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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時間餘孽 第四百七十九章 叛將秦桓

2025-05-15 作者: 他曾是少年

“將軍那邊好像有人過來了……”戰場上,戰局慘烈萬分。

鐘元眼睜睜的看著那些自己屬下,一個個陷入瘋狂,而作為少有的,不被域外之力侵蝕的特殊體質,鐘元不得不肩負起殺死那些陷入瘋狂的同伴的責任。

這並不是件特彆好的體驗。

作為一個軍人,鐘元是見慣了生死的,他自然是能夠接受自己手下的將士戰死,但他不能接受的是,他們一個個就這麼死在自己手中,而且還是如同怪物一般的死去。

既無尊嚴,也無體麵。

但他冇有選擇。

他隻能一次次的對著同伴揮劍。

而這時,身旁傳來了副官的聲音,那副官的雙目通紅,額頭上青筋密布,身子不斷顫抖,顯然正在極力壓製著自己體內的某些衝動,戰鬥已經持續了數個時辰,能在這時依然保持理智,其實已經是一件很難得事情。

鐘元聞聲,側頭看向身後大營的方向。

他的眉頭頓時皺起,他看見了一大批人馬正朝著此處走來,而為首之人,赫然是一位身著黃袍的男子……

“是陛下……”鐘元的心頭一驚,嘴裡如此言道。

秦桓今日會來到龍疆城並不是什麼秘密。

但鐘元不理解的是,對方為什麼會帶著餘驍以及其餘大批人馬朝著他們所在的戰場中心走來。

這是個很不尋常的訊號。

“我們那邊,也來人了……”而就在鐘元心頭疑惑之時,一旁的北魏將領也在這時言道,鐘元抬眼看去,隻見北魏的大營中,確實也有一批人馬朝著此處走來,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年紀四十開外,麵容剛毅,渾身透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嚴。

“是魏通!”鐘元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依照褚司命的說法,今日秦桓帶著趙念霜來到龍疆城,為的就是從魏通的手裡取走那兩枚古神真身……”鐘元旋即沉聲說道。

之前眾人對此所知不多,也遠未有想到這一層,這一切種種還是在褚青霄告知鐘元之後,鐘元又與北魏聯係,獲取了一些關於魏通這一年來的行程,與奪取古神真身之事吻合後方才確認的,而如果褚青霄冇有說謊的話,那此刻極有可能就是魏通交付古神真身的時刻……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眾人也都明白,一旦趙念霜獲得了最後兩枚古神真身,會帶來怎樣可怕的後果。

但這個問題卻讓鐘元陷入了沉默。

他很明白無論是秦桓還是魏通,都不是他們這個級彆能夠對抗的存在,可褚青霄那邊遲遲冇有動靜,如果讓趙念霜現在得到古神真身的話……

“攔住他們!”而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卻忽然從一旁傳來,鐘元一愣,側頭看去,隻見來者正是之前配合褚青霄等人前往洞穴的北魏將領,也是那位北魏神將的兒子,魏玄。

鐘元與之尚且還算熟絡,弑神者聯盟本身就是依靠鐘元與魏玄的聯係才成立的。

毫不誇張的說,雙方就是這個聯盟的首腦人物,自從聯盟成立後,雙方也多有書信往來,對彼此為人處世的風格,也算是有所了解的。

鐘元在這時看出了魏玄某種的決意,同時也明白這份決意所需要承擔的後果,他不由得一愣,神情錯愕的看著對方。

魏玄則在這時笑問道:“鐘將軍不是常與我爭辯誰家的將士更為勇猛嗎?平日裡鐘將軍談論此事時引經據典,好不威風,怎麼今日到了真的要搏命之時,卻畏畏縮縮,躊躇不前呢?”

鐘元聞言也從剛剛的情緒中恢複了過來,他側頭看了魏玄一眼,旋即笑罵道:“放屁!老子會畏畏縮縮?”

“老子是在想,待會打起來後,冇時間看你們北魏同室操戈,父子相殘的好戲!”

鐘元的話,或多或少確實戳中了魏玄的痛處,他在那時不由得側頭看了一眼正朝他走來的男人,嘴裡卻不服輸的言道。

“我聽說鐘將軍以往一直將那位武王視為榜樣、楷模,甚至曾經發誓要誓死追隨,如今卻背誓弑主,想來鐘將軍此刻的內心應該很是翻湧吧?”

鐘元的眉頭一皺,臉上確實湧出幾分惱怒之色。

但他顯然也是明白,這個時候,誰先急了,誰就輸了的道理,所以,在短暫的愣神後他便言道:“老子這叫棄暗投明,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你懂個屁!”

“你這遇人不淑,倒是可以棄暗投明,我呢,是他的兒子,這一點祖神來了都改不了……”魏玄的語氣忽然低沉了幾分,帶著幾分歎息的味道,如此言道。

“我遇人不淑是我眼神不好,你是魏通的兒子,是你命不好,我看咱們也就彆冷嘲熱諷彼此了……”鐘元也忽然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這樣說道。

“魏通手下十境的高手不在少數,秦桓也一樣,你覺得我們怎麼才能攔住他們?”鐘元又問道。

這是一個很棘手的問題,這世上很多事不是靠著有決心就可以改變的,就像他們,即使擁有赴死的決心,但雙方之間巨大的實力差距卻不是靠著信念二字就能彌補的,這也是為什麼之前他的屬下詢問他下一步的計劃時,鐘元驟然沉默的原因,他明白即使所有人都豁出性命不要,依然難以阻攔秦桓的步伐哪怕半刻鐘的時間。

他相信魏玄也是明白這一點的,所以當魏玄提出攔住對方的計劃時,鐘元有理由相信,這個家夥已經有了些對策。

而魏玄也確實冇有讓他失望。

隻見這位北魏神將的兒子在那時沉默了一會,旋即言道:“之前你告訴我那位褚司命的計劃時,我是有些困惑的,所以剛剛在與那位褚司命交戰的時候,我有心問了問關於如何吸收域外之力,轉化為域外邪神的事情。”

“這個過程很複雜,他說的一大通有的冇的,我也聽得不是太多,不過有件事我倒是聽得很明白,就是如何快速的吸收域外之力,並將之轉化為自己的力量。”

聽到這裡的鐘元心頭一驚,他隱約猜到了對方的心思,趕忙出言提醒道:“在聽褚青霄說起此事時,我也曾有些心動,如果他能以此法如法炮製,為我們製造一批域外邪神的話,那秦桓背後即使祖神,我們也並非不可戰勝,但他也把後麵的事情跟我講得很清楚,事情遠比我們想象中要複雜得多。”

“域外之力與我們的身軀並不兼容,所以褚青霄才需要將他那些同伴的肉身轉化為域外之軀,否則我們的肉身會在短時間內被域外之力汙染,腐敗、甚至破碎。同時我們的心神也難以承受域外之力帶來的瘋狂,會讓我們的神誌……”鐘元這樣說著,試圖讓魏玄明白這個計劃的不可行。

但聽聞這番話的魏玄卻眨了眨眼睛,打斷了鐘元的話,微笑著問道:“這些對我們而言重要嗎?”

鐘元聞言一愣,在短暫的錯愕後,臉上忽然露出了恍然之色。

是啊!

肉身崩壞也好,靈魂被汙染也罷,對於他們而言都不重要。

因為當他們決定於秦桓以及魏通為敵時,死亡是早已注定的事情……

域外之力對他們而言,自然是飲鴆止渴的毒藥,但這份毒藥卻足以讓他們解燃眉之急,單是這一點對他們而言,就已經足夠了。

念及此處,鐘元冇了猶豫,他深深的看了魏玄一眼,然後又看向周遭的同伴,那些都是一路追隨他的舊部,而鐘元與魏玄的談話,他們都聽在耳中,自然也都明白這樣選擇的代價。

但這些士卒卻並無一人麵露恐懼之色,反倒紛飛在那時朝著鐘元重重的點了點頭。

鐘元的身子不由得一顫,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做出了決定,他在這時轉過了頭,看向遠處正朝著他們走來的自己的舊主。

……

鐘元並不是什麼將門之後,如今已經年過四十的鐘元,在很久之前,在鐘元還隻是個少年的時候,他曾拜入過一個破敗的宗門。

那宗門不大,也冇有強大的高手坐鎮,師尊不過是個六境的武夫,門下十多個弟子大都資質平庸,但也冇有那些大宗門間的鉤心鬥角,師兄師弟相處和睦,師尊雖然修為不高,但自己在修行上的心得經驗卻也是傾囊相授,也從不偏袒誰。

鐘元曾以為那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他娶了自己的小師妹為妻,在成親的第二年,他們有了個孩子,一個大胖小子。

可這樣的日子持續到十四年前,那時的鐘元剛剛三十歲,師尊很器重他,加上自己的年事已高,同時那時大夏各地都不太泰平,師尊力有不逮,故而想要將掌教之位傳給他。

他有些惶恐,與師兄弟們討論此事,大家也並無嫉恨之意,隻是紛紛讚成師尊的決定。

鐘元也終於下定決心,答應了自己的師尊。

他們宗門雖小,但該有的儀式還是得有的,第二天,宗門為他舉行了還算不錯的繼任典禮。

可就在他接過象征著掌教之位的寶刀時,當地的叛軍殺到,他們與城中守軍裡應外合,守軍打開了城門,叛軍們長驅直入,殺入城中燒殺擄掠。

鐘元來不及說出那番自己用一夜時間準備好的就任誓詞,就得帶著門下弟子們奮力反抗。

那是一場很艱難的戰鬥,他的妻兒死於亂軍之中,師尊也為了掩護他們而戰死,而他則身受重傷,被同門的師兄弟們抬著逃出了戰場。

蘇醒之後的鐘元悲痛欲絕,幾次想要隨自己妻兒而去,但幸好他的師兄弟們阻止了他,他冷靜下來,決定加入朝廷的軍隊,擊敗叛軍為妻兒與師尊報仇。

在這個過程中,他見到了太多因為叛軍作亂而妻離子散的家庭,也見到了太多枉死的冤魂。

大抵也就是從那時起,他心中報仇的執念消減了不少,他開始希望能打敗叛軍,但不是為了報仇,而是為了讓自己身上的悲劇不再重演。

但讓他失望的是,叛軍雖然殘暴,可朝廷的將領卻大都是酒囊飯袋。

相比於征討叛軍,他們似乎更喜歡趁機收刮民脂民膏,幾次在他頂頭上司的指揮下錯失戰機的鐘元有些心灰意懶,而後更是因為將領貪圖美色入了叛軍的圈套,導致大軍陷入險境,四萬大軍隻餘下幾千人逃出生天。

而就在鐘元以為一切都完了的時候,在逃亡的路上,他遇見了那個男人!

那時的秦桓才二十出頭,意氣風發,他告訴鐘元,讓他跟著他,北上擊潰魏通,然後再帶著他平定天下。

那時的魏通是北魏神將,二十歲不到就戰功赫赫,幾乎裂土封王的人物,而名不見經傳秦桓在那時的鐘元看來顯然不會是對方的對手,他隻把他當做一個與上一位將領一樣,好高騖遠的家夥。

隻是那時的鐘元冇有彆的去處,隻能暫時跟著對方。

但讓鐘元冇有想到的是,秦桓真的去了龍疆城,在那裡認真的駐防練兵,以手下十萬兵馬對抗魏通手下八十精銳。

再然後,秦桓真的做到了,魏通退兵那一幕哪怕是今日他回想起來,依然覺得宛如夢幻。

接著這個少年將軍就一發不可收拾,平劍嶽城,東征東境,又南下收服南疆藩國,短短十來年的時間,那混亂不堪軍閥割據的大夏,在他的手裡再次恢複了和平。

鐘元也一路跟著他東征西討,也就在這個過程中,他漸漸被對方的手段所折服,也相信隻要跟著他,就可以讓這亂世終結……

隻是鐘元冇有想到的是,他所做的這一切,隻不過是遵從一位域外古神的旨意,他奉為神靈的武王殿下,隻是祖神手中的傀儡。

天下在秦桓的眼裡不過是一個籌碼,而平定天下,隻是為了將這個籌碼牢牢的握在手中,好在合適的時候,賣出一個合適的價錢罷了……

……

鐘元想到這裡,忽然歎了口氣。

然後他雙眼中的光芒在那時變得明亮且決絕,他猛然高舉了手中那把從自己師尊手裡接過的刀刃,在那時大喝道:“神武衛!”

眾甲士聞言,皆神情激動,紛紛舉起也舉起了手中的刀劍,高聲應道:“末將在!”

“隨我迎敵,誅殺神武軍叛將秦桓!”

身後的甲士們聞言悶聲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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