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奉上人頭
沐府,瑞寧院
安氏穿著睡袍從臥房裡走了出來,宋媽媽立刻迎了上去,替她披上外袍。
透過房門的縫隙,可以清楚的看到沐海天強健有力的身軀正赤~luoluo的躺在裡麵的床上,渾身覆蓋上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一動也不動的樣子,想來是累的睡著了。
宋媽媽收回自己打量的目光,又看了看安氏紅光滿麵的臉龐,恭維道,“看到老爺和夫人恩愛如初,奴婢可真是打心眼裡替夫人高興啊。”
“是嗎?到倒是覺得,老爺從未與我生分過呢,隻不過有時候是被外麵的一些野花迷惑了罷了。”安氏輕笑一聲,“浴房準備好了麼?”
“準備好了,奴婢這就領著夫人去沐浴。”
安氏躺在灑滿了玫瑰花瓣的碩大浴桶裡,手裡拿著一柄鏡子正在細細的打量著自己的臉,鏡紅的女人皮膚如同牛奶一般光潔白皙,媚眼如絲,風韻不減當年,隻是年歲到了,臉頰未免有些下垂,但細細的看來,安氏發現自己的麵容,竟然是比前幾天瞧著都要年輕多了。
“宋媽媽,你瞧我是不是變年輕了啊?”這個發現讓安氏欣喜不已,趕緊對著身後替她揉搓頭發的宋媽媽求證。
“夫人一直都很年輕貌美。”宋媽媽立刻狗腿的拍了個馬屁。
“如此看來,這功法果然是有效的,四殿下果然冇有騙我。”安氏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不斷的欣賞著鏡中徐娘半老的容顏,“自從我練了這功法之後,不但重新獲得了老爺的寵愛,竟然還真的有返老還童的功效了。”
“隻是,夫人……”
聽到安氏這麼說,宋媽媽突然露出了一抹擔憂的表情,“我們收了四殿下的東西,可是四殿下交代的事情,夫人您看……”
安氏不屑的說道,“他不就是想知道沐雲錦那賤丫頭背後有什麼後台麼,當真是可笑之極,一個娼妓生下來的女兒,能有什麼後台,四殿下也不知道是聽了什麼人的讒言,居然連這樣荒謬的事情也相信了。”
“既然這樣,那夫人為何不誠實的告訴四殿下,反而是推脫要慢慢的調查呢,說的好像……”
“說的好像真有這麼一回事一樣是麼?”安氏笑道,“宋媽媽,你釣過魚麼?”
“釣魚?”
“但凡在魚兒上鉤之前,你可以往魚鉤上掛各式各樣的魚餌,可是真的等魚兒上鉤之後,你難道還要繼續會對它放魚餌麼?”
“夫人的意思是……”宋媽媽不解。
“我們同四殿下的關係,說白了不過是互相在釣魚罷了,他手上有我想要的魚餌,我手上也有他想要的魚餌,可是如果讓他發現我手裡的並不是他想要的那條魚,他還會給我吃魚餌麼?”
安氏冷哼一聲,“他既然懷疑沐雲錦那丫頭有後台,那我就裝作那賤人真的有什麼隱蔽後台的樣子,他既然想要我幫忙調查,自然會給我所有我想要的魚餌,若今晚的事成了,沐雲錦一命歸西,我就可以正當光明的去回複他說,實在是對不住了殿下,沐雲錦死了,您交代的事情,或許是查不出來了,我堂堂的武國公正妻,三品誥命夫人,他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原來是這樣,夫人英明,是奴婢愚笨了。”宋媽媽心領神會的鞠了一躬。
“這個時辰,依趙山那邊的功夫,應當是可以了結了。”安氏放下了手裡的鏡子,舒服的靠在浴桶上,望向窗外那一輪皎潔的明月,“等事成之後,隻要把罪名往那些攔路搶劫的雞鳴狗盜之輩身上一推,彆人就算是想查也不會查出什麼,荒郊野嶺的,殺人越貨,是在平常不過的事情了。”
此時,有個丫鬟走進浴房,手裡還端著一個四四方方的木頭盒子,對著安氏一福身說道,“夫人,奴婢在您房間門口發現了一個錦盒,也不知道是什麼人放在那裡的。”
“錦盒?”安氏一愣,不明所以。
宋媽媽聽後,立刻說道,“夫人,您說會不會是老爺……”
“老爺也真是的……”安氏自然也聽懂了宋媽媽的意思,本來就被熱水泡的通紅的臉頰立刻飛上兩朵鮮豔的紅霞,“都老夫老妻了還弄這些,真是不怕人家笑話了。”
“夫人怎麼能這麼說呢,這正是說明老爺心疼夫人啊。”宋媽媽立刻取來了布巾,扶著安氏從浴桶裡起身,又替她換上了乾淨的睡袍,滿心恭維。
安氏走到那丫鬟麵前,從她手裡接過了錦盒,又揮揮手把人打發了出去。
那錦盒頗有分量,外表看看上去也異常華麗,隨著動作,能感覺到裡麵有什麼東西滾來滾去的。
安氏忍不住猜測起來,能用這樣一件錦盒裝著的,會是什麼呢,是前朝的古董?還是名貴的玉器?
一麵猜測,安氏一邊打開了錦盒的盒蓋。
浴室裡氤氳著朦朧的霧氣,可是燭火卻也是明亮,讓安氏一下子就看清楚了盒子裡的東西。
不是玉器,也不是古董,而是……
安氏瞳孔驟然一縮,發出一聲劇烈的慘叫,幾乎是立刻就把那盒子扔了出去。
那慘叫聲異常恐怖,就連屋子收拾東西的宋媽媽都嚇到了。
宋媽媽心中疑惑,那盒子裡不是老爺送給夫人的禮物嗎?怎麼夫人叫的這樣恐怖?
此時安氏已經哆哆嗦嗦的退到了浴房的牆角,雙手用力的抓著胸前的衣襟,臉色一片煞白,全身都在顫抖,看樣子是被嚇狠了,竟然連話都說不出來。
至於那個被她用力扔出來的錦盒,則是撞到了牆上,一個黑乎乎圓滾滾的東西從裡麵掉了出來,在地上彈了兩下,然後滴溜溜的滾到了宋媽媽的腳邊。
宋媽媽的好奇的看了那東西一眼,頓時也被嚇的癱軟在了地上,發出跟安氏一樣驚恐的尖叫,一麵雙腿用力的踹著,想要把那東西踹開,但那東西卻像是個活的一樣,每次被宋媽媽踹開,都會撞到什麼東西再滾回來,直到宋媽媽哆哆嗦嗦的爬了起來,扶著安氏像逃難一樣離開了房間,那東西才真正的停下來,隻是上麵一雙血淋淋的眼鏡,依然在大睜著,遙遙的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那東西是一顆布滿了血痕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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