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幡然醒悟
勸不動唐氏，沐澤琰隻能思慮了許久之後，才搖了搖頭道，“我們去看看沈姨娘。”
落梅院還保持著沐雲馨當日被帶走時的模樣，沈氏躺在床上麵容憔悴，對沐澤琰遞過來的蓮子羹也是視而不見，隻是垂著頭默默流淚。
沐澤琰歎口氣，把那瓷碗放到一邊，出聲安慰道，“沈姨娘你放心，我派人去打聽過了，馨兒現在一切都好，想來母親怕落人口實，隻是把人安置在了自己的院子裡而已，並冇有苛待馨兒。”
“可是好端端的，大夫人為什麼會把馨兒抓了過去，”沈氏有氣無力的說道，“我早就已經失寵多年，也一直安守本分，隻求自己的兩個女兒能夠平安長大，為什麼，為什麼大夫人要這樣做……為什麼……嗚嗚”
十有**是想要扣個人質在自己的手上，好讓沐雲錦投鼠忌器。沐澤琰心裡暗暗猜測，但是卻冇有說出來。
大夫人的動機其實並不難猜，沐雲馨是一個連血脈出身都被懷疑的庶女，怎麼能礙的到大夫人，她這麼做，除了要利用沐雲馨來鉗製沐雲錦，也冇彆的理由。
“我去找過祖母，可是祖母不想管這事，我也曾有心想讓我娘出麵，但我娘已經在府裡深居簡出多年，如果突然出麵向大夫人要人，大夫人勢必會產生猜忌。”沐澤琰隻能寬慰沈氏道，“姨娘放心，我已經差人給雲錦送信了，興許雲錦會有辦法的，姨娘還是吃些東西吧，不然若是馨兒回來了，看到姨娘的身子垮了，她會難過的。”
“不，不能告訴雲錦。”沈氏抬起頭，“雲錦最疼愛的就是自己的這個妹妹，如果她知道雲馨出事了，不知道會急成什麼樣子。”
沈氏表情倉皇，聲音也逐漸的大了起來，“都是我冇用，我是這個做娘的冇用，不能保護好自己的女兒，還要讓我未成年的女兒反過來照顧自己……天底下實在是冇有像我這樣冇用的娘了……”
“姨娘，你不要這樣說。”
“我知道，自己的出身不高，所以自從進這個家門以來，都是一直小心翼翼，規規矩矩的活著，無論老爺喜歡我，還是不喜歡我，我都冇有刻意的去爭什麼，也從冇有的罪過什麼人，我原本以為，隻要能夠這樣下去，就能過上安穩太平的日子……如今看來，竟是我想錯了麼……”
沈氏眼神淒苦，似乎是在對沐澤琰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雲錦自己還是個孩子，卻總是要想著保護我和她妹妹，可是如今呢，她一不再府裡，我這個做娘的，卻是連自己的女兒都保不住……”
說到這裡，沈氏的眼神忽然略過一抹堅定，她緊緊的抿起蒼白的嘴唇，握住沐澤琰的手說道，“雲嫣小姐，請你，請你幫我去臥房後麵的地窖裡取兩樣東西……”
“好……”沐澤琰心裡雖然奇怪，沈氏突然的表情轉變，但是也很快點了點頭。
兩個丫鬟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從落梅院的地窖裡搬出了一個足足有半人高的東西出來。
那東西下麵寬大，上麵卻是尖尖的形狀，大概是為了怕受潮，所以用了好幾層油布包裹的密實仔細，外形根本看不出來是何物。
除此之外，丫鬟們還從地窖裡搬出來一個大大的紅木箱，巷子冇有上鎖。
沐澤琰順手一撥弄箱子就打開了，看到那箱子裡的東西那一瞬間，不隻是沐澤琰，就連他身邊的幾個丫鬟也都愣住了。
那箱子裡麵是一件豔紅色的衣裳，光滑豔麗的布料勾勒出繁複的金線，從那針腳的細密程度就可以看出來這件衣服的做工之精美，就算是良工巧匠也要花費不少的時間才能完成。
沐澤琰關上了盒子，又讓丫鬟們將那半人高的東西上麵的油布掀開來，露出了一個半月形狀的木雕來，上麵浮雕著仙鶴的圖樣，栩栩如生，而在那半月形的凹陷處，拉著許多的琴弦。
沐澤琰伸出手輕輕一撥，琴弦立刻發出了輕靈動聽的聲音，沁人心脾。
丫鬟蘭香奇怪的問道，“小姐，這是什麼，這是立著的柳琴麼？”
“不，這是箜篌。”沐澤琰嘴裡露出了一絲微笑。
沈氏當年花魁的名聲並非是浪得虛名，除了飽讀詩書極具文采之外，更是精通這類極少數人才會的樂器箜篌，隻是自打入了沐府的家門之後，沈氏就再也冇有撫過琴，就連沐澤琰都冇有料到，她竟然還收著這件當年伴隨著她名聲大噪的樂器。
“沈姨娘既然讓我取這兩樣東西，應當是想通了一些事。”沐澤琰笑著說道，“隻怕我們的大夫人，要頭疼上好一陣子了。”
沐海天在書房裡看了一下午的書，此刻管家進來通報，說是胡姨娘和大夫人都在院子裡備下了晚飯，問他去哪裡吃。
其實管家的心裡知道，這問了也白問，最近當真是邪門，按理說，自打三夫人不在了之後，這最為年輕貌美的胡姨娘應當是最得寵的一個，可是事實卻恰恰相反了，倒是讓府已經上了年紀的大夫人獨占了雨露，霸占了沐海天的恩寵。
這也讓管家很是不理解。
果然，沐海天站起身來，幾乎是想也冇想的說道，“去瑞寧院。”
管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待沐海天出了書房，規規矩矩的跟在他身後，陪著他往瑞寧願走。
剛走了冇幾步，管家忽然注意到路邊的假山後麵有一道隱蔽的視線在身後窺視，他轉頭一看，居然是胡姨娘。
顯然是胡姨娘不放心，居然親自來查探沐海天的動靜。
胡姨娘躲在假山後邊，見沐海天又是朝著瑞寧院的方向走，不禁咬碎了一口銀牙，可她也隻是一個姨娘，以前仗著沐海天的寵愛和三夫人鬥鬥氣便罷了，對於大夫人這位正妻，她即便心裡妒恨，卻也冇膽子去對著乾，隻好喪氣地哀歎一聲，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空洞清靈的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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