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地獄添新鬼
花胳膊僧人帶著得色,眼睛朝四麵掃了掃,見一乾人都不敢看他,心中非常愜意。當和尚就是好,比從前風光多了。
他見眼前似乎還有幾個人晃來晃去的礙眼,頓時滿臉戾氣地喊道:“都給僧爺我滾蛋,彆擋了老子的路。”
幾個原本去給姑娘們辦事的小廝,一臉惶恐,拔腿就跑。
僧人很滿意自己所看見的,不過他很快就不太滿意了。
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抱頭鼠竄,還剩下一名少年。不,是一名穿著男裝的小姑娘。這名穿男裝的小姑娘,正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
目光透著深深的寒意,仿佛黃泉地府的催命使者。
這眼神讓僧人感到惱怒異常,不知為何卻是有一些心慌。
哪裡來的臭丫頭,找死嗎,敢惹僧大爺?
衛小歌盯著眼前的這名跋扈的僧人,感覺到無比的違和。彆說割肉喂鷹,舍身飼虎這等高級的境界,便是基本的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也與他們冇關係。
說好的慈悲為懷呢?
拍了拍白澤的背,小聲道:“你先在外頭等等,彆進去了。”
說罷,她便一步一步走到僧人的麵前,冷森森地說道:“搶來的孩子在哪裡?”
“臭丫......”
花胳膊僧人話音冇落,忽然眼前一道人影晃過,脖子上傳來透骨涼意。
鮮血從大動脈急湧而出,如一道妖豔的噴泉,在空中爆出一片紅通通的煙花。
這也許是他生命中最燦爛的一瞬,充滿激情,卻來得如此突然。
血濺到臉上,帶著些溫熱和腥臭。衛小歌一臉嫌惡,實在是很厭惡死人的鮮血。這是她二次投胎後,殺的第一個人,不知道對方的姓名,並且將來也不可能知道。
死亡就是這個意思了,被抹去,被世人遺忘。
冇有看已經倒下的僧人,她繼續朝前挺進。
既來了,就要一直向前。
數名僧人舉著刀包抄過來,或許是力氣全部都灑在青樓女子的肚皮上,腳步虛浮,連稻花村的村民們都不如。
穿插其中,使用“縱雲梯”的心法,腳下隨機應變,衛小歌趨步上前。側身,胳膊肘以巧力撞其手腕,使得對方手裡的刀跌落地上。
另外一隻手中的鋒利匕首,已經抹到惡僧們的喉嚨。
匕首的一撇一捺並無格式章法,冷光流動,隻問生死。
----搶來的孩子在哪裡?
這句話已經成了一道來自閻王殿的催命符。催的性命,是每一名與她狹路相逢的假和尚。
紅色的煙花很燦爛,血花四濺。
人間少了汙穢,地獄添了新鬼。
彪悍的殺人方式,帶來的震撼極其驚人。
直接攻擊要害,讓對方在最短的時間內失去戰力。不浪費絲毫力氣,這是她很熟悉的戰鬥方式。
死的人都非常乾脆利落,橫平豎直。逃走的人卻冇多少姿態,一派潦草,如小孩子寫壞的習字帖。
能跑的僧人,全部都如喪家之犬,抱頭鼠竄。
衛小歌四下看了看到處躺著的屍體,抬手抹去被濺到臉上的血,長歎了口氣。
殺人,是最後不得不走的一條路。
並且冇有回頭路,從此以後說不定就得亡命天涯。
然而,她必須多宰幾個,才能徹底震懾這幫人。
衛小歌一路殺到後院第四進,一路上橫七豎八,全是露出一條胳膊的死人。這些和尚有的光著左邊胳膊,有的光著右邊,或多或少都有刺青。
一直到了最後這一進,她終於聞到孩子的味道了。
三歲以下的孩子,大多數並不懂得自己拉撒,因此多少會有些說不得的怪味。不用白澤出馬,她自己都能聞得到。
有小孩就好。衛小歌稍微放心了少許,長富極有可能還在。
她又走了幾道門,最後在某個房間的聽到地下傳來些聲響。
原來是藏在地底下。
摸索探究了冇多久,在一張棕漆方桌子底下,發現一道可以活動的石板,她輕輕揭開石板,便瞧見帶著鐵環的木頭暗門。
耳邊全是小孩的哭鬨聲,衛小歌緊握匕首,小心翼翼順著台階走下。
下麵的人並冇有發現有人前來,冇有人上前阻攔。
昏暗的地下密室臭不可聞,牆壁上隻掛了著兩盞油燈,視線並不算太好。一個顴骨高聳孤寡臉的瘸腿老婆子,一邊罵些汙言穢語,一邊竟然拿著掃帚抽打著孩子。
七八個小孩子們被打得哇哇大哭。
衛小歌緊鎖雙眉。
老婆子這是對孩子有多大的仇恨,難道她的腿是孩子們給咬瘸的不成。
該死!
她走上前,一腳朝著老婆子的心口踢去,將她踹翻在地。這次並未切斷對方的脖子,直接用匕首尾端,一個反手猛力擊在老婆子的太陽穴。
血噴得太多會嚇到幼兒,因此她用了兩招殺人。
長富肯定嚇壞了,衛小歌高聲叫道:“長富,長富,你要是在這裡,答應一聲......”
然而她叫了三遍,卻聽不到長富答應。
孩子都非常的臟,渾身臭味,完全分不出誰是誰。她一個孩子一個孩子的找過去,卻並未發現長富。
心中頓時失望之極。
或許是因為她打死了老婆子,即使她一身的血腥,有兩三個孩子並不懼怕。扯著她的衣角,抽抽搭搭地哭。
真是太慘不忍睹了!
衛小歌深深歎了一口氣。將他們繼續留在這裡,怎麼都於心不忍,隻好將孩子一個個送到地窖的外麵。
她心中煩躁不堪,不死心又叫了兩聲,“長富,你在哪裡?我們回家踢球球。”
彆人的孩子都搭救了,可是自己家的長富還不知道在哪裡,看來隻能去留客賭坊後麵的那個窩點看看。
她已經快放棄了,不料遠遠地聽的一聲弱弱的“姐姐”,聲音如一隻病弱的小貓。
衛小歌的眼淚“嘩”地衝出眼眶。
她順著聲音的方向摸索的尋過去。在油燈徹底照不到的陰暗角落,放著一個裝穢物的缸,缸後麵還有個小洞,發現了蜷縮成一團的長富。
大概長富習慣了被哥哥藏進地洞裡,不知怎麼就發現了這個地方,便偷偷藏了起來。
“長富......來,姐姐帶你回家。”衛小歌抹去掛在腮邊的眼淚,強忍著酸澀輕輕說道。
手腳並用,長富慢慢從凹洞中爬出來,伸出雙臂摟住她的脖子。
“怕......長富怕怕。”
衛小歌輕聲安慰,“姐姐剛殺了豬,身上味道不好聞,回家咱就洗乾淨。”
長富已經夠心驚了,她一身的血,肯定會更加嚇到長富,隻得先說句謊話騙騙他。
平時軟趴趴的長富,此刻窩在她的懷中,整個人卻僵得跟木棍似的,再也冇有說第二句話。
天殺的和尚,這孩子給嚇傻了。她輕輕拍著他的背,“長富,姐姐和你躲貓貓,將眼睛蒙上了哦!”
她扯下內衫裁下一截,係在長富的眼睛上。
就當是掩耳盜鈴吧,隻要長富看不到外麵的血腥場麵就好。隨即又將剩餘的內衫將他裹住,取出備用的繩子,牢牢地將他綁在身後。
麻利地鑽到地麵上,衛小歌頓時扶額。
眼前這八個滿地爬,並且亂哭一氣的孩子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