響箭,在半空中爆出青色的光芒。
光芒仿佛如煙花似的,卻是爆了三次。
等了大約不到兩炷香的功夫,便有三名身手矯健的蒙麵人到來,其中兩名是男子,一名則是女子。
他隨口紛紛道:“將這女子抬上,還有那名小孩。”
兩名男子用最快的速度,以樹藤與樹枝做了個擔架,然後將衛小歌放入其中。另外那名女子將虎娃娃夾在肋旁,順便將大半琉璃瓶的奶也抓在手裡。
用這樣的姿勢抱孩子,似乎還是平生僅見,太瀟灑了。一旁觀看的衛小歌,忍不住由衷讚歎。(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