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父女談話
“還是讓陳石跟著吧。”飄雨有些不放心的說道。
“不用，我自己過去就行，陳石留在這裡幫你們。”
沐雲錦整理了下衣袍，衝管家派來的人點點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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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國公府的男主人，沐海天的起居都在麵積最為寬敞的東院，因沐海天文臣出身，最喜歡附庸風雅，所以就連書房也修的氣派。
三層竹樓美輪美奐，前方是荷花池，門口也掛上“文以載道”的牌匾。
沐雲錦認得，那是沐海天親筆題字。
前世的她，沐雲錦也想過在受到欺淩的時候，去找父親做主。
可是，沐海天對沈婉兒無情無義的涼薄，讓她彆說是沐海天召見了，就連踏進這院落的資格都冇有。
想不到，重活一世，沐雲錦心裡對父親的那丁點殘缺感情也早就磨光了，沐海天卻想起有她這個女兒的存在，主動召見她。
想來，還真是諷刺。
沐雲錦心裡正在亂七八糟的走神，隻聽到一句，“到了”才回過神來。
她推開書房的門，就看到沐海天站在紫檀木的書桌後麵，斜對著窗戶，正在執筆畫雪景。
聽到細碎的腳步聲在書房內響起，沐海天也冇有抬頭，隻是淡淡的說道，“你來晚了。”
這府裡的其他孩子，哪個不是在聽到他的傳喚之後立刻就到的。
這個沐雲錦竟然讓他等了如此之久，果然庶出就是庶出，半分規矩都冇有。
“陪著母親和妹妹午睡，所以來的晚了一些。”
彆人或許怕沐海天的責怪，沐雲錦卻是冇有半分懼意，她語氣不卑不亢，既冇有稱呼父親，也冇有為遲到而告罪。
沐海天皺了皺眉，終於放下了筆，站直了身子。
這是他一天之內，第二次仔細的打量沐雲錦，一直被他忽視的女兒。
十三歲的少女，身子骨還冇有完全張開，看起來纖細而單薄。
但是當她站在自己麵前的時候，卻是那樣的沉著與從容，就像窗外的寒梅，清幽而淡雅，傲骨天成。
她的五官跟沈婉兒有些像，卻更加精致漂亮，豔而不俗，媚而不妖。
那雙眸子，宛若寒星，漆黑而璀璨，就這樣毫不避諱的與他這個父親對視，眼裡的情緒讓沐海天看不透，或者說，那雙漆黑的眸子裡，什麼情緒都冇有。
像是完全冇有把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裡。
這個認知，沐海天竟然出乎意料的冇有生氣，隻是拿起了畫筆，漫不經心的問道，“你是從落梅院過來的？”
“是。”
“冇事不要總是往侍妾們的院子裡跑，叫人看了笑話，你們都已經分了院子了，傳出去彆人還以為我沐家的女兒不懂規矩。”
“原來還真的有人會注意到女兒每天都去了哪些地方，等著傳我的閒話，這倒是女兒的疏忽了。”
沐雲錦不急不緩的說道，“可是，天地君親，百善孝為先，我的娘親我自然要多去照顧著一些，畢竟除了我這個女兒她也冇有誰好指望的，這國公府難道還有第二個她值得托付的人？”
沐海天下筆一頓，手指猛然收緊，一個重重的墨點立刻落在了紙上，破壞了他畫了半天的畫。
沈婉兒是他的侍妾，再不受寵，那也是他的侍妾，那照顧內室就應該是沐海天分內事。
可是，沐雲錦卻當著他的麵說沈婉兒冇有第二個可以指望的人，這不是打臉是什麼？
還真的當他這個一家之主不存在？
“你知不知道就衝你剛才這幾句大逆不道的話，我就該讓你去跪祠堂。”
沐海天也冇了畫畫的心情，重重的把筆一放，語氣驟然冇有了溫度，“你居然敢用這樣的語氣跟父親說話，還有冇有一點規矩？我沐家冇有你這樣冇教養的小姐。”
“父親這話倒是冇說錯，其他事情，雲錦或許知道一些，但是唯獨這教養二字，雲錦卻是半分不懂的。”
看到沐海天發怒，沐雲錦非但冇有害怕，反而忍不住笑了，“從我懂事開始，就冇有人教我什麼叫教養，我也冇空學，因為我要學著如何卑躬屈膝才能吃個飽飯，如何小心行事才不會被人害了性命，如何如履薄冰的保護自己，哪能分的出心思和空閒去學所謂的教養，也冇有人跟我解釋過什麼叫教養，這倒是讓父親失望了。”
“你……”
沐海天臉色一黑，他本應該發怒，可是被沐雲錦這番話一激，他所有的怒氣卻都堵在了喉嚨，硬生生的憋了下去。
沐雲錦說的一字一句聽起來輕鬆，但聽起來卻有無儘的淒苦和悲涼。
一個年幼的庶女，從小被人欺淩長大，要費儘心機才能在這外表光鮮的高門府第裡活下去，她怎麼能不字字誅心，句句泣血。
而她的父親，一直對她不聞不問也就罷了，竟然現在卻又跟她道貌岸然的討論什麼教養。
殊不知，在沐雲錦的世界裡，通篇都是如何活下去。
她的字典裡滿打滿算也就隻有兩個字，除了生，就是死。
“父親難道我說的不對？”
“你……”
沐海天憋的臉色通紅，連說好幾個你字都冇有下文。
沐雲錦這種大不敬的態度，讓他氣急了，隻想叫人把沐雲錦這個目中無人的逆女給拖出去打一頓，或者把她關進祠堂。
但沐雲錦的話雖然難聽，卻讓沐海天無法反駁，惱羞成怒就要打人，隻會顯得他更加胡攪蠻纏，沐海天還不想顯得如此下作。
深吸了好幾口氣，沐海天才說道，“你這般放肆無力，是在怪罪於我這個父親了？”
“雲錦那裡敢怪罪父親您呢。”
本來以為沐雲錦還會冷嘲熱諷一番，結果冇想到她的態度竟然先服軟，甚至還屈身衝沐海天福了福身子，“父親您是一家之主，自然做什麼都是對的，雲錦雖然冇讀過一些書，卻還是懂道理的，如今日子過的不堪，怨不得彆人，隻能怪娘親冇有找對一個好夫婿，我跟妹妹冇有投一個好胎罷了，怎麼敢把這罪名怪罪到父親您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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