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得幸祖母(2)
沐雲錦一下就給老夫人跪下了,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雲錦自知福分淺薄,這些年多虧祖母照拂,才幸能常伴您左右,可孫女卻生在福中不知福,不僅不能及時為您和沐家分憂,平日裡的行為舉止還多有不得體之處……”
“昨日天氣一變,孫兒更是不中用的病倒了,冇能按時向您問安,現在想來,孫女真是後悔莫及,還望祖母責罰孫女不孝不敬之錯!”
老夫人看在眼裡,心頭忽然就是一暖——她想不到,這個素來隱忍軟弱的孫女,居然會說出這麼得體的話。
其實老夫人麵上雖然端肅清冷,內心卻是個很公正的人。
她的父親是曾經的刑部尚書,出了名的清官,所以老夫人在從小的耳濡目染之下,也養成了矜貴高傲的個性。
她對沐家的每一個小輩兒都不算太好也不會太差,她對沐雲錦亦是如此。
可惜前世的沐雲錦總認為沐家的每一個人都是口蜜腹劍,笑裡藏刀,冇能及時明白過來老夫人的良苦用心。
但是現在,既然老天給了她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沐雲錦一定要緊緊抓住——害他的人,她必千萬倍報複於他,對他好的人,她定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傻孩子,你這是做什麼?”,老夫人凝眉看了半晌,終是展眉一笑,長長歎了口氣,慈愛道:“我明白了,雲錦你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倒也不枉我這麼些年對你的疼愛——地上涼,快起來吧。”
“謝老夫人。”
這就是說自己方才那些話,起碼是入了老夫人的心了。
沐雲錦心裡清楚,立馬換上一副感激又內疚的笑意,輕輕說道:“祖母,孫女昨日冇能向您問安,心中甚是愧疚,請允許孫兒今日給您斟杯熱茶,以表歉意。”
“瞧這孩子”,老夫人怔了怔,反應過來就是淡淡一笑,她眼中漸漸帶上些許暖意,看了眼身邊的林媽媽,“你看看你看看,他這嘴巴今兒個是喝蜜了麼?專挑我喜歡的話說。”
林媽媽臉上笑出一朵花,“四小姐本就聰穎過人,這皆因老夫人洪福齊天,才保佑沐家人丁興旺,代代都有才人出啊!”
老夫人很是受用,她暗自點頭,表麵上卻微擺手,道:“好了好了,雲錦人小鬼大,我不跟她計較,怎麼連林媽媽你也跟著起哄了?”
人老了跟個孩子似的,都是喜歡被人哄著寵著,句句聽好話的。
沐雲錦上輩子跟著蕭景榮入宮覲見,哄太後娘娘都不在話下,如今說幾句話把老夫人哄的開心,這還是不成問題的。
沐雲錦清亮的鳳目閃過一絲滿意,見老夫人笑得開懷,也慢慢展顏笑了起來。
在給老夫人端茶時,自然的抬了抬手腕,恰好露出外衣裡了小半截光潔的玉臂。
一邊的林媽媽隻看了一眼就愣住了,但她畢竟是伺候老夫人多年的媽媽,眼見著老夫人穩坐如山,眼底連一絲波瀾都不起,她隻能把心頭的不安壓了下去。
可她知道,有些事情,老夫人不說話不表態,並不代表她冇有看到!
“雲錦,你身上的病怎麼樣了?”果然,老夫人呷了一口熱茶,開口問道。
“幸得老夫人關懷,孫女的病今早已經好了。”
“這就好,你們年輕人身子骨本就硬朗,得了風寒吃點藥很快就會痊愈——不過孩子,你還是要多多注意身體,年輕的時候就這麼虛弱,可不是什麼好苗頭。”
“老夫人教育的是,雲錦今後定好好照顧自己,不讓您再為孫女費心。”
沐雲錦福下身子,謹慎的回道,等她起身時,卻是話鋒一轉:“隻不過,等到孫女禦寒的冬衣送來了,這一切想必就會好起來了。”
沐雲錦這話說的隱晦,但是老夫人的臉色卻一下就沉了下來。
“林媽媽”
“老夫人有何吩咐?”
“雲錦的冬衣,咱家府上的製衣坊還冇有趕製出來麼?”
“這……”林媽媽臉都皺成一團——她能怎麼回答?
她能說大夫人明顯是借此機會在給沐雲錦臉色看,故意為難她的麼?
借她一萬個膽子,她也不敢得罪大夫人啊!
可她這一副躲躲閃閃的樣子,落到老夫人眼中就徹底變味了。
“祖母請不必為孫女擔心,”
沐雲錦卻淡然一笑,似乎受寒生病的不是自己一樣,“這些年孫女的冬衣都是季秋那會兒才送來,孫女早已習慣,冇有那麼不耐寒——前些日子是孫兒自己身體太虛,吹了點風就著涼了,不乾製衣坊的事。”
沐雲錦這話說的和氣,可是老夫人一聽,心中竟是狠狠一震!
這個孫女雖是庶女,母親的出身也不好,但她身上還有一半是留著沐家的血液的。
就算她不討自己的歡心,可是沐雲錦畢竟是沐家四小姐,是千萬人之上的主子——是主子,那就容不得那群下賤的奴才們去欺辱。
老夫人這時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她知道,沐家製衣坊的總管可是大夫人指派的人!
想到這裡,她忽然想起了之前這個孫女也曾向她哭訴過大夫人每年秋冬總是不給她足夠的禦寒冬衣一事。
可惜前世的沐雲錦心思單純,手段心機和久居深宅的大夫人完全不可同日而語,所以經常都是沐雲錦前腳和老夫人告完狀,大夫人轉臉就把一切破綻處理的乾乾淨淨,讓人抓不到一絲把柄。
這樣反反複複幾次後,老夫人終於覺得沐雲錦這孩子不識好歹,愛挑撥離間,漸漸的就更不喜歡她這個不得眼的庶女了。
老夫人蹙眉,她看了眼身邊恬然不知覺的沐雲錦,又看了眼惶恐不安的林媽媽,終於伸手在檀木桌麵上不輕不重的敲了幾下。
“林媽媽。”
“奴婢在。”林媽媽嚇了一跳,差點就跪下來了。
“找人去把製衣坊的陳總管帶過來,我有話要問他。”
“是……”
林媽媽走後,老夫人麵色一直不見好轉,手裡的佛珠念得劈啪作響,沐雲錦趕緊有眼色的再給老夫人端了杯茶,輕輕勸道:“這…可能隻是製衣坊的工人們有事耽擱了,祖母莫要為之生氣,氣壞了身子,孫女才是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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