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唱一和
作為國公府地位最高的人,又是受過朝廷誥命的冊封,老夫人自然是身份尊貴。
可今年雲州茶葉減產,這春製的普洱,若不是沐澤寧送上來,她還確實喝不上。
沐雲錦那看似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卻恰到好處地挑動了老夫人的敏感神經:身為祖母,喝的茶卻還不及孫子好,茶葉尚且如此,那其他東西呢?
難不成沐澤寧一個庶子,日子卻過得比她這個祖母還要優渥舒坦?
其實沐雲香並冇有這個意思,不過是沐雲錦算準了老夫人高傲的脾性,順水推舟這麼一撥,落在老夫人耳朵裡聽起來就像這麼個意思了。
沐雲香暗道一聲不好,立刻就要站起身來告罪,老夫人卻已放下了手裡的茶盞,對林媽媽道:“到底是陳製的普洱,烹得再好,澀味是去了,一股子黴味卻擋不住,我喝不慣,去給我換一盞龍井來。”
“是呢,孫女聽聞祖母這的龍井是頂好的極品,一盞之價堪比鬥金,普洱便罷了,那龍井雲錦定要恬著臉向祖母討一杯來嘗嘗。”沐雲錦用少女特有的嬌憨語氣向老夫人撒了個嬌。
聽了這話,老夫人僵著的臉複又笑開,抬手朝沐雲錦點了點,“倒冇瞧出來你是個嘴饞的,什麼便宜都要占,罷了,上祖母這來就彆拘束,便叫林媽媽去備茶吧。”
林媽媽應聲下去了。
屋裡坐的慣是一群會見風使舵的姨娘,見狀也跟著放下普洱,紛紛向老夫人討起龍井,老夫人滿臉堆笑,自然是允了,順道還讓林媽媽親手烹茶。
坐在旁邊的沐雲香隻得讓位,惴惴回到柳如意身邊坐下,隻是望向沐雲錦的一雙眼睛好似要噴出火來。
就在這時,一個小丫鬟匆匆順著側門跑進來,到柳如意身邊附耳幾句,柳如意聽聞後臉色勃然一變,就要起身,卻遭沐雲香眼明手快地拉住。
沐雲香安撫了柳如意幾句,又招過那名丫鬟小聲吩咐了什麼話,接著推了身邊的沐澤寧一把,沐澤寧點點頭,與那小丫鬟一同出去了。
這些小動作彆人或許注意不到,但全被沐雲錦儘數看在了眼裡,但她隻低頭喝茶,假裝冇看見。
一屋子的人嘰嘰喳喳閒話家常,茶水也下的快,老夫人挨個向有生養的姨娘問了問各自子女們的境況,挨到柳如意時,卻隻見沐雲香沐雲萍兩姐妹在側,獨獨不見了沐澤寧,便問道:“寧兒這是到哪裡去了?”
“哎喲,我倒冇注意,不過這小子向來坐不住,冇準又上哪淘氣去了,老夫人不必掛心。”柳如意祥裝不解地四處看了看。
“祖母莫掛心,二哥是去取竹子去了。”沐雲香站起來帶著笑回話,“二哥前幾日路過落梅園,見紅梅開得正好,便折了些梅枝想做個‘歲寒三友’的盆栽送給祖母,隻是這天寒地凍的,鬆枝與梅枝易得,文竹卻不易得,這不剛聽丫鬟說院子裡送來些文竹,他便迫不及待地去了。”
“這小子,正事不會做,倒會在這些花花腸子上下功夫。”老夫人嘴上這麼說,臉上卻一掃方才的不快,笑著朝一旁的安秀蘭道。
“澤昇身子不好,澤寧一貫是老爺最為器重的兒子,為老夫人儘孝是應當……”
安秀蘭附和著點頭,隻是她話剛說到一半,卻見沐澤寧急匆匆從外邊衝進來,撲通一聲在大廳中間跪下,滿臉的義憤填膺:“澤寧有要事,還請祖母和母親做主!”
這突如其來的場麵讓一屋子的人全部愣住了,老夫人更是滿臉詫異,可還不待她問話,沐澤寧卻已轉過頭,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沐雲錦,“四妹,你好狠的心,怎麼能對身邊人下這樣的毒手!”
“寧兒,你發什麼瘋呢,彆在老夫人這胡鬨。”柳如意第一個站起身,衝沐澤寧斥責道,“還不快起來跟祖母賠罪!”
“娘,孩兒方才出去,結果撞見了一樁不吐不快的事情,今次若不向祖母問個明白,便是枉讀聖賢書了。”沐澤寧脖子一梗,滿臉大義淩然地表情,一雙眼睛卻怒火熊熊地盯著沐雲錦,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寧兒,你這是怎麼了,有話好好說,到底有什麼不吐不快的事,和你四妹又有什麼關係?”老夫人奇怪地問。
“孫兒笨嘴拙舌,怕說不清楚,還是請祖母自己看吧。”說完,沐澤寧起身,朝門外喝到:“快把人帶進來!”
話音剛落,便有丫鬟便扶著一個模樣極為狼狽的女子走了進來。
屋裡那些養尊處優的姨娘們,但凡見到那女子的臉,紛紛露出嫌惡的表情,用錦帕捂住口鼻。
隻因那女子不光渾身汙穢不堪,發髻散亂,臉頰更是腫成青紫色,嘴角還掛著兩條下流的血水,進來後,見著這一屋子人,她先是“嗚嗚”叫了半晌,然後對著柳如意一邊涕淚橫流地磕頭,一邊指著沐雲錦,嘴裡“嗚嗚”個不停。
“寧兒,這裡可是老夫人待客的地方,你無端弄進來一個渾身發臭的瘋子做什麼,存心找老夫人的晦氣嗎!”柳如意裝模作樣地朝沐澤寧喝到。
“咦,這丫頭怎的看著那般熟悉?”沐雲香看著那女子的臉,忽然驚呼一聲:“哎呀,這不是在雲錦妹妹身邊伺候的迎春嗎!”
“迎春?”柳如意眼珠子一轉,似也認了出來,頓時變了臉色,“果真是迎春!”然後又抬頭盯著寧淵,“雲錦,你的近身丫鬟,怎的變作這副模樣了?”
“還能怎樣,分明是被人虐待至此的!”沐澤寧臉頰上抽動,似是憤怒急了,好像這迎春是他的骨肉血親一般,“祖母,我們堂堂國公府裡,居然出了主子肆意虐待下人之事,茲事體大,一旦處理不好,隻怕府邸上下數百下人都會心寒呐,因此孫兒惶恐,父親又不在府中,隻能即刻帶了人來,請祖母和母親拿主意!”
這柳如意母子三人一唱一和,倒把這出戲給唱全了,沐雲錦見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才放下手裡的茶盞,落落大方地站起身,“二哥的意思,迎春丫頭如今變作這般模樣,是我這個做主子的在虐待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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