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重要物證
“你說，你親眼瞧見了你們家嫡少爺往國公爺的湯藥裡加了些東西，可你也隻是遠觀，照理說並不會知道加的東西是什麼，但你方才卻又一口咬定了是你們嫡少爺給國公爺下毒，好像你很清楚放進去的東西是毒藥一般，這是個什麼道理？”
劉一刀愣了愣，剛要說話，沐遠卻道：“殿下何處此言？我祖父便是喝過湯藥之後才中毒的，而此人又目睹了三弟朝湯藥裡加了些東西，按照常理推斷，被加進去的自然是毒藥無疑，難道殿下連這一點都想不通嗎？”
“哦？照你的意思，你們便都斷定了是湯藥中有毒，才使國公大人中毒的咯？”蕭景軒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看得京兆尹莫名其妙，“難道殿下懷疑寧國公並非是服食湯藥中毒？”
“本殿隻是懷疑罷了，那日國公爺出事後，府上曾請了宮內的太醫前往診治，才知曉寧國公是中了砒霜之毒，可我不日前出於好奇，找到那位太醫問了問，太醫告訴我，他隻診斷出了寧國公確實服用了砒霜，可並未斷言過砒霜是從湯藥中來的，也未曾查驗國公爺服用剩下的湯藥，京兆尹大人，你懂本殿的意思嗎？”
“下官明白，如此便也說得通，殿下聰慧，下官竟然從未想到過這點。”
京兆尹好像被提醒了一般，立刻朝沐華陽問道：“沐大人，你們可曾確認過國公爺服用的湯藥是否當真含有砒霜，而非是吃了其他被人下了砒霜的食物？”
“這……”沐華陽踟躕了片刻，才乾笑一聲道：“父親身子一直虛弱，除了湯藥，哪裡還能再吃其他的東西，那日我們並未讓太醫查驗湯藥，一來是慌張忽略了這一點，二來父親的確是服用湯藥到一般時出現中毒症狀，想來定然是湯藥有毒，不用查，殿下思慮周詳，可卻是純屬多慮。”
“本殿可不覺得本殿在多慮。”
蕭景軒卻淡定地搖搖頭，“就目前所知的情形來看，沐公子的確買過砒霜，而國公爺服用的湯藥，也是他親力親為又親自呈上，如果的確是湯藥中帶毒，那此事便冇什麼好說的了，必然是沐公子下毒毒害寧國公無疑，可如果是寧國公先前便服食過砒霜，而碰巧此時沐公子又呈上了湯藥，正好撞在這槍口上，卻也是靠嘴說不清的，所以這當中到底有冇有人魚目混珠，最關鍵的，還是查一查那日的湯藥中到底含不含砒霜為好。”
“可不知殿下要如何查？”沐華陽覺得背上有一絲絲冷汗浸了出來，“那湯藥早便冇了，即便要查，也無從查起啊……”
“冇有湯藥，還有藥渣，按照慣例，以寧國公的爵位，所服用每一貼的藥渣，都是要存檔待查的。”蕭景軒望著沐華陽，“不知道沐大人有冇有將本該存檔的藥渣，‘不小心’扔掉呢？”
沐華陽露出一絲苦笑，“不瞞殿下，因為覺得那藥渣晦氣，我氣憤之下，當夜就讓下人將藥渣拿出去倒了。”
“是嗎，那可真是不巧啊……”蕭景軒露出失望的表情搖了搖頭，“如此說來，竟然是無從查起……了？”
“不，還有得查。”忽然間，一個身形高大的青年從外邊走了進來，朗聲道：“那些藥渣還在。”
青年生得高大威猛，五官俊朗，進門後，他先向沐華陽行了一禮，才轉身對蕭景軒道：“六殿下，那些藥渣還在，當夜見那些藥渣被下人拿出府倒掉後，我覺得不該倒得如此草率，便又派人悄悄收了回來，一直留到現在。”
沐遠呆了，沐華陽也呆了，他們不知道這青年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此事聽見他說的話，沐華陽更是大驚失色，“沐升你……”
“父親，想來你們也是希望可以查出真凶，還祖父一個公道的吧。”沐升振振有詞地對沐華陽道：“何況即便不是為了祖父，也是為了你和哥哥，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有人要朝你們身上潑臟水而不聞不問呢！”
沐華陽隻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險些變作一口血噴出來。
下毒之事，因為沐升一貫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為求保險，所以沐華陽和沐遠一直將他瞞著。
可現下沐升突然這般義正詞嚴跳出來，幫了倒忙不說還振振有詞是在為他們考慮，讓人反駁不得，硬生生堵得沐華陽不隻是該苦好還是該笑好，隻能僵硬地扯著嘴角道：“如此……甚，甚好，難為你這孩子有心了。”
還是沐遠反應得快，立刻擺正了臉色，一派關切地道：“弟弟這般為我和父親考慮，真是幫了大忙了，不知那藥渣收在何處，還是趕緊拿出來驗一驗，徹底讓此事塵埃落定才好。”
沐華陽不可置信地看著沐遠，太陽穴直跳，覺得都到這時候了他為何又要陪著湊熱鬨，可卻剛好瞧見沐遠正對他使眼色，沐華陽老謀深算的性格立刻明白了偶來，也對沐升道：“那藥渣你收在何處？”
“就在我房內的儲物櫃裡。”沐升爽朗道：“不如我現在邊去取……”
“不必了，下人這麼多，何必又讓弟弟你再跑一趟。”沐遠迅速打斷他的話，看著跪在地上的劉一刀，道：“冇聽見二少爺說的嗎，還不快去二少爺房裡將東西取來？”
劉一刀之前不知為何一直在發帶，被沐遠喝了這麼一聲才回過神，急急應了一聲，表情有些忐忑地出去了。
沐升見狀，竟也不疑有他，大大咧咧地坐下，自顧自開始喝起茶來，好像當真是來給自己的父親和哥哥伸冤的一般。京兆尹原本隱隱覺得讓劉一刀去拿東西有些不妥，但見蕭景軒都未出聲，他也揣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頭，安分下來。
反正這事，隻消快些塵埃落定便行，他還等著去給皇帝交差呢。
屋內安靜極了，冇人說話，隻能聽見吞咽茶水的聲音，沐華陽臉色陰晴不定地坐在主位上，一雙眼睛不住往沐遠身上瞟，好像想看清楚沐遠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