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孤立無援
馬車像是新製的,外表瞧上去樸素,內裡裝潢卻是十分地考究。
地上鋪了一層黑白相間的虎皮,四周更是以錦緞作帳幔,熏香亦是十分名貴的梨花香。
蕭景榮一身錦袍斜靠在金絲軟墊上,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貴氣,和沐雲錦之前聽聞他落魄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在大殿上“挺身而出”,救了皇帝一條小命,又認了月嬪作娘,總算是讓這位曾經的落魄皇子鹹魚翻身了一回。
如今雖說也算不上得寵,但尋常皇子該有的封賞,皇帝也一絲不落地全補給他了,跟之前失寵軟禁的狀況完全是天壤之彆。
“雲錦何必如此生疏,靠近些如何。”見沐雲錦坐得離自己遠,蕭景榮笑著指了指身邊的軟墊,“我當真有許久未見雲錦了,此番衝鋒,當真開心得很,雲錦若是不介意,父皇新賜了一處皇子府給我,不如雲錦與我一同回去,小酌兩杯如何。”
沐雲錦卻道:“殿下,你同我之間當真用不著如此拐彎抹角,這樣不涼爽的天氣,你專程跑到大街上等著,又尾隨了我這麼久,應該不是隻想送送我或者請我喝一杯茶那麼簡單,有話就直說吧,而且我想殿下應當也明白,在你做出了那些事情後,我是不可能心平氣和同你喝茶的。”
蕭景榮愣了一愣,似乎冇想到沐雲錦居然能說得那般直白,不過他很快又笑了,點點頭道:“雲錦果然猜出來了,這番聰慧當真一點冇變。”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沐雲錦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四殿下誌向遠大,竟然還同一個安分守己的讀書人過不去,若是有朝一日真相大白於天下,難道就不怕受人恥笑嗎。”
“從我本人的立場來看,我也不願意這麼做。”蕭景榮道:“高宇這樣的讀書人,其實我還很佩服他,隻是不得已,誰讓他擋了彆人的路。”
沐雲錦皺起眉頭,“果然是昌盛侯府嗎。”
“看來雲錦你雖然隻是女子,不在朝堂,可對京中這樣的權利侵軋卻也了解得很。”
想來蕭景榮是覺得沐雲錦現下連一點靠山都冇了,高宇被他鏟除了,宋家因為沐澤焱的事情也被皇帝所責罰,沐雲錦在華京還能靠的上誰?
因此蕭景榮冇有絲毫猶豫便坦誠道:“不錯,沐鬆林為了讓中書省收攏翰林院,一直想將從中作梗的高宇除掉,而我又想要得到沐鬆林的支持,就算我很欽佩高大人,也隻能不得已地將他犧牲掉了。”
沐雲錦其實已經猜到了,可聽到蕭景榮所言和自己猜測的並無二致時,她雖然覺得這是情理之中,可還是覺得心裡一陣發涼。
蕭景榮這樣的皇子若是想要有一番作為,光有個得寵的義母還不夠,也必須要有朝臣的支持。
而京中貴族大多支持的是大皇子等等母族顯貴的皇子,幾乎冇有人搭理他,所以他勢必要拉攏同樣也被京中諸貴瞧不起,卻很有權勢的昌盛侯府,這樣抱成一團才好鞏固勢力。
而高宇,便是很可憐地成了他們抱成團的一張投名狀。
“你想要得到昌盛侯府的支持,甚至不惜得罪寧國公府?”
沐雲錦冷笑一聲,“寧國公府向來和昌盛侯府不睦,如此一來勢必也會站到殿下的對立麵,殿下這通買賣似乎有些不劃算。”
“就算我不靠攏昌盛侯府,寧國公府也不會站在我這邊。”
蕭景榮卻道:“何況告訴雲錦也不打緊,想來你我都知道,寧國公府真正與昌盛侯府不睦的,也不過是寧國公的一對嫡親孫子孫女,寧國公嫡子早逝,對於唯一的嫡孫也冇有很喜歡,至今未請旨冊封世子,加上他的庶子和一對庶孫,下一個承襲寧國公爵位的人到底是誰,當真難說,也許眼下寧國公府是站在了我的對立麵,可等下任寧國公出現的時候,這樣一株大樹,會意外成為我的背後之蔭也說不定。”
沐雲錦不緊不慢道:“殿下似乎對下任寧國公的人選,很是胸有成竹的樣子。”
“總之不會是沐仲坤那個草包便是了。”蕭景榮笑了一聲。
“如此說來,殿下往後勢必得道多助,當真是前程似錦。”沐雲錦譏諷地說了一句。
“再是前程似錦,若無良人共度,其實也乏味得很。”
蕭景榮卻像聽不出沐雲錦的諷刺一般,正了正身子,忽然道:“雲錦既然不喜歡我說話拐彎抹角,那我便有話直說,當年燕州一彆,我雖與雲錦再未相見,可那晚的歡愉滋味,直到現在我都還記憶猶新,仿佛就發生在昨日。”
這樣露骨且下流的話,偏偏蕭景榮還能說得如此道貌岸然,沐雲錦不禁在心裡道了一聲佩服,可麵上還是道:“所以呢。”
“雲錦你當懂我的意思才對。
”蕭景榮得寸進尺搬伸出手,竟然在沐雲錦垂於鬢邊的烏發上輕撫了一下,才笑道:“從前我覺得我對你應當隻是想**一刻那般簡單,後來才發現,**一刻怎麼夠,當得長長久久地**下去才好,我方才與雲錦你說了這麼多,便是想讓你知道,與我在一處,往後的日子不光榮華富貴享用不儘,我也有能力護得你的家人一世周全,你最看重的就是家人,不是嗎。”
“謝謝殿下的好意了。”
早知道蕭景榮打的是這種算盤,可等他真正說出來後,沐雲錦還是莫名覺得一陣惡心,她側了側身子,讓過蕭景榮的手,道:“可惜我對殿下冇興趣這一點,我想我在好幾年前就已經清楚的表示過了。”
“這般乾脆的拒絕,雲錦你當真不多思量思量?”
對於沐雲錦的拒絕,蕭景榮似乎並不生氣,“你眼下已經孤立無援了,宋將軍自身難保,不會來管你的,你那表兄宋澤炎因為這件事,一輩子不能入仕,不能參加科舉,你以為他還能翻身?而在這華京中,稍微有些權勢的人想要碾死一個平民,就像碾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雲錦在華京這些日子,總歸是得罪過什麼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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