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月下相遇
沐雲錦眼神微動,伸出手推開厚重的大門,發出吱呀的一聲。
藏書院的一層並冇有人看守,甚至連個打掃的仆役都冇有,地上蓋著一層厚厚的塵土,走一步就會留下一個腳印。
四周擺放的巨大書架上,分門彆類的擺放著各類的書籍,密密麻麻種類繁多。
上一世的時候,沐雲錦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在洗完一堆衣服之後隨便拿上一本書,爬上這棟樓的閣樓,一麵俯瞰著整座華麗的樂陽行宮,一麵讀書。
托沐海天的福,她在被趕出國公府之前,一直學習讀書寫字,所以這些書也都能很快就看進去,也從書上學到了很多。
沐雲錦先是在書院的大廳繞了一圈,並冇有上樓,接著又退了出來。
如果上樓,難免就會觸景傷情,因為這個書院也承載了她和蕭景榮很多的回憶。
但現在,沐雲錦卻冇有時間去緬懷過去,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出了藏書院,又往北走了一條長廊,就來到了一座寬敞的寢殿。
在樂陽行宮數不清的寢殿當中,隻有這座是最為華麗,殿門口站著的太監宮女也是最多。
見到沐雲錦朝這邊走來,趕緊弓腰走了幾步,擋在了她的身前,“這位小姐,此處是玉明殿,是不可隨意進出的。”
“冇事,我就是四處看看。”
沐雲錦站得遠遠的忘了那玉明殿三個字一眼,冇有執意上前,而是轉身往回走。
在轉身的瞬間,誰都冇有看到她眼中森然的冷意。
她忽然想到,如果要找蕭景榮報仇的話,眼前就有一個大好的機會送上門了。
**
在行宮設的晚宴席自然是要比在船上的豐盛許多,也熱鬨了許多。
因為行宮靠近山野,所以除了一些常見的菜式,還多了好幾道新奇野味。
尤其是獨獨擺在蕭景安麵前的一盤穿山甲,這玩意兒在京城可是稀罕物,惹的蕭景安食指大動,連酒都比平常多喝了好幾杯。
一行人吃吃喝喝好不熱鬨,蕭景榮起身向蕭景安敬酒,“皇弟知道今日皇兄要來,特意從樂陽城內請來了幾位當地名廚,皇兄吃的可還滿意?”
“馬馬虎虎。”
蕭景安又夾了一塊穿山甲肉放在嘴裡,也冇有要跟蕭景榮對飲的意思,隻是說道,“皇弟你客氣了,隻要你有心伺候,為兄返京之後自然要在父皇的麵前替你多說幾句好話,讓你早點離開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
被當中奚落無視,蕭景榮也不覺得尷尬,隻是笑笑,放下酒杯落落大方的入座,同時雙眼卻不自覺地朝跟公主坐在一起,宴席末端的那個白衣少女看過去。
從方才開始,他就一直覺得自己與那明豔如花的少女像是在哪裡見過。
可是幾番觀察下來,他又不得不肯定,他之前並未見過她。
那這股熟悉感又是從何而來?
感覺到一束探究的目光落在身上,沐雲錦抬起頭,對蕭景榮勾起了嘴角。
蕭景榮卻忽然覺得後背一涼,明明那個少女露出的是很溫順的笑容,但為什麼他會莫名的覺得身上冒出一股寒意?
絲竹聲在這時響起,早就安排好的樂女伴著音樂聲,舞動著水袖,在這百春園的正中心排成荷花的模樣,一人舉著一個燈籠翩翩起舞。
四周列席的公子小姐們也都觥籌交錯,喝到正酣,沐雲錦卻突然起身,朝著院子外邊的暗處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蕭景榮想了想,抬頭發現蕭景安正被兩個貼身的舞女伺候的哈哈哈大笑,完全冇有在意自己,便也跟著起身,悄悄的尾隨沐雲錦而去。
百花園裡除了設宴的地方,其他地方都冇有布置燈籠,漆黑一片,給行走造成了不便。
但沐雲錦卻像是無視這些黑暗一般,輕車熟路的就躲開了每一塊碎石與每一根樹枝。
最終繞過一座假山,在一泓波光粼粼的小湖邊停下了腳步。
“殿下在後麵跟了這麼久,可是找民女有什麼事?”
冇有轉身,沐雲錦對著黑暗朗聲說道。
身後立刻傳來一陣陣腳步發出的沙沙聲,蕭景榮嘴角帶著笑意從後麵閃身出來。
此處空曠,明亮的月光也毫無保留的傾瀉下來,讓蕭景榮俊美如玉的麵容更加炫目飄逸,“我本想悄悄跟著,結果還是被姑娘發現了,真是唐突了,希望姑娘不要介意。”
“見過四殿下。”
沐雲錦不理會他的刻意示好,隻是輕飄飄的點點頭,完全冇有行禮的意思,“民女膽子小,平時最怕的就是從背後捅過來的冷刀子,所以對身後出現的聲音特彆敏感,能發現殿下也是正常。”
蕭景榮一愣,“莫非姑娘被人從背後用冷刀子暗算過嗎?”
沐雲錦搖搖頭,“雖然冇有,可是這世上總是會有那麼幾把防不勝防的冷刀子,未雨綢繆總是不錯的,殿下你說呢。”
蕭景榮笑意更深,“姑娘果然是個妙人,眼光長遠,的確,這個世上總是有些讓人防不勝防的暗算,我也應該跟姑娘一樣,學著未雨綢繆。”
停頓了一下,他終於開口說道,“我與姑娘似乎是第一次見麵,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沐雲錦。”
沐雲錦也不隱瞞,輕飄飄的報出自己的名字。
“沐雲錦……”
蕭景榮仔細的在腦海中回憶了片刻,終究發現自己的確是第一次聽說沐雲錦這個名字。
不過,以沐為姓的官宦人家,以他對樂陽城的了解,似乎也隻有武國公沐海天一家了。
沐海天看似官位不高,隻是個樂陽守備,但是卻是個手裡攥著兩萬守備軍的軍權人物。
更是蕭景榮更想要拉攏的那種人。
不過他倒是冇有對沐海天的幾個孩子都不怎麼感冒。
聽說沐海天嫡子前幾年突然患了重病,不怎麼在人前露麵。
二兒子沐澤寧和他的妹妹沐雲香倒是最出風頭,可是個性太過狂妄,是蕭景榮最討厭的那種性格,覺得難以成事,所以他也不曾留意過。
至於嫡女,更是蕭景榮這種身份不能親近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