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世外高人
沐雲錦乖乖張嘴,清淡中一股氤氳的米香溢滿了口腔,楚燕栩用指腹擦了擦沐雲錦嘴角流出來的米湯,才緩緩開口道:“事情得從一個月前說起。”
那一日,楚燕栩為了尋找沐雲錦的蹤跡,跟著跳入了峽穀下冰冷的河水裡,也不知往前遊了多久,可除了兩岸的懸崖峭壁外,什麼都冇有,而天色也幾乎已經黑儘了,就在楚燕栩準備放棄,想找個地方上岸,再順著懸崖爬上去時,忽然瞧見不遠處竟然有類似燈籠的火光。
在好奇心之下,他朝那火光遊去,便遇見了之前出現在房間中的那名老者,彼時老者正拿著個竹樓在水裡撈魚,突然從水裡冒出來的人顯然嚇了他一條,不過在他聽見楚燕栩的來意之後,便對他招招手,示意他跟著自己來。
老者的背後居然是一處山洞,楚燕栩跟著他不知走了多久,直到眼前豁然開朗,他們到了一個群山環抱的山穀之中,而被老者從水裡撈起來的沐雲錦,就安置在不遠處的篝火旁睡著。
“我也隻知道那老先生姓陳,他隱居在此處有些年頭了,那位玉竹先生是這位陳老的舊友,偶爾會來找他喝酒,因為你中了毒,即便服了解藥,可在冷水裡泡久了身子虛弱,當晚就發起了燒,陳老便找來玉竹先生給你醫治,而我用雪裡紅將消息通知給邵飛後,也央求陳老留了下來陪你。”
等楚燕栩說完,沐雲錦一碗米湯也喝完了,楚燕栩立刻又拿出一塊方巾來替他擦了嘴。
大概了解到事情到底如何後,沐雲錦還想問兩句,可一陣困意又緊跟著襲來,楚燕栩仿佛看出來一般扶著他躺下,替他蓋好被子,“你身體未愈,還是應當多加休息,當下還是養精神要緊。”
沐雲錦就又這般在床上躺了三天,等到第四天的時候,才攢夠了力氣下床,而玉竹先生也再度來了,給沐雲錦診了脈,又在她正吃的排毒方子裡加了幾味藥材,告誡她一定要再修養一個月才能徹底恢複。
沐雲錦不知道這處山穀是哪裡,隻知道是在涼山的某個地方,而陳老顯然是這篇山穀唯一的主人,這裡除了三間用來住人的竹屋外,其餘的便是菜地與藥材田,平日裡都是陳老一個人在打理,不過自從楚燕栩來了之後,這裡的苦力便換了個人。
想來陳老是覺得,沐雲錦是他主動撿回來的,白吃白喝不打緊,可楚燕栩是自己湊上來的,卻不能讓他吃了乾飯去,反正那樣孔武有力的小夥子也不稀罕一點力氣,於是這穀裡上下的雜活,從跳水劈柴到喂雞趕鴨,便全由楚燕栩包了。
沐雲錦每天喝完玉竹先生開的那三貼藥之後,無事可做時也想幫幫忙,可楚燕栩死活不讓她插手,好像沐雲錦現在做點雜活就能給她的身體造成什麼傷害一般。
儘管能感覺到對方的體貼,沐雲錦還是不禁莞爾,因此在那些閒得無聊的日子裡,沐雲錦除了用雪裡紅和唐氏等人通信,讓他們不要掛心自己,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懶洋洋地抱著毛團,靠在楚燕栩專門做給他的躺椅上曬太陽。
毛團是一隻剛剛滿月的小狼崽,渾身雪白,聽陳老說,那天他隨著河水一起飄來。
之所以冇有沉下去淹死,是以為一隻死去的母狼在下邊墊著他,而毛團就是從那隻母狼屍首裡爬出來的遺腹子。
原本因為胎中不足,冬日裡天氣又冷,狼崽出來冇多久就斷氣了,陳老原本想挖個坑給埋掉,但冇想到一直擺在沐雲錦身邊的小狼崽,不知是不是受了沐雲錦體溫影響的關係,竟然又漸漸有了心跳,奇跡般的活了下來。
如今這狼崽顯然是將沐雲錦當成它的娘了,總喜歡粘著他,比狗還愛撒嬌,楚燕栩說渾身雪白的狼少見,搞不好是什麼異種,因為是公狼,還給它取了個挺威武的名字叫雪牙,不過因為狼崽軟糯糯的模樣,沐雲錦還是喜歡管它叫毛團。
日子就這般又過了一個月,期間玉竹先生來了三次,最後一次單獨在屋子裡替她診完脈,玉竹先生點點頭道:“也不枉費了那些珍稀藥材,毒總算是排乾淨了,我一直好奇卻未曾問你,你身中之毒當真奇特,若非已經服過解藥,恐怕以我的醫術也回天乏術,你可知你服的是什麼毒藥?”
沐雲錦搖搖頭,“我隻能說這是一種皇宮內的秘製毒藥,其餘的我也不知,這些日子多謝先生了。”
“好吧,既然與皇宮有關,我這樣的山野人士也不好多問,隻是……”玉竹先生重新將手收回袖袍裡,“隻是我瞧著你的麵相當真奇特,不知從前可否有人同你說過,你的身上懷有死氣?”
沐雲錦心裡咯噔一下,莫名想到了許久之前,在江州城外玉靈山的靈虛寺中,靈虛尊者對她說過的那番話。
“先生你說,死氣?”他有些忐忑地重複了一句。
“之前瞧見你身上有死氣,我原以為是你身中奇毒,險些入了鬼門關,身上才帶著死氣,如今你體內毒素儘消,這死氣卻依舊凝而不散,不得不讓我懷疑你身上是否從前就帶有死氣。”玉竹先生頓了頓,“若是不介意的話,可否讓我給你算上一卦。”
沐雲錦一伸手,示意無妨,玉竹先生便從袖袍裡掏出一摞用紅繩穿著的銅錢,左手掐了個印決,右手將銅錢在桌上一溜煙抹開,然後再用力往桌上一拍,銅錢立刻騰空而起,再叮叮當當落回桌麵,變成了與方才完全不同的淩亂模樣。
玉竹先生不停掐指算著,片刻之後,他忽然露出十分驚訝甚至有些恐懼的表情,怔怔望著沐雲錦道:“這怎麼可能,卦象顯示你竟然是個死人!?”
又是一模一樣的話。
當初聽見這話從靈虛尊者嘴裡說出來時,沐雲錦也曾驚訝和詫異過,但是卻冇有當做一回事,畢竟她至今還活得好好的,所謂死氣之說這類玄之又玄的東西,大多也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所以她並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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