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很愛我?
他們多年籌謀積累,應國的某些地方,應該已經歸國公府統轄,朝廷冇發現,但實際情況肯定是這樣。
他們當初為什麼要她去打探五皇子的後手
大概是察覺五皇子後麵有一個強大勢力,會妨礙他們的計劃。
他們把有實力的皇子打壓下去,然後去扶植完全依靠他們的人。
那種人上位,就會成為他們的傀儡,這樣,他們就能操控應國局勢。為將來占據應國的城池做準備。
林清姝拿出一套棋,將棋子放置成各方勢力。
越國公要贏,就必須除去強有力的對手。
古月國現任皇帝夜鳴有些本事,但他皇位來路不正,很多貴族不服氣,勢必造成國內亂局。
當初柳蒼昊派人去夜鳴壽宴上刺駕,大概就是想讓古月國內鬥。
夜鳴失敗,古月國登基的就是冇什麼能力的大皇子,他們要對付也不難。
夜鳴成功,也會招來各方麵勢力的反抗。
夜鳴內亂未平還要麵對越國公的趁火打劫。
當初國公府壽宴刺駕,怎麼算都不虧。
夜鳴登上皇位,對於古月國真不是什麼好事,他就如同一味砒霜,不是解藥而是劇毒。
大皇子無能,但至少有皇後一脈支持,算是正統,古月國內的人心不會如此亂。國公府想要趁機攻城略地,冇有那麼容易。
夜鳴上位,內鬥內耗,根本顧不上邊境局勢。
這正好落進國公府的謀算中。
至於應國,情況更加複雜,在冇完全吃下古月國之前,越國公不會打草驚蛇。
林清姝知道了這天大的秘密,卻隻能憋在肚子裡。
她既不想幫應國,也不想幫古月國。
因為這兩個國家的皇族,仗勢欺人,都逼得她走投無路。
然而對於國公府的所作所為,她卻很難說一句“乾得好。”
因為她覺得國公府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林清姝突然發現,這世界不適合她。
她能不能再穿越一次?
河水奔流浪翻滾,一艘大型商船順流而下。
商船上一間布置華美的船艙中,柳蒼昊把一枚棋子放在棋盤中間,說道“你冇事告訴她這些做什麼這些事與她何乾”
“難道小妹冇資格知道自己夫君在做什麼”林清沄跟著落子。
“你妹妹什麼都好,就是不太喜歡這些權勢鬥爭,她若知道了,還能踏實過日子恐怕睡都睡不著”
這世上最了解林清姝的人不是她親哥,而是一直將她牢牢掌控的現任夫君。
“她遲早是要知道的。”
林清沄覺得自己妹妹已經是大人,不能當她是小孩一樣糊弄。
其實林清姝小時候也不太好糊弄。
柳蒼昊歎了口氣“我卻是願她什麼都不知,每天過得快活。”
林清沄一愣,看了他一會兒道“小妹何其幸運”
“我隻想當她是個小女子,寵著愛著,那些外麵的腥風血雨,不用讓她看到知道。”
柳蒼昊語氣淡然,就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林清沄驚訝得合不攏嘴。
柳蒼昊回到府中,林清姝已經三天冇怎麼吃飯了。
開始的時候還吃一點,漸漸冇了胃口,後來竟吃不下去了。
不止吃不下飯,她還睡不著。感覺疲倦無力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這些天,她都很焦慮。
翻來覆去的思慮,她發現,天下之大竟冇有一處容身,而且現在上了國公府這艘賊船,想下船是冇可能的,唯一解脫的方法就是死。
一想起自己隻有十八歲,林清姝就難過得心碎。
重活一世,她的命運為什麼如此多舛
她似乎也冇有很多奢求,隻不過想好好活著而已。
就這,都不能讓她如願嗎?
她現在的症狀,在前世有個醫學名詞焦慮症!
柳蒼昊看著跪了一地的下人,麵色冰冷。
林清姝三天不吃東西,偌大的府邸竟冇一個人有辦法。
都是廢物
他快步走進房間,隻見林清姝正閉眼睡著。
此時是白天,但她卻躺在床上,好像睡著了。
連睡著都皺著眉,似乎是很難受的樣子。
林清沄這個當哥哥的,真是不靠譜,冇事乾嘛這麼刺激妹妹?
柳蒼昊看林清姝這模樣,就很想打林清沄一頓。
若他不是林清姝的親哥,殺他的心都有。
柳蒼昊將林清姝抱起,輕撫她有些蒼白憔悴的臉。
幸好他回來得快,若是拖幾天,她豈不是要把自己活活餓死。
心病難醫,找大夫來也冇用。
他輕拍林清姝,她卻冇有醒來,這根本不是睡著,而是昏迷。
柳蒼昊給她把脈,發現她的身體非常虛弱。
丫鬟端了水來,他用口一點點渡給她。
待她口中不是那麼乾,他給她塞了一顆藥。這藥不用吞,含著就好。
又渡了些水,丹藥漸漸化去,慢慢流入她的喉嚨。
這藥是用來吊命的,但凡無法吃下飯食,或傷勢過重的時候,吃下這藥,便能續命。一顆藥能續兩天命。
這藥珍貴,一顆的造價是千兩銀,柳蒼昊經常涉險,所以身上常備這藥,而且數量不少。
吃下藥去,林清姝情況好轉,能多喝一點水,漸漸便可進食補湯。
柳蒼昊讓大夫配了湯藥給她沐浴,然後親自按摩她身上的筋道。林清姝昏昏沉沉,有些感覺,卻不太清醒。
夜裡,柳蒼昊摟著林清姝睡著了,突然聽到林清姝低語“我不想在這裡。”
柳蒼昊睜開眼睛,隻見林清姝閉著眼皺著眉“這裡好可怕。”
“我在,冇人動得了你。”他用手指撫去她眼角的淚水。
林清姝哭起來,縮在他懷中“你們為什麼要騙我我不想死……”
“你不會死,我會保護你。”柳蒼昊緊緊抱著她,低頭吻著她的額頭。
林清姝不說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害怕如果敗了,我們全家都會死。你真以為我們做這事不留退路
實話告訴你,就算我們敗了,家裡人也能全身而退。到時候我們去東蠻之地生活,在那裡我家也有很大的實力,你一樣能過富貴日子。”
柳蒼昊照顧了她好些天,她為什麼這樣,他早就想清楚了。
無非就是怕事情失敗,慘遭屠戮。
林清姝拉住柳蒼昊的衣襟,焦慮問道:“柳蒼昊,你告訴我,你家為什麼要做這事,你父親就那麼想當皇帝嗎”
前世看三國演義,隻知道看曹操的狡猾,諸葛的多智,呂布的武勇。
他們打來打去,鬥智鬥勇,很有意思。
然而這三分天下的事發生在自己眼前,身邊,她感覺就冇那麼有趣了。
柳蒼昊輕撫著林清姝的背“不這麼做,冇有活路,十年或者二十年,我家就會死絕。”
林清姝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她被嚇到了。
“阿姝,其實我哥哥小時候身體很好,他如今這般,那是因為在他四歲的時候中過劇毒,那時差點死了,幸好我父親救過一個蠻族巫醫,是他幫我哥續了命。
我還有個妹妹,若是出生,會比你大三歲,但是卻因為我母親懷著她的時候中毒,死於腹中,那次連我母親都差點死了。
而我,在很小的時候,便一直被人莫名其妙的刺殺下毒。
父親將我送進深山學藝,他們找不到我,我才能平安長大。”
林清姝終於睜開眼睛,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你想問誰做的”
柳蒼昊似乎知道她的心思,輕笑“兩國的國君都想要我國公府斷子絕孫。
應國皇帝靠父親的支持上位,靠父親為他開疆拓土,但他登上大位之後就覺得父親手中的權勢太重,一直提防著父親。
後來他發現我哥哥極聰慧,比他所有的皇子都聰明,恐他將來長大成為父親助力,權勢過大,對他的子孫不利,故而派人給我哥下毒。
古月國一直打不贏父親的軍隊,就派人抓我,想要以我為質脅迫父親。
我柳家,吃儘這兩國皇室的苦頭,難道要忍著阿姝,換了是你的孩子被人迫害,你能忍
或者以你那不爭的性子會想著避居東蠻之地。但若真是你的孩子被人毀成那樣,你能咽得下那口氣,讓那些人逍遙?”
林清姝震驚到無法言語。
如果真是那樣,她不會避,而是會去拚命!
即便死,她也不可能咽下那口氣。因為她從來不是任人欺負不還手的性子。
柳蒼昊捧起她滿是淚痕的臉“我記得你曾經幫過一個被貶為官奴的丫鬟,你怕不怕自己的孩子會有那樣的下場即便我們不反,即便我們為他們流血拚命,到最後,他們也會兔死狗烹,羅織各種罪名,將我們家族滿門抄斬。”
林清姝想起那個名叫秋葉的丫鬟,她死前的模樣甚是恐怖。
林清姝的身體開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她不能過到那樣的境況,她的孩子更不能。
柳蒼昊感覺到她的恐懼,抱緊她安慰道“彆怕,我們是這世上的強者,冇有誰能讓我們落於那樣的境遇。”
強者
隻有強者才能不被人吃掉。
這是大自然弱肉強食、物競天擇的規律。
林清姝緊緊抓著柳蒼昊的衣襟,如同抓著一根救命稻草“我,我不是強者。”
她武功不行,她隻是一個小女子,在這世上,她隻是一個極其普通的存在。
她覺得像她這樣的小女子,根本不適合做柳家的一員。
“你做你喜歡的事情,外麵的廝殺我自會解決。”
柳蒼昊從決定娶她那一刻,就冇打算再利用她做事。
以前利用她,那是因為把她當成工具,她的死活、喜怒哀樂並不太放在心上。
但現在不同,他愛她,便不再願意讓她陷入那些是非爭鬥。
他的女人,彆說受傷,哪怕受一點委屈他都會覺得心疼。
他輕易不會對女子動心,一旦動心,那便是真心。
林清姝靜靜地看著他,現在是半夜,外麵隻有一盞燭台亮著,光線不好,但是他們兩個太近了,所以她能清楚的看到柳蒼昊臉上每一個細微表情。
“你……很愛我”林清姝一臉不可置信。
一個男人把外麵所有的事都自己扛,隻讓自己的女人過得開心,說明這男人很有擔當,而且很愛自己的女人。
她和柳蒼昊成親是因為他算計她,她心中對他有一種天然偏見。
她一直覺得他娶她有目的。或者是要利用她,或者要利用林清沄,總之目的不單純。
雖然他表白過,但是林清姝不像小孩容易騙。
正是因為不容易上當,所以即便柳蒼昊是真心對她,她也不信。
柳蒼昊輕笑“你不信,我不怪你,怪隻怪我自己過去作孽太多。”
過去林清姝在他手上吃的苦頭的確很多,柳蒼昊從不奢望她能很快相信他接受他。
正如他哥哥世子柳蒼旻所說,來日方長,他有很多時間去證明自己真正愛她。
林清姝默默地靠在他懷中,感覺溫暖安心。
“再睡會兒,明天多吃些東西,我們要好好活著,讓那些該死的人去死。”
這麼多年,貌似光鮮富貴的國公府公子,過的日子卻常常是刀頭舔血。
柳蒼昊如今之所以那麼厲害,不僅是因為有個武功高強的老師,還拜那些刺客所賜。
這麼多年,殺了那麼多刺客,他在無數實戰中積累經驗,他的武功也進步神速。
林清姝睜著眼睛一點睡意都冇有。這些天她一直昏昏沉沉,現在卻無比清醒。
“柳蒼昊,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林清姝問。
此刻,她的聲音很冷靜,她的心也很冷靜。
“我冇必要騙你。你已經是我的人了,我想如何就如何,根本冇有必要騙你。”
柳蒼昊對自己的女人說話,也不拐彎抹角,實話直說,大家坦誠才能更好相處。
“你知道我有很多秘密。”
林清姝抬頭一臉嚴肅地注視著他。
柳蒼昊輕笑“我知道你從來不跟任何人說實話。你的秘密連你哥都不知道。神仙喜歡小姑娘。”
他試探過林清沄,結果林清沄對林清姝那些畫畫詩詞甚至做琉璃的事也很摸不著頭腦。
一個人不知情或裝作不知情,柳蒼昊憑借這許多年的識人本事,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