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郡主名節
“宋公子放心，我們可不是什麼歹人。”
那太監陰測測地笑了一聲，“隻是咱家公務在身，要勞煩宋公子陪著我們走一趟。”
“公務？若有公務，公文拿來。”沐澤焱對那太監道：“若無公務，皇城腳下，天子近旁，你們這些家夥若是想當街對手無寸鐵的百姓為非作歹，偏生也太猖狂了些！”
“宋公子莫要激動，我們自然知道這裡是皇城腳下，天子近旁，可惜，就算是皇上站在這裡，也不大好妨礙我們辦事。”
那太監臉上陰森的笑容更開了，“我便也不瞞宋公子了，我們是替長公主辦事的，長公主有請宋公子，還請宋公子配合著些，不要讓我們難做。”
說完，太監撩起衣裳的下擺，露出一塊金鑲玉的腰牌，確實是皇宮裡到了一定地位的太監，才能有的腰牌。
沐澤焱握著掃帚的手漸漸鬆了，“不知長公主忽然想找小人是為著什麼事情。”
“多的事情我們也不知道，等宋公子見到了長公主的麵，自然就知道了。”太監一側身，讓出身後的路，“宋公子，請吧。”
“我知道了。”沐澤焱輕聲道：“不過先容我同我的家人說一聲。”
“長公主正等著呢，隻怕咱們冇有這閒工夫了。”
太監一揮手，那些侍衛立刻擋住了沐澤焱後退的路，“宋公子的家人，我們自然會安排人知會的，時辰已經不早了，宋公子還是請吧。”
路口的位置已經有一輛全黑的馬車悄然出現，顯然這些人是有備而來。
沐澤焱知道，自己是不去也得去了，而且還反抗不得。
長公主身為皇帝的親姑母，很得皇帝敬重，就算她手下的人要當街殺了自己，哪怕是在皇城根，皇帝最多為平民意裝模作樣調查一番，實際上壓根不會管。
但是自己與長公主從未有什麼交集，她又為何會忽然召見自己？
即便沐澤焱心存疑惑，可還是走向不遠處的馬車，而除了那個太監跟著上了車外，其餘的侍衛則消失在各處隱秘的巷子裡，估計是要在暗處盯著馬車，防止沐澤焱逃走。
馬車一路進了宮門，在那太監出示了腰牌之後，向來宮規森嚴，不允許馬車徑直駛入的皇宮，卻一路暢行無阻，最終來到了皇宮西邊，一處僻靜的宮苑之內。
太監示意沐澤焱跟他下馬車，腳剛踏上青石板的地麵，原先那些隱去身形的侍衛們竟然又突然出現了，簇擁在二人身邊，這讓沐澤焱意識到這些人恐怕是經過嚴苛訓練過的，功夫遠非一般侍衛可比，若是真動起手來，他或許還真不是這六七人一擁而上的對手。
望著眼前僻靜古樸的宮苑，沐澤焱一顆心悄然有些發沉。
“宋公子，長公主殿下正在殿內等著你呢，請吧。”
太監說完，便低頭在前邊領路，這宮苑看起來也屬於後宮的範疇，來往的宮人卻極少，遠冇有其他宮殿熱鬨，也並不見任何禮樂之聲，周遭都是安安靜靜的。
直到穿過了四五個小殿，太監才在一棟寬敞的寢殿外停下，讓開身子，示意沐澤焱進去。
寢殿殿門是開著的，裡邊卻很晦暗，從外邊壓根看不清。沐澤焱拂了拂衣裳的下擺，提步上了台階，在邁過高聳的門檻後，一股濃厚的檀香氣便撲麵而來，沐澤焱抬起眼睛朝四周掃視了一圈，無怪殿內會有這般濃厚的味道，在大殿四角上各擺了一尊足有半人高的香爐，香煙嫋嫋，將整個寢殿熏得仿佛像是佛堂。
“來者何人，還不快上前來請安！”前方忽然傳來一個嬤嬤尖銳的喝聲，沐澤焱再度垂下眼，快步走上前去，恭敬地跪下，對著大殿正前方斜坐在臥榻上的一名頭發花白的老婦道：“微臣沐澤焱，參見公主殿下。”
“抬起頭來。”長公主聲音雖然蒼老，卻顯平和。
沐澤焱聞言，緩緩將腰挺直了，一雙眼睛順著雕工精良的臥榻，最終落到長公主身上。
上回他還隻是在六皇子府遠遠地望了這位年老的公主一眼，其實對於長公主這個人，哪怕是在上一世，沐澤焱也不甚熟悉。
因為她身份雖然尊貴，卻是出了名的深居簡出，一年到頭都安安靜靜住在自己的寢宮裡，不理外事，也幾乎不出席各類節慶活動，活得比先帝的太妃都要清閒。
長公主衣裳穿得十分素淨，花白的頭發也盤得齊整，隻是冇有一點珠翠事物，雖然年紀不比太後大，可臉上的皺紋卻比太後要深得多，不過看她這寢殿裡冷冷清清的樣子，想來她也是個日子過得簡單的人，哪怕自身在宮裡地位極高，生活卻一點不奢侈。
在長公主下首還坐著一名中年婦人，卻是沐澤焱的熟人，也是長公主的獨生女兒昭儀郡主，隻是這位昭儀郡主現下表情卻不怎麼好看，一會看著沐澤焱，一會又看著長公主，表情十分忐忑。
“你就是宋澤焱？”長公主打量了一絲沐澤焱抬起來的臉，慢悠悠道。
“正是微臣。”沐澤焱回了一句。
“你老家可是在樂陽。”長公主又問道。
“下官的確是從樂陽而來。”沐澤焱繼續打著。
“哦，果真如此？”長公主的眼睛在此時卻忽然眯了起來，“那你從前還在樂陽地界時，可曾同婉儀郡主見過麵？”
“母親，多年前我曾帶著婉儀前往江州寧府做客，婉儀也的確與這孩子見過麵，可是……”
昭儀郡主忽然帶著慌張的表情想向長公主辯駁些什麼，但卻遭長公主冷冰冰地打斷了。
“又冇問你，插什麼嘴。”
昭儀郡主臉色一滯，又看了沐澤焱一眼，忽然間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還是開口道：“母親，我覺得此事當真草率不得，不如將婉儀帶來聽那孩子親口說吧，不然照母親這般胡亂撒網，要是弄錯了，豈不是會牽連無辜？就算冇弄錯，若叫婉儀知道了，她也會傷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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