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峰回路轉
“祖母……”
就在幾個人要把沐雲錦拖下去的時候，在沐雲香忍不住得逞的笑意開始擦乾淨眼淚的時候，沐雲錦卻突然說話了。
她看著老夫人唐氏（老夫人終於有姓了，唐氏）說道，“祖母，孫女有話要說。”
“怎麼？你方才還在嘴硬，現在卻又想要求饒了嗎？”沐澤寧大聲嗬道，“不要忘了，你剛才差點害死祖母，即便是祖母心善，也是不可能會幫你找個家門逆女說清的。”
沐雲錦不理他，隻是看著老夫人，“祖母，您是這個家裡最德高望重的人，孫女最敬重的也是您，我隻想問您一句話，您也認為是孫女下的毒嗎？”
沐雲錦眼神真摯，語氣也是誠懇殷切，讓老夫人不禁動容。
可是，她雖然是國公府輩分最高的人，這個家最終說了算的，卻是沐海天。
所以她隻是搖搖頭，“祖母原本是相信你的，可是如今人證物證俱在，由不得祖母不信了。”
“有祖母這句話，孫女就算是死，也死而無憾了。”
沐雲錦突然笑了，這一笑，顧盼生姿，仿佛在冬日暖陽下盛開的寒梅，高貴聖潔。
“你還有什麼話說。”沐澤寧喝道。
沐雲錦收住笑容，朗聲說道，“我自然有話說，先說那物證，二哥你不通醫理，雲香姐姐也隻是拿著銀簪試探，就一口咬定那藥粉是砒霜，坐實我的罪名，如今我既要赴死，自然要死個明白，在場最通藥理的莫過於張大夫，那我便請張大夫來驗一驗，這包東西到底是不是砒霜。”
沐雲錦聲音不大，說的卻是十分符合情理，
老夫人點點頭，對身邊的張大夫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勞張大夫去驗一下，也好給我們大家一個清楚明白。”
“四妹，你這般死鴨子嘴硬，狗急跳牆的模樣實在是太可笑了。”
沐澤寧冷嘲熱諷的刺道，端著一副看熱鬨的嘴臉得意的看著沐雲錦。
他可不相信事到臨頭沐雲錦還能掀起什麼風浪來，那包砒霜是他親手準備，又親手交給沐雲秋的，讓她借著在蒸芋圓的時候偷偷藏進聽荷院的小廚房，如今不出所料的被當做證據搜了出來。
就算是張大夫去驗，難道還能驗錯了不成？
在沐澤寧看來，沐雲錦也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罷了。
張大夫對老夫人點點頭，走上前去，他行醫謹慎，檢查的時候也分外仔細。
先是用一根銀針在那粉末上一點，銀針再次變黑。
接著又取出一些粉末用油紙包著，小心翼翼的托著就近在一個炭盆上烘烤。
不足片刻功夫，那粉末就騰起一陣陣青煙，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如此難聞的氣味，還能有什麼錯，此物定是砒霜無疑，張大夫切莫小心些，莫讓父親母親還有祖母沾到毒氣。”
沐澤寧捂住口鼻，不斷的揮舞著袖袍分散著“毒氣。”
張大夫眼神怪異的看了沐澤寧一眼，嗤笑道，“砒霜？”
隨即搖搖頭，“二少爺年紀輕，冇見過砒霜，認錯了倒是情有可原，今天幸好我在這裡查驗，否則的話四小姐可是要受到天大的冤枉了。”
張大夫的話讓所有人都是一愣，老夫人第一個反應過來，“張大夫，你話說清楚一些，難道這包東西不是砒霜？”
“當然不是。”
張大夫慢條斯理的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托起掌心裡那依然在散發著氣味的粉末說道，“這不過是藥鋪裡最常見不過的雄黃散。”
“不可能。”沐澤寧立刻難以置信的驚呼出聲，“那根本就是砒霜。”
他一說完，就立刻察覺到了自己言語的不合理之處，立刻補充道，“我是說，那東西明明會讓銀針變黑，怎麼可能不是毒物？”
“二少爺，能讓銀針變黑的不一定就是毒物，在藥理上這也是說不通的。”
張大夫看著沐澤寧一臉急切，隻當他是真的在虛心求教，便用循循善誘的語氣耐心的說道，“雄黃散和砒霜看上去是很像的，但一個是毒物，另一個卻冇毒，至於雄黃散為什麼會讓銀針變黑，是因為裡麵含有硫磺，銀針遇到硫磺也會變黑的，剛剛老夫把這些雄黃散放在炭火上烘烤，那散發出來的氣味就是硫磺的味道。”
“怎麼可能……不可能的……明明……”
沐澤寧身子顫了顫，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砒霜怎麼會變成雄黃散，難道說是被沐雲秋掉包了？
“張大夫，你確定你冇有看錯？”沐雲香也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起來，她臉上的驚訝完全不比沐澤寧少，急切的抓著張大夫的袖子，“你不會是老眼昏花驗錯了吧？要不要再仔細的看一看？”
“哼，老夫行醫三十幾年了，就算再怎麼老眼昏花，砒霜和雄黃散我還是分得出的。”
看到自己的結論居然三番兩次的被人質疑，饒是張大夫再好的脾氣也來被磨光了，一把抓起那剩餘的白色粉末，衝沐雲香說道，“也罷，小姐二少爺你們可看好了，究竟是不是砒霜，老夫吃給你看。”
說完，就頭一揚，喉嚨一咽就把那粉末吃了個乾淨，然後抖了抖胡子，看了臉色難看的沐雲香一眼。
“香兒，不準對張大夫無禮。”
見勢頭不對，柳如意立刻把沐雲香拉到身後，衝張大夫賠了一個笑臉說道，“丫頭不懂事，張大夫您就不要跟一個孩子計較了。”
“哼……”張大夫抖了抖袖子，冇說話。
“原來這竟然不是砒霜。”老夫人再次從驚訝中反應過來，立刻衝兩個押著沐雲錦的護院嗬斥，“狗奴才，還不趕緊把四小姐給放了。”
兩個護院趕緊唯唯諾諾的放開了沐雲錦，沐雲錦依然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衝老夫人福了福身，“孫女謝祖母信任，多虧了張大夫和祖母，孫女才得以洗脫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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