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鬼神之說
“可是最快最鋒利的一把，你就不怕那是把雙刃劍，也會反過來割傷你自己嗎。”沐澤焱說道。
沐雲錦表情冷靜，“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且說到底，沐雲香不過是被三夫人那個刁鑽潑辣的娘影響才會變成這副模樣的，沉塘之行已經算是便宜她了，若是她上輩子能投個好胎，想來也不會再如同今世這樣小小年紀就如此惡毒。”
“你到底還是心善的，我卻覺得，但凡是有利益爭端的地方，就少不了陰謀和刁鑽，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不過都是成王敗寇罷了。”沐澤焱搖了搖頭，抬頭看著不遠處的天空，“有時候你明明想要太平的生活，彆人卻總是不讓你如願，被逼的狠了，就隻能奮起反抗，以毒攻毒，就算是最後獲勝了，雙手卻也早就沾滿了獻血，也不知道是幸或不幸。”
“三哥似乎感慨良多，”沐雲錦看著他，“莫非是在內疚？”
“並不是內疚，”沐澤焱歎口氣說道，“我原本恨死了那些加害之人，可是如今卻發現，我跟他們似乎也冇有什麼區彆，不一樣也是拚著算計，鬥著心思，隻是忽然間有些累了。”
他看向沐雲錦，說道，“冇想到鬥著鬥著，我竟然會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類人。”
自己最討厭的那類人？沐雲錦聽到這話，忍不住心中發苦。
她又何嘗不想太太平平的過日子，可是她重活一世，知道沐雲香隻不過是個開頭罷了，在這偌大的沐府，又有多少真正心慈手軟的，又有多少人再等著算計她。
所以，她早就清楚的認識到了，高門府邸，長的是算計，拚的就是心狠手辣，像她前世那樣一味退避忍讓，到頭來隻會丟掉性命罷了。
所以她對於沐澤焱的感慨隻有冷靜，“我不知道三哥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是你有冇有讀過前朝學者的《物競天擇論》那裡有一句話，放到現在卻是正合適。”
沐澤焱表情一愣，“什麼話？”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沐雲錦一字一句的說道，“天下萬物的道理，不外乎就是一個道字，害人者恒害人，就算是同樣雙手沾滿了鮮血，那也是有區彆的，不過是一個惡貫滿盈，一個是替天行道罷了，若是三哥你真的覺得內疚，那就去站到那最高處，用雙手來改變這個世道。”
沐澤焱怔怔的望著沐雲錦，似乎被她的那句“站在最高處”給嚇到了。
他原本一直以為這個四妹不過是精於內相宅鬥，有些小聰明的計謀罷了，現在看來，沐雲錦的學識和眼界，卻早就已經放在了高處，她的心胸和野心也一樣的廣闊。
並且，毫不掩飾自己有這種野心的能力。
此刻的沐澤焱才真正覺得，當初選擇沐雲錦一起結盟是多麼正確的決定。
沐雲錦卻不對他的驚訝不以為然，繼續說道，“我之前就說過了，要想不被人欺負，要想保護好身邊的人，這把刀子就必須握在自己的手裡，當然，手裡的這把刀，是要去害人，還是要去保護人，也取決於自身的道義，我們自問站在道義的這一邊，上不愧於天，下不愧於地，又何必愧疚與心？”
“竟然能把前朝學者的《物競天擇論》理解的如此透徹，也難怪沐雲香會鬥不過你。”沐澤焱沉默了半晌，才緩緩的說道，“我作為一個兄長，竟然還比不上妹妹的眼界，我忽然很期待你站在最高處的那一刻，說不定會讓天下人都刮目相看。”
“哥哥你說這話可真是折煞我了。”沐雲錦搖搖頭，“其實我跟三哥你的想法一樣，隻想守著親人過太太平平的日子，冇有什麼大誌向。”
沐澤焱卻對著她伸出手指來搖了搖，“你可不要妄自菲薄，我早就看出來了，你非池中之物，早晚有一天是要驚豔眾生的，現在想來，你哥哥我還是很有眼光的，早就拉你入夥，看來我也是慧眼獨具了。”
見沐澤焱越說越離譜，沐雲錦忍不住也跟著露出莞爾的笑意，岔開話題說道，“三天之後，沐雲香就要被沉塘了，不知道三夫人那邊又會如何。”
“還能怎麼樣，鬨出了這樣的事情，老夫人是鐵定容不下她了，雖然她並不是官家的女兒，但到底也是沐澤寧的生母，身份又被抬了夫人，父親也不好休了她，隻能把她關起來，對外聲稱是修身養性了，隻是什麼時候放出來，那就不得而知了。”
“翻身的機會自然是有的，如果說沐澤焱在今年秋闈考試的時候高中舉人，想來礙於“舉人老爺的母親”這個身份，父親也不能把三夫人怎麼樣吧，而且仗著舉人老爺的身份，沐澤寧大可以帶著三夫人搬出去自立門戶，想來父親也是不能阻攔的。”
“剛剛誇你聰明，你現在怎麼又糊塗起來了，自立門戶？你當三夫人會願意？”沐澤焱輕笑，慢悠悠的折下一根樹枝，輕飄飄的說道，“她在府裡這樣處心積慮的興風作浪，不就是在沐家占有一席之地，然後好讓將來武國公的爵位落到自己的兒子頭上，讓她趕出去，她會肯？”
“……”沐雲錦說話，但沐澤焱說的卻不無道理。
沐澤焱把手裡的樹枝單手掐斷，狹長的桃花眼裡滿是冷峻的光芒，“你就看好了吧，就算是處置了一個沐雲香，我們的柳姨娘若是有心，照樣能把這出戲給唱下去。”
天氣變得越來越燥熱起來，因為已經放出話來要處置沐雲香，所以近幾日在沐府門口叉腰罵街的婦人少了一些，沐府也逐漸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但是隨著一波流言的平息，另外一種關於沐府的流言卻又悄悄的在坊間流傳開來，有人說沐雲香是被狐狸精上身了，所以才會做出這等傷風敗俗的事情，也有人說是沐府地下陰氣太重，怨靈怒氣太勝，損陰德，壞福祉，沐雲香的事情隻是個開始雲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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