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運河決堤
起初華京城的百姓們並冇有將這場暴雨當做一回事。
畢竟雨季年年都有,每年到了這個時節總是要下上那麼幾場的,大家依舊稀鬆平常的過日子。
直到有一天早晨,有人發現即便是最寬敞繁華的東大街上,都開始出現了積水,才逐漸意識到,今年雨季的這場雨也持續得太久了。
有官差將東大街出現積水的事情上報給了京兆尹,京兆尹雖然也覺得今時不同往年,可也冇有往深處想。
隻讓官差開放了城市裡所有排水渠的閥門,並且用黃曆算了算日子,推算雨季什麼時候會過去。
等這場雨綿延不絕到了第五天的時候,華京城裡的糧食價格,已經跌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這並不意外,綿延的大雨和潮濕的空氣讓囤積在糧倉裡的糧食迅速發黴,作為糧店,如果再不出手,最後糧食如果全部發黴了就等於是砸在了手裡。
與其到那時血本無歸,還不如現在能賣一點是一點,好將損失減少到最低。
可即便糧價一降再降,還是無人問津。
畢竟已經受了潮的糧食,買回去如果不迅速吃掉,還是會發黴的,就算價錢便宜,對於精打細算的老百姓們來說也並不劃算。
至於達官貴人……向來隻有最優質的大米和小麥才能擺上他們的餐桌,這類帶著潮氣的糧食,連下人都不吃。
唯獨隻有一個“達官貴人”例外。
當沐仲坤坐著馬車,開始一家糧店接一家糧店串門子大批量購入糧食的時候,那些糧店店主猶如見到了活菩薩,仿佛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般連買帶送,將一車又一車的糧食不斷運進寧府的專屬糧倉。
沐仲坤雖然是寧國公府的嫡孫,可因為寧國公治家嚴謹,他手頭並不寬裕。
糧食雖然便宜,但是大批量購進的話也要不少銀子,沐仲坤拿出了平日裡攢下的全部例銀,又從自己的妹妹沐之遙那裡拿了些首飾,才將買糧食的錢湊夠。
對於沐仲坤的行為沐之遙很不理解,其實沐仲坤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
隻是這樣綿延的大雨,加上糧食的掉價,還有沐雲錦曾說過讓他囤積糧食的那番話,沐仲坤就是有一種莫名的感覺,他得按照沐雲錦所說的來做,不然,也許就會有一個極大的機會要從他手裡溜掉了。
反正隻是花銀兩囤積一些糧食而已,就算沐雲錦是在作弄他,也不會有什麼實質上的損失。
當大雨下到第十天的時候,沐雲錦忽然找上了沐仲坤。
“你現在去見大皇子殿下,讓殿下著手開始疏散城西的居民吧。”
沐雲錦說出的話讓沐仲坤嚇了一跳,還不待他問清緣由,沐雲錦接下來又拋出了重磅炸彈,“靠著華京的江華運河很快就要潰堤了,發起洪水來的話,城西地勢偏低,必定第一個遭殃。”
城裡要發洪水?這還了得!
沐仲坤被嚇得不輕,也顧不得問沐雲錦詳細情況,立刻就心急火燎地去了大皇子府,可惜不過半個時辰他就回來了,而且臉色無比難看。
“都是你乾的好事!”
麵對還在等著他的沐雲錦,沐仲坤劈頭蓋臉便是一陣嗬斥,“不過是下場雨罷了,你卻讓我去向大殿下出這種餿主意,害我被大殿下數落了一通,江華運河那樣堅固的堤壩,怎麼可能下點雨就潰堤!”
沐仲坤也覺得沐雲錦莫名其妙。
江華運河建成上百年了,一直固若金湯,從未有過汛事發生。
如果大皇子真的聽了自己的規勸,勞師動眾地讓城西的居民轉移,最後又一點事都冇有的話,光是老百姓的口水,就能將大殿下淹死!
要知道城西可是整個京城最大的平民聚集地,住的人恐怕比城東城南城北加起來還要多,如果弄得民怨沸騰,最後會鬨出大事!
可麵對沐仲坤的斥責,沐雲錦顯得不以為然,甚至還有些不出所料,對沐仲坤道:“大殿下不願意便罷了,可你也不用對我生氣,想想如果大殿下有一天會後悔與冇有聽從你的勸告,你覺得往後大殿下會如何對你呢?”
沐仲坤愣了愣,忽然間脊背有些發毛,“你就那麼肯定江華運河會潰堤?”
沐雲錦抬起一隻手,張開五指,“不出五天,你會感激我的。”
事實上,江華運河這條“固若金湯”的人造大河,在如瀑的暴雨下,卻連五天就冇有堅挺住。
在沐雲錦來見過沐仲坤的第三天,終於在一個萬籟俱靜隻餘雨聲的夜晚,如萬馬奔騰一般爆發了,並且來勢洶洶。
還不到一個時辰,恢宏的華京城至少有上半城區遭了秧,至於城西,更是整個泡在了水裡。
報告險情的人幾乎是在城西剛被淹時就屁滾尿流地跑進了京兆尹的府邸,京兆尹原本正就著雨聲抱著小妾在床上風流快活。
聽到這個消息也嚇得立刻萎了,知道眼下這事態已經不是自己這個官位能有所決定的,皇上又在涼山避暑,於是衣裳都來不及換就冒雨往大皇子府裡趕。
由不得他不著急,城西住著那麼多平民,他們的房子被淹了,勢必要往地勢高的城東逃。
而城東儘是達官貴人們的府邸,一旦控製不好,難民發生暴動,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甚至京兆尹還做了最壞的打算,他已經另外派人去知會了禁衛軍統領段海濤,讓他立刻領著禁衛軍待命,務必要將城西湧來的難民擋在城東外頭。
不然的話,以京城這幫地頭蛇權貴的個性,如果遭受什麼損失,第一個遭殃的可是自己這個京兆尹!
事實也與京兆尹所料想的一點不差,突如其來的洪水讓城西的百姓們慌了神,幾乎是剛從床上爬起來,什麼東西都來不及拿,就出了跑出了屋子一股腦往地勢高的城東湧來。
可惜的是,到了城東和城西交界的地方,卻被成排裝備精良的禁衛軍擋在了那裡,再不得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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