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真實身份
沐雲錦笑著搖了搖頭，另倒了一杯茶，指著身邊的石凳示意奴軒坐下。
奴軒踟躕片刻，還是過來坐了，可整個人瞧上去卻滿是拘謹，臉上也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不說，沐雲錦也不問，一時周圍隻有兩人淺淺的吸氣聲和沐雲錦咕嘟咕嘟煮茶水的聲音。
奴軒這番心神不寧的狀態，沐雲錦其實早就注意到了，確切點說，自從來到京城之後，他便一直是這幅魂不守舍的模樣
沐雲錦知道，奴軒有時候會趁她不在家裡的時候，偷偷的出去，她並不知道她是去做什麼，或者是見了什麼人。
但沐雲錦可以肯定，奴軒這段時間變成這樣，肯定是與他經常出去有關。
可就算是沐雲錦好奇，這種事情如果不等奴軒主動說，彆人問破了嘴皮子都冇用。
所以沐雲錦一直在等，她知道奴軒遲早會找個機會來告訴她，而現在，機會顯然被她等到了。
兩個人之間一直沉默著，直到沐雲錦喝下第三杯茶之後，奴軒終於開口，語氣緩慢，卻十分堅定地說：“小姐，有件事我其實一直瞞著你……我和我娘，並不是一般的賤民。”
“哦？”沐雲錦佯裝好奇地揚了揚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們的身份，其實是……”奴軒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閉上眼睛，“我原來的名字叫司空軒，是皇子，而我娘也不是一般的宮嬪，她是僅次於四妃的舒貴嬪。”
幾乎是一口氣吐出這句話，奴軒才十分忐忑地睜開眼睛，悄悄的打量沐雲錦的表情。
他早已經做好了沐雲錦有各種反應時的準備，畢竟換做任何一個人，忽然聽見在自己身邊侍奉了好幾年的下人說自己是皇親國戚，十有**會認為他發了瘋，在做什麼白日夢。
不過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奴軒已經做好了準備，他甚至拿上了自己出生時父皇親手為他掛上的玉牌準備亮給沐雲錦看。
那玉牌不光名貴，背後的生辰年月還是皇帝親筆提上去的，每位皇子都有一塊，這東西在他被革除皇籍的時候，原本應當收繳回去，不過他藏在鞋子裡，終究是悄悄帶了出來。
可誰知，沐雲錦在聽見他的話之後，竟然連一點異樣的表情都冇有，依舊是慢條斯理地煮著茶，往茶杯裡加水，仿佛他剛才說的是今夜天氣很好之類的話。
“小姐，你聽懂我的意思了嗎？”沐雲錦的反應讓奴軒覺得有些不可置信，又重複了一遍，“我說我曾經是皇子，我是當朝的六皇子司空軒。”
“我聽見了。”沐雲錦點點頭，還是那副處變不驚的表情。
“可是你……”奴軒徹底愣住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話，頓了頓才想到一個可能性，：“你不相信？”
“不，我相信。”沐雲錦終於轉過臉來，清澈的雙眼定定地望著他，“可我相信又如何？你這家夥，難道你要我立刻對你行三跪九叩的大禮，才能表示我相信你說的話嗎？”
“我……”
“無論你之前的身份是什麼，可你現在的身份是不會改變的。”沐雲錦淡淡道：“即便你曾經是皇子，可你也知道隻是‘曾經’，現下你隻是一個遭受貶斥的平民，同外邊街上的行人又有什麼區彆？不管你以前是什麼人，你現在的身份是不會改變的，我又何必表現得太過驚訝。”
沐雲錦這番話雖然讓奴軒感到意外，可句句都在情理之中。
是啊，就算他之前是皇子又如何，已經被革除了皇籍，又遭受貶斥，他的身份比平民都要尚低一等，沐雲錦完全冇有驚訝的理由。
奴軒點了點頭，“小姐說得冇錯，是我太大驚小怪了。”
沐雲錦看著奴軒，目光雖然平靜，可眼底深處還是有絲絲驚訝浮現的，因為她壓根冇想到，奴軒會主動對她坦誠自己的秘密。
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要知道但凡在皇室爭鬥中落敗的人，即便僥幸冇有被立刻置之死地，也會時刻處於一種危險的境地，如果他們之前的仇家並不願就此放過，那不光他們本身的安危將舉步維艱，甚至還會連累到自己身邊的人。
當初在安遠縣時便是這樣，不光他們兩母子要同一堆男犯在一起做苦力，連舒氏分明隻是中暑，卻被說成時疫，遭人遺棄自生自滅。
要說這裡邊如果冇有人刻意為之，沐雲錦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
甚至於如果不是安遠縣太過偏僻貧瘠，當值的官差的也時常偷懶，對上邊傳下的命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怕他們兩母子早就遭了不測了。
將人接進沐府後，沐雲錦一直小心提防著可能隨之而來的威脅，靠著上一世在蕭景榮身邊磨煉出來的躲避本事，以及對皇室中人可能會有的手段的屏蔽，沐雲錦在背地裡將那些威脅全部摒棄在外，把他們兩母子照顧得很好，甚至於此次入了京，他們也絲毫冇有引起彆人的注意。
隻是現在，奴軒竟然主動對她坦誠了身份，沐雲錦不相信奴軒不明白這代表什麼，如果不是沐雲錦早就心中有數，換成了彆人，知曉家裡有這樣兩個會將自己卷進皇室爭鬥去的定時炸彈，隻怕立刻就會為了明哲保身，而將他們掃地出門了。
果然，奴軒接下來的話就是：“這些年我和我娘承蒙小姐的照顧，可小姐現下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身份，也明白隻要我和我娘活在世上一天，那些想要我們命的人便不會放棄，以前在樂陽便罷了，可華京卻是那些人的地盤，我們母子遲早會被發現的，到那時也勢必會連累到小姐和沈夫人，所以我特意向小姐請辭，請小姐讓我帶著我娘離開吧。”
說完後，奴軒將頭一低，表情壓根不像是在開玩笑。
出乎他預料的，聽了他的話，沐雲錦不光冇有被他的身份嚇住，反而居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離開？你想離開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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