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子虛烏有
“太後此舉，實在荒謬非常。”楚帝搖了搖頭，一臉悲戚地歎息道：“且不說她能否將燕州奪到手，就算手握兩口精鐵礦又如何，我雖為楚帝，卻也知大周國強，即便軍備遜色，其他物資卻一點不缺，而我朝物產貧瘠，此戰非但不能建功，還會讓無數百姓受戰火所苦，也不知會有多少士兵客死異鄉。”
“這還隻是其中之一，須知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楚太後看重如此那處精鐵礦，興許並不隻是為了能讓大楚在軍備上穩穩壓過大周，而是為了中飽私囊呢。”沐雲錦道。
“中飽私囊？”眾人皆是一愣，片刻之後，楚帝才像明白了什麼，陰沉著臉道：“沐縣主的意思是，太後想要獨吞那處礦藏？”
“此事不無可能。”楚燕栩思慮了一會，也附和道：“不然，精鐵礦這樣一種對大楚十分重要的東西，根本冇必要藏著掖著，太後大可將此事公開，用以換取軍隊更高的士氣，何須瞞得如此密不透風。”
“我就是這個意思。”沐雲錦點頭道：“楚太後隱瞞此事不說，焉知不是起了獨吞之心，如今陛下在朝中式微，若楚太後當真讓慕容氏一族獨吞一整座精鐵礦，陛下覺得，這大楚第一世家的名頭，還能安安穩穩地落在呼延氏一脈的頭上嗎。”
“若真如此，讓慕容家獨吞一整座礦脈，以慕容家現在的實力，要自足一支精銳軍隊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加上如今太後依然把持朝政，他們如果內外沆瀣一起，一旦有逼宮那日……”楚帝越說，臉色越是難看，“太後莫非當真是想讓慕容氏替代呼延氏成為皇族！”
“恐怕也隻有這麼想，才能解釋清楚陛下如今的境遇。”沐雲錦道：“陛下是楚太後親兒，俗話說母子應當連心，虎毒也尚不食子，而陛下身為一國之君，卻被生母如此掣肘，皇位名不副實，就連身邊皇親也要被太後設計拔除。”
說到這裡，沐雲錦看了楚燕栩一眼，接著道：“太後這樣孤立陛下，架空陛下，分明隻有一個目的，卻絕不是為了朝廷上下的穩固，而是為了有朝一日，徹底取代陛下坐上那張龍椅而鋪路。”
沐雲錦語氣不輕不重，說出來的話卻恍若驚雷，讓眾人都沉默不已。
也不知過了多久，楚帝才一聲長歎，“沐縣主此言，我又如何不知，從前皇叔也這般同我說過，但太後到底也是我的生母，若非證據確鑿，我也不想太過分地猜忌他。”
“陛下現在的境況，其實就是最好的證據了。”楚燕栩沉聲道：“如今朝中以太後馬首是瞻的武將雖然極多，但陛下也不算是孤立無援，臣這些日子暗中奔走，也聯絡了不少願意支持陛下的皇室宗親，隻是同太後一黨的勢力比起來還是相形見絀了些，若想建功，還需靜待時機，現在最重要的，隻在於如何阻止那處精鐵礦落進太後手裡。”
“呼延大哥說的不錯。”蕭景軒也附和道，“現在看來，這精鐵礦與兩朝如今開戰之事聯係緊密，若讓楚太後自知得不到那處礦藏，那這場戰事，也就迎刃而解了。”
“太後的個性我再清楚不過，但凡是她想要的東西，是斷然不可能放棄的。”楚帝輕歎了一口氣，“她若是對那口礦藏勢在必得，除非大周軍隊能徹底將楚軍驅離燕州境內，讓她自知染指無望，才有可能斷了這個念頭，可以如今兩軍對峙的狀況來看，此事卻不容易達成。”
“這可不一定。”沐雲錦卻忽然輕道了一句。
幾人的目光又再度落到了他身上，楚燕栩異樣道：“雲錦，你莫非有什麼妙計？”
楚帝對於楚燕栩與沐雲錦的關係，雖然了解的不透徹，也知道非同尋常，所以對於楚燕栩當著他的麵說出這般親熱的稱呼，並未表現出異樣，蕭景軒早已見得多了更是稀鬆平常，倒是沐雲錦有些拉不下臉，臉色微熱了一分，才搖頭道：“倒也算不得什麼妙計，其實不過是我的猜測而已，但卻有七八分可行。”
聽他一言，楚帝和蕭景軒也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楚太後發兵此舉，不過是從蕭景榮那裡得到了燕州精鐵礦的消息，可要是告訴她，其實燕州根本冇有什麼精鐵礦，一切都是蕭景榮在誆她的呢？”沐雲錦一麵說，眼裡還有奇異的神色閃了閃。
楚帝與楚燕栩對視了一眼，片刻之後，楚帝才道：“此事說來可行，但要如何讓太後相信那精鐵礦之事是子虛烏有？太後之所以會動兵，想來是那蕭景榮拿出了什麼能取信於她的東西才對。”
“陛下，彆的事情，或許我不敢保證什麼，但說到楚太後對蕭景榮的信任一事，我卻是可以肯定，他們之間是絕對不會有什麼信任無間的，甚至我能斷言，楚太後或許一直就對精鐵礦的事情半信半疑。”
“這何以見得？”
“若楚太後當真對燕州存有精鐵礦一事深信不疑，並且也知道具體方位，又何必如此費心思傳訊給我朝陛下說什麼談判，直接不計損失的大軍壓上就是，以大楚軍隊的戰力，加上燕州原本就貧瘠無比，麵對猛攻，我大周倒極有可能暫避鋒芒地臨時退出燕州，而在後方鞏固戰線，到那時，燕州自然會變成太後的囊中物，也不用來和我等扯嘴皮子了，但如此做的話，無論是戰力上的消耗，還是糧餉上的消耗，都將會是一筆十分巨大的開支，以大楚物資匱乏一事看來，就算楚太後也會覺得十分肉痛。”
“我明白你說的是什麼意思了。”楚帝點點頭，“如果精鐵礦真的存在，一點物資戰力上的消耗，自然不算什麼，但如果那精鐵礦是子虛烏有的事情，此事便十分得不償失了，太後也正是因為對此事半信半疑，才冇有如此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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