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生辰禮物
杯盞相碰，盈盈酒液中，倒映出來的卻是兩張各為算計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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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閣是華京城一處極為出名的成衣店。
這裡出產的成衣，尤其是女子衣衫，極為秀美娟麗，無論是用料、繡工，還是花樣，皆是一等一的，一點不輸宮內司製房出產的珍品。
隻因這錦繡閣內聘請的繡娘都是因為年事已高，從宮內隱退出來的針線嬤嬤，幾十年練就的手藝自然不是外邊普通繡娘可比，也正是如此，錦繡閣內每一件成衣都昂貴無匹，也成了各類名媛千金揮霍金銀的良佳之地。
這一日，一輛外觀樸素，模樣卻十分精致的馬車在錦繡閣外停下了，車簾一開，走下來兩個氣質出眾的人。
高個的男人戴著一張華貴的銀麵具，玄色衣衫上用灰色的毛皮做了點綴，大氣而華貴。
矮個女子的則是一身白色長衫，長衫外邊則又罩了一層青紗，用麵紗遮臉。
但透過麵紗也能隱約看到她秀麗的臉蛋，模樣十分飄逸出塵。
女子周身上下極為簡單乾淨，幾乎看不出什麼值錢的物事，唯有頭上一方用來束發的玉簪，玉質通透，雕工精湛，一瞧便不是凡品。
錦繡閣除了吸引名媛們的目光，裡邊也有不少時興的男子衣衫，所以時常也會有男子來逛逛。
殿門口待客的小二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很有眼力，因此立刻便注意到了這突然出現的兩人，隻巧那馬車雖然樸素，可用來罩麵的料子卻極好，絕不是一般人家的馬車。
再瞧扯上下來的兩人，低調的著裝卻掩蓋不住渾身貴氣，一般這樣的人和那些穿金戴銀的暴發戶有本質區彆，是真正的貴族。
小二隻覺得見到了兩條大魚，立刻滿臉笑容地湊上去，“兩位客官安好，今日是來瞧成衣呢，還是看布料？現下已經入秋換季了，咱們店裡剛出了許多新鮮樣式的成衣，絕對能挑到您滿意。”
“帶我們去看看有什麼時興的衣裳吧。”沐雲錦點點頭，又對身邊的楚燕栩道：“我問過葉星洲了，這是華京最好的一家成衣店，稍後你幫我瞧瞧有冇有合適的。”
楚燕栩表麵上不動聲色地點頭，心裡卻竊喜開了。
他原本正在驛館裡呆著，沐雲錦忽然找上門說讓他陪著出門一趟，兩人上了馬車，楚燕栩才知曉原來沐雲錦是想買衣裳，因為自個拿不準，才把他叫來一同做個參考。
楚燕栩聽見後就樂開了花，一心一意覺得，這是沐雲錦要買新衣裳來送給他，又拉不下臉問他的尺寸，才找了個蹩腳的借口拉他出來，打算給他一個驚喜。
無怪楚燕栩會這麼想，實在是因為他的生辰很快就要到了。
無論是在大元還是在大楚，老百姓們在過生辰的時候，幾乎都有一件約定俗成的事情，就是要添新衣裳，窮人家冇錢，就自己扯點布做上一身。
至於貴族家的公子小姐們，便是成箱成箱的添置，加上逢年過節添置的新衣裳一起，有些甚至奢侈到一天一套穿個一年都穿不完。
往年楚燕栩因自幼喪母，又不得父親重視，所以極少折騰生辰這回事，更不會在乎多那麼一兩件衣裳，反正他的身份擺在那裡，吃穿不愁，衣裳破了直接買新的就是。
直到上回在蕭景軒的成人禮上，楚燕栩偶爾向沐雲錦提了一提過生辰得新衣裳這事他並不看重，卻遭了沐雲錦一頓奚落。
在沐雲錦看來，有些傳統的事情是馬虎不得的，譬如成人禮時對父母的敬茶與祭祖，譬如大年三十的團圓飯，再譬如過生辰時的新衣裳，並且當下她便說了，之前是她不知道，但等下一次楚燕栩過生辰的時候，他的新衣裳便算到沐雲錦賬上。
所以這一次，眼瞧著自己生辰快到了，沐雲錦卻忽然拉他前來逛成衣店，由不得他想不到那一點上去，才會如此心花怒放。
不過以楚燕栩的個性，骨子裡再高興，人前都不會格外表現在臉上，反而還冷靜得不行，十分沉著淡定地陪著沐雲錦走進店裡，在店小二的領路下，進到了一間專門陳設男式成衣的屋子。
“兩位客官，這間屋子的衣裳是咱們店裡最高檔的了，不瞞你們說，有時候連皇子殿下，都會來挑一兩件走呢。”
店小二一麵說，一麵隨手拿起身側的一件長衫，那長衫用料上乘，並且一改一般長衫樸素的模樣，上邊竟然繡滿了青竹與竹葉，繡工栩栩如生，仿佛最技藝高深的畫師用筆畫上去的一樣，“這件就是最時興的款式了，彆看這竹葉的花樣樸素，細節卻精致得不行，為了繡出這樣的氣勢來，四位針線嬤嬤繡了真正一個月……”
誰知他正說得興起，卻被沐雲錦忽然打斷了，沐雲錦皺著眉頭，道：“我來這不是看男子衣裳的，女子的衣裳擺在那裡？”
這話一出，店小二尚給不急反應，一直在邊上偷著樂的楚燕栩，臉色卻忽然一僵。
“原來客官您是給自己買衣裳啊。”小二悻悻將手裡的長衫放下，有些尷尬道：“女子的衣裳在另一邊，客官隨我來吧。”
沐雲錦轉身要走，瞧見楚燕栩還站著冇動，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什麼呢，你莫不是喜歡那件衣裳？”
“冇什麼。”楚燕栩僵著的身子這才動了動，裝作不經意般跟著轉過身。
沐雲錦不疑有他，快步跟在了店小二的後麵，楚燕栩望著他的背影，一時有些心塞，他竟然是來看女子衣裳的，那便鐵定不是給自己的了，原來竟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嗎？
自古女為悅己者容，女子在衣裳上的需求也比男子要多。
進了陳列女裝的那間屋子後，這裡同之前放男裝的比起來實在是要寬敞太多了，不光四麵八方掛著的衣裳顏色靚麗，款式清奇，屋子裡來來往往的小姐們也個個綾羅綢緞，朱釵滿頭，一眼便能看出他們都來自富貴人家，這也難怪，以錦繡閣衣衫的價格，普通百姓是連門框都不會踏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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