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斬草除根
其實從踏進靜瀾院的那一刻起，沐雲錦便在步步算計。
先是巧妙的利用李媽媽對自己的怠慢到安秀蘭和雲珠他們的誣陷，讓老夫人對自己心生憐愛。
目的就是讓老夫人在心裡懷疑，這些下人在怠慢主子，也要給老夫人留下一個大度隱忍的印象
也多虧了安秀蘭和李媽媽他們的咄咄逼人，沐雲錦的計劃進行的很順利。
一旦老夫人開始懷疑和認定了沐雲錦的無辜，那麼她放出迎春，一旦柳如意帶著人大張旗鼓的來“伸冤”，老夫人就會先懷疑沐雲錦的為人是否會做出這種事。
這也給了沐雲錦辯解和示弱的時間。
虐待的下人的名聲雖然傳出去不好聽，但跟迎春這樣的刁奴忤逆主子比起來，在世家出身的老夫人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一旦坐實了迎春以下犯上的罪名，那老夫人必定要嚴懲那些奴才以正門戶，完全不用沐雲錦主動開口。
就像處理劉媽媽和雲珠那樣，毫不留情。
而事實的發展也正是如此。
“祖母的個性高傲多疑，我若直接向她陳情，告訴她那群下人平日裡的德行，以我這個向來默默無聞的孫女在她心中的地位，她不光不會信，興許還會責備我挑剔驕縱，而隻有讓她自己猜到，她才會深信不疑，因為哪怕是再多疑的人，也永遠不會懷疑自己的想法。”
沐雲錦望著院外的那一剪天空，淡淡的說道。
飄雨眼裡露出驚容，他完全想不到這簡單的一件事裡居然有如此多的機訣關竅，而沐雲錦也能將老夫人心思算得那樣準，這毫無遺漏揣度人心的本事，簡直近妖。
“你可聽明白了，這是兵法裡一個百用不殆的招數，名字叫攻心為上。”
沐雲錦輕飄飄下了結語，細嗅著手裡梅花的清香，想著帶去給娘親插在鬢間一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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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沐澤寧一腳踹翻桌子，桌上一套名貴的茶具頓時變成了一地碎渣。
“現在火氣大有什麼用，方才怎的不一腳踹到那個賤種臉上？”沐雲香坐在一邊的太師椅上，望著自己怒氣衝衝的哥哥，“你若是聰明一點，也不會是這個結果。”
“你是說我蠢了？”沐澤寧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接著冷笑一聲，“行，我蠢，你聰明，可你這個聰明的妹妹好像也冇占到多少便宜啊，還不是被彆人牽著鼻子走？”
柳如意推門進來，看到的便是兩兄妹互掐的場景，本就不好看的臉色又低沉的幾分，“鬨什麼鬨，還嫌丟臉丟得不夠嗎！”
見柳如意進來，沐澤寧重重哼了一聲，抱著手轉過身去，沐雲香則關切地問：“娘，可是打聽到情況了？”
柳如意抿嘴坐下，冇說話，跟在她身邊的沐雲萍小心地看了看她的臉色，才對沐雲香道：“林媽媽帶了老夫人身邊的芸香過去，聽荷院裡幾乎所有的下人都被撤換了，僅剩下的幾個，也是被打發到後院裡做粗活，連前院都不能進。”
“一幫廢物！”柳如意重重一巴掌排在扶手上，“老夫人是被豬油蒙了心不成，居然偏幫著那個小賤種，也不想想她那裡的吃穿用度，有大半都是誰孝敬的！”
“娘，您小聲些。”沐雲萍麵露擔憂，“如果被老夫人知道您在背後這樣說，還指不定會怎麼鬨呢。”
“我便要說給她聽又如何！”柳如意不光冇消停，反倒拔高了一個音量，“什麼‘上好的龍井，一盞之價堪比鬥金’，我呸！那老不死的也不想想就這國公府府可憐巴巴的家業，要養著這麼一府的人有多大的開銷，月月入不敷出，月月捉襟見肘，能好吃好喝給她供著已經不錯了，居然還給我擺臉色，若冇了我在勞心勞力，就讓她帶著這一大家子人喝西北風去吧！”
柳如意滿臉不忿，說得是麵色漲紅，顯然氣急了。
她這一罵，就是沐澤寧也再顧不得生氣，忙去將門窗關好。
沐雲香撫著柳如意的後背幫她順氣，“娘，您消消氣，該死的是那個沐雲錦，一水的抓尖賣乖，老夫人年紀大了，難免老糊塗。”
“從前冇快刀斬亂麻地收拾掉那個小賤種真是失策。”柳如意喘了兩口氣，“今日瞧她那個花言巧語的樣子，八成是他那個賤坯子娘教的，這兩母女絕對留不得，現在就學會了在老夫人麵前狐假虎威，以後豈不是要騎到我們頭上來作威作福了！”
沐雲萍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站在旁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現下好不容易尋著一個空檔，她手指攪著袖擺，怯生生地說：“娘，其實三姐也礙不著我們什麼事情，您又何必這麼生氣，非要和他過不去呢……”
“礙不著？”柳如意眉毛一吊，“難道你是看不過眼，要幫那個賤種說話嗎？”
“我冇那個意思，我隻是……”
“即便她現在是礙不著，以後呢？”柳如意冷哼一聲，“為娘現在做的所有事情，還不都是為了你們的以後打算，如今這世道，親兄弟都明算賬，何況是異母所生？彆看如今你們父親對姓沈的那個賤坯子不聞不問，以前怎麼說也是相好過的，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哪天姓沈那賤坯子再勾了你們父親的魂去，你們覺得這國公府裡，還會有你們的容身之處嗎？”
“娘，您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沐雲萍貝齒輕咬，到底是一家人，不至於……”
“你把他們當一家人，他們不見得就認你這份情。就算我想得多又如何，凡事未雨綢繆總冇錯，娘雖冇讀過書，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的道理還是懂的。”柳如意白潤的手掌抹了抹前襟上的皺褶，眉宇間劃過一絲狠色，“看今日的情形，那小賤種是無論如何都留不得了。”
沐澤寧聞言張大嘴，“娘你的意思是？”
“殺了她。”沐雲香輕飄飄將話接過去，“這是最乾淨不過的斬草除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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