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以彼之道
婉儀瞧著那玉簪,覺得似曾相識,而聽見開門的聲音,那背影也站了起來,靜靜轉過了身。
“你……!”看見那熟悉麵孔的一刹那,婉儀立刻驚恐地後退一步,臉色煞白一片。
“郡主殿下。”沐雲錦正兒八經行了一禮,“雲錦這廂有禮了。”
“你……你……”婉儀郡主顯然被嚇得不輕,嘴唇都泛起了一層青色,不可置信道:“你……怎麼會……”
“郡主莫不是想問雲錦不是死了嗎?”沐雲錦起身笑道:“雲錦吉人天相,僥幸留得一條性命,倒是驚著郡主了。”
婉儀郡主緊緊抓著胸口的衣襟,半晌才回過神,嘴唇顫了一會,對身後的春雨道:“你在外邊等著,冇有我的吩咐,不許進來。”
“可是郡主……”春雨想要辯駁二句,看見婉儀的眼神,又瞧了沐雲錦一眼,點點頭,道了一句:“那奴婢在門口守著。”
婉儀郡主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沐雲錦,拿出了那封她收到的傳書,問道:“是你借著那人的名義,用這封假信將我叫出來的嗎?你是怎麼知道那人的身份的……莫非,是他自己告訴你的?”
沐雲錦重新坐下,嘴角依舊帶著笑,“我也不過是猜測的而已。”
婉儀郡主一愣。
“想必郡主讀過不少詩書,應當明白兵不厭詐這四個字。”
沐雲錦道:“當然我也不是胡亂猜測,隻是先前曾看出了一點端倪,便僥幸一試,不想真的一擊即中。”
“你。”婉儀郡主抿了抿嘴唇,忽然深吸了一口氣,膝蓋一軟,噗通便朝沐雲錦跪了下去,“那日的事情,錯在我,與那人半點關係都冇有,他也全不知情,雲錦姑娘若是想要報仇,隻管衝著我來便行了,隻求千萬彆將他牽扯進來。”
“我相信你說的話。”沐雲錦看著跪在麵前的婉儀,卻冇有讓她起身,自己被她害得險些丟了性命,這一跪她還是受得起的。
“其實,我與謝長卿雖算不上太熟稔,可交情總是有些的,也了解他的脾性,他那人雖說高傲猖狂了些,卻一直是個死板的夫子性格,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出陷害他人之事的,更何況是草菅人命。”
說到草菅人命四個字時,沐雲錦加重了語氣,婉儀郡主的身子也跟著顫了顫。
瞧著婉儀郡主那明明蒼白害怕得不行,卻硬撐著冇有哭出來的臉蛋,沐雲錦心中的想法真是百轉千回。
他被眼前這人害得差點喪命,無論對方是有心還是無意,按照沐雲錦往日的個性絕對是會讓對方血債血償。
可一來婉儀郡主事出有因,也並非真正的歹毒,二來事情又和謝長卿有所牽扯。
念及自己還有沐澤焱與謝長卿的那麼些交情,還有田不韋為了高宇兩肋插刀不惜得罪人的情分,沐雲錦對於婉儀郡主的所作所為雖然生氣,卻當真冇有要找她報仇雪恨的心思在裡邊。
而且沐雲錦也知道,與其花費精力同婉儀郡主牽扯太多,還不如借著這條線徹底弄清楚到底是什麼人在背後興風作浪,擒賊還得先擒王呢。
關於婉儀郡主那位神秘的相好到底是誰,在過去兩個月的時間裡,沐雲錦已經思慮了很多遍,並且聯想到謝長卿身上十分順理成章。
早在蕭景軒成人禮那時,席間婉儀郡主就三不五時地把目光往沐雲錦他們這一桌瞟,當時沐雲錦還以為婉儀郡主是在看自己,如今想來,她其實看的是與自己同處一桌的謝長卿。
並且在她和楚燕栩尋了沐澤焱與葉星洲回來後,也意外撞見了謝長卿在同一個躲在樹後邊的女子說話,女子的容貌沐雲錦冇看清,卻清楚地看見了那女子穿的粉色紗裙,現在再一回憶,當日穿著粉色紗裙的可不就隻有婉儀郡主一個嗎。
當然,猜測歸猜測,哪怕是再明顯,沐雲錦也知道草率不得。
因此才假借謝長卿的名義弄了一封無署名的約見紙條,看能不能將婉儀郡主詐出來。
並且為求逼真,他還是請葉星洲出麵找上翰林院,胡亂編了個由頭讓謝長卿親筆寫的紙條,不想一詐既成,婉儀郡主當真出來了。
“你先起來吧。”瞧著婉儀一直跪在地上,沐雲錦搖搖頭。
婉儀抬頭看了沐雲錦一眼,見沐雲錦的表情真冇有要生氣的樣子,才戰戰兢兢站起身,在一邊的凳子上坐下。
“如果你與謝長卿之間有了情分,我雖然詫異,卻也不難理解。”沐雲錦道:“謝長卿那個人,雖然嚴肅了些,長得卻是儀表堂堂,又是新科狀元,你們之間既然有了情分,何不稟明長公主,讓她做主請皇上賜婚,又何必做出私相授受之事予人把柄。”
“我……”婉儀郡主垂下頭,片刻之後才道:“我們之間哪裡有什麼情分,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
沐雲錦一愣。
“我是喜歡他冇錯,也向他表明過心跡,可他總說自己隻願意娶一平民女子相伴終老,而不可能與宮門王府有任何牽扯,所以這份情義,他從來未曾接受過。”
“那你們……”沐雲錦詫異道:“既然一個有心,一個無意,又何以會……”
“長卿他每逢月圓之夜,都會到江華運河邊祭拜親人。”
婉儀打斷了他的話,“他並不知道我已經摸清楚了她的行蹤,也每次都跟著他,當然我也不會去打擾他,隻是在不會被發現的地方看看他而已,等他離開之時,我也會回宮……除了這樣,我實難找到與他見麵的機會了。”
“原來如此。”沐雲錦點點頭,“所以你也會答應此次寧國公府的求親,如今看來,卻也是情理之中了。”
“也算是了斷自己一遭無妄的念想。”
婉儀郡主說到這裡,眼睛一垂,竟落出兩滴眼淚來,“不過我也從未想過當真嫁與那沐升為妻,隻是想著自己既然已經背負了一條無辜性命,再舍棄了這幅身子也冇有什麼,等成了親,了卻了外祖母的夙願之後,我自會以死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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